你能想到不,一個家族三代人,干著同一份工作,可經歷的卻是三種完全不一樣的人生。
1955年, 約翰·米勒的爺爺進到通用汽車工廠的時候,就只有一個高中文憑,那一年,他用三個月的工錢買下一棟帶花園兒的獨立屋,用半年的工錢買咗臺雪佛蘭,每年夏天,全家開車去五大湖度假,圣誕節的火雞永遠系最大個嗰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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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8年,約翰的父親接咗爺爺個工作服,進到同一家工廠里,他看見日本車的沖擊,看見工會罷工個樣子, 也看見底特律從汽車之城變成犯罪之都,2008年通用汽車申請破產保護個陣,他坐在電視機前就哭咗。
約翰,2015年大學畢業,所學專業是機械工程,他沒進到汽車廠,因為那兒已經不需要那么多工人,當下他在一家快遞公司開貨車, 月薪還不到他爺爺那時候的一半。
他爺爺那一輩人,生活在美國工人階級的黃金時期
20世紀50年代的底特律,是全世界比較富裕的城市當中的一個, 通用、福特、克萊斯勒三大巨頭在這里占據重要位置,180萬人口里,每五個人就有一個在汽車產業干活兒,工廠流水線上工人的年薪相當于現在的7萬美元,還有全部的醫療保險和退休金。
那時候底特律有全美很棒的公立學校、最漂亮的劇院還有最繁華的商業街。周末的時候, 工人們開著自己生產的汽車,帶著家人去郊外野餐,他們家孩子穿著比較像樣的衣服,學鋼琴、打棒球,盼著比父母生活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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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會的力量厲害到能讓整個城市陷入停擺
1970年通用汽車大罷工,持續了67天, 最后工人們贏得了更高的工資和更好的福利,那可是他們最后的勝利。
父親那一代,親眼看到了帝國的崩塌
1979年,第二次石油危機爆發,省油的日本車涌進美國市場,底特律的工廠開始裁員,街道上越來越多空房子出現,父親記得,1982年失業率達到16%時, 他很多同事都離開這座城市,去到南方那些州找工作,
留下來的人,日子越來越難,工資不再往上漲,福利一點點被削減掉,工會讓步了, 因為要是不讓步,工廠就會關掉,2000年,底特律人口跌破100萬,比巔峰時候少了將近一半。
老爸最不想回憶的,是2008年的那個冬天,通用汽車背著1730億美元的債,差不多要倒閉,聯邦政府過來幫它,條件是大規模裁員還有削減福利,老爸保住了工作, 可是退休金少了40%,醫療保險也不全給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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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老是坐在車庫里,瞅著墻上掛著的爺爺的工作照, 一聲不吭,在那張照片里,爺爺穿著干干凈凈的工作服,笑得分外自信還挺自豪。
約翰他們這一輩,連進工廠的機會都沒
2023年,底特律三大汽車廠的工人總數不到14萬,僅僅是最盛時候的3分之一,更讓人灰心喪氣的是,新蓋起來的工廠里, 機器人比工人還多,特斯拉的超級工廠,每45秒就能造出一輛車,要的工人特別少。
約翰的大學同學,一半去了硅谷做程序員,另一半在服務業打零工,終身雇傭沒人再提起, 努力干活就能買房買車沒人再相信,他們住著公寓,開著二手車,存款老是不夠付首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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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感恩節,三代人圍坐一塊兒吃飯,爺爺說起以前那陣兒事情,工廠的圣誕晚會,工會組織的野餐日子,同事們之間那份情誼什么什么什么……父親靜靜地,時不時就唉聲嘆氣,約翰低著頭瞅著手機,外賣平臺又推送過來一個訂單,
爺爺忽然問,「你們這一輩兒,還有什么能傳給下一輩兒」
約翰放下手機,朝著窗外望去,底特律的冬天又到,雪花飄落在廢棄掉的工廠上面, 飄落在空蕩蕩兒滴街道上面。
車庫里頭,爺爺的工具箱還在那兒,那把用了40年的扳手,已經生銹了,可爺爺不舍得扔掉, 他說,這可是他這輩子最值錢的東西,因為它養活了一家人。
約翰走過去,把那把扳手拿起來,挺重的,比他預想的重很多,他想起小時候,爺爺教他怎么擰螺絲,怎么給自行車換輪胎,那時候,他還覺得自己長大了會像爺爺和爸爸一樣, 成為一名汽車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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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這把扳手除了能留下來當作回憶,還能做什么?
父親走過來, 拍了拍他的肩膀,沒說什么話,但約翰明白,這個家族的故事,不會在他這里就結束了,只是下一章會是什么樣,沒人知道。
窗外,一輛特斯拉靜靜地開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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