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西桂平,以前桂平過年的習俗有很多,其中就有爭搶“頭柱香、開鑊粽”的說法!
“頭柱香”,就是在新舊年之交的除夕夜十二點整,在西山觀音巖前,把第一柱香插在香爐中;
“開鑊粽”,就是煠(煮)粽子好了后撈一條粽子來嘗和吃。
它們代表的都是美好的寓意,意思是能給人來年帶來好運和順利。
那時候的西山半夜是很熱鬧的,不止是精神小伙和精神小妹們有這個插香的熱情,那些虔誠的阿婆們也是有勁頭爬上觀音巖插香敬觀音的!
畢竟誰不想有個好意頭?同時也是年節守歲的另外一種方式!
而吃粽子,更多的是對“媽媽的味道”、“家鄉的年味”的一種品味和思念的釋放!
不過,如今隨著時代的發展,這個年節活動或者說習俗都已經式微了!不知道還有沒有人爭搶?
01
頭柱香,是桂平年夜半夜山道上的人間煙火!
新舊年交替的那個剎那,誰能把第一柱香穩穩地插進香爐里,似乎誰就搶先沾上了新一年的頭一份福氣、好運。這哪是上香,簡直是一場儀式感拉滿的“新年競速賽”。
那時候的西山,平時夜里是清靜幽深的,可一到除夕下半夜,就完全換了一副面孔。山道上,手電筒的光柱晃來晃去,像一條流動的光河,朝著山頂的觀音巖匯聚。
你擠在人群里往上走,身邊什么人都有。有穿著嶄新羽絨服、頭發染得時髦、一路說笑打鬧的“精神小伙”和“精神小妹”,他們把這事兒當成一場有趣的冒險,是守歲狂歡的延伸。
也有裹著頭巾、穿著厚棉襖、步履有些蹣跚卻眼神堅定的阿婆。她們手里緊緊攥著香燭,嘴里可能還念念有詞,一步一步,爬得比許多年輕人都穩當。
那一刻,威記覺得特別有意思:求神拜佛、祈愿好運這件事,竟然把最時髦的年輕人和最傳統的老人家,奇妙地聯結在了同一條山道上。
山上是冷的,帶著冬夜的寒氣,但人擠人的地方,卻又蒸騰出一股熱乎氣,那是呼吸的白霧,是體溫,更是一種集體性的、蓬勃的期待。沒人覺得累,也沒人嫌擁擠,空氣里彌漫著香燭紙錢特有的氣味,混雜著山林夜晚的草木香,還有人們低聲的交談、偶爾爆出的笑聲。
那種感覺,不是肅穆的,而是熱烈的、鮮活的,充滿了人間煙火氣。它似乎比任何一場晚會都更真實地宣告著:“看,我們在認真地告別舊歲,迎接新年呢!”
快到十二點的時候,觀音巖前那塊不大的平臺,簡直水泄不通。大家都屏息凝神,盯著手里的香,也瞄著別人的動作。當時鐘的指針重合,新舊年真正交替的那一秒,“嗡”的一聲,人群動了。不是混亂的推搡,而是一種帶著默契的涌動。無數雙手伸向香爐,無數柱香尋找著落腳點。
那一刻,香爐里瞬間“開”出了一朵灼熱、明亮的“火花之菊”。火光映著每一張虔誠或興奮的臉——有人閉目默禱,有人長長舒了一口氣,有人和同伴擊掌慶賀。
插上了,不管是不是嚴格意義上的“第一”,心里那塊石頭就落了地,好像真的把一份沉甸甸的期盼和祝福,穩穩當當地交給了新的一年。
那份熱鬧,那份幾乎帶著競技色彩的集體虔誠,是獨屬于那個時代的年味記憶。它不僅僅是為了“搶”個好意頭,更像是整個社區的一場大型守歲儀式。在那寒冷的半夜深山,人與人靠得很近,心也仿佛貼得很近,共同完成一件有象征意義的大事。
那種儀式感所帶來的精神滿足和社群聯結,遠比單純的“祈福”要豐富得多。
![]()
02
開鑊粽,是灶臺邊溫熱的思念與傳承!
如果說“頭柱香”是向外尋求一種象征性的庇佑和儀式感,那“開鑊粽”就是向內,回歸家庭最溫暖的核心里去。
年關將近,家家戶戶的灶臺就開始為粽子忙碌了。洗粽葉、泡糯米、備餡料(綠豆、豬肉、板栗,各家有各家的配方),是個繁瑣的大工程。
通常是一家老少齊上陣,各司其職,圍坐在一起,一邊手上不停,一邊聊著家常閑話。粽葉的清香、糯米的溫潤氣息,充滿了整個屋子。
最熬人又最期待的,是煮粽子的那一夜。門口大鐵鍋里的水“咕嘟咕嘟”翻滾著,蒸汽頂得鍋蓋微微作響,濃郁的粽香絲絲縷縷地從鍋邊溢出,路過的人都能聞到。這香氣,就是年的預告,是家的信號。
往往要熬上大半夜,甚至通宵,或者一個大白天。守在一旁的人,隔一會兒就去看看火,聽聽水聲,心里揣測著:該熟了吧?終于,掌勺的(通常是老媽或者阿婆)憑經驗覺得時候到了,會掀開鍋蓋,用筷子或夾子,小心翼翼地撈出沉在鍋底的一條粽子。
這就是“開鑊粽”——第一鍋粽子里,最先被品嘗的那一條。
剝開滾燙的墨綠色粽葉,露出金黃或醬色的糯米,熱氣“呼”地撲面而來。顧不得燙嘴,吹兩口氣,咬上一口。糯米的軟糯、綠豆的沙綿、肥肉的化油、瘦肉的香韌,還有粽葉滲透進來的那股獨特的植物香氣,瞬間在口腔里融合爆炸。
那一刻的滿足,是任何山珍海味都比不了的。這第一口,嘗的是火候,是咸淡,但更多的,是一種“成了!”的安心和喜悅。媽媽會問:“味道怎么樣?熟冇層(熟沒有)?”細佬哥們會猛點頭:“好食!熟了!”然后,這一鍋的粽子才算大功告成,可以繼續燜著,等著過年時慢慢享用。
“開鑊粽”的滋味,之所以刻骨銘心,因為它不僅是食物,更是情感的容器。它里面有母親從外婆那里學來的手藝,有家人圍坐勞作時的溫馨,有漫長等待后收獲的欣喜。
這口粽子,吃下去的是“媽媽的味道”,是實實在在的、可觸可感的“家鄉的年味”。 它不像“頭柱香”那樣具有公共性和競爭性,它更私密,更柔軟,是家族記憶和情感紐帶在味蕾上的一次年度喚醒與確認。
03
如今,這些習俗確實式微了。西山的除夕夜,或許還有香客,但那種萬人空巷、爭搶頭香的盛況難再重現。“開鑊粽”也少了,超市里琳瑯滿目的速凍粽子、禮品粽,隨時可以買到,家里費時費力包上一大鍋的,越來越少了。
于是有人感嘆:年味淡了。
年味真的淡了嗎?或許,變的不是“年”本身,而是人們現在賦予“年”的儀式載體和情感投射的方式。
搶“頭柱香”,需要的是整個社區對同一傳統儀式的高度認同和積極參與,需要那份不怕擁擠、不懼寒夜的集體熱情。在生活節奏極快、娛樂方式極多、個體選擇極度分散的今天,要組織起這樣一場大規模、自發的線下儀式,確實越來越難。
人們的“祈福”和“儀式感”,可能分散在了微信紅包的“搶”與“發”,分散在了跨年晚會的屏幕前,分散在了朋友圈的九宮格祝福里。形式變了,但那份對新年美好的向往,其實沒變,只是表達的渠道更便捷、更個人化了。
而“開鑊粽”的減少,背后是傳統家庭結構和生活方式的變遷。大家庭聚居變少,小家庭獨立,快節奏的生活讓很多人無力承擔繁復的年節食品制作。
但“媽媽的味道”真的消失了嗎?沒有。它可能轉化為春節一定要回家吃的那頓年夜飯,轉化為母親硬塞進行李箱的特產,轉化為我們無論走到哪里,在特定時刻總會涌起的、對某種熟悉滋味的思念。那份關于“家”和“根”的情感需求,依然強烈,只是滿足它的具體物件,可能從一鍋親手包的粽子,變成了其他更適應當下生活的東西。
所以,當說“習俗式微”時,懷念的,或許不僅僅是“搶”和“等”的那些具體行為,更是那些行為所承載的特定時空下的濃烈氛圍:那種萬人同心的社區聯結感,那種家族協作完成一件“大事”的親密無間,那種在緩慢準備和漫長等待中積累、最終爆發的巨大喜悅。
這些,是高度效率化、便捷化、原子化的現代生活,難以原樣復刻的“慢”與“濃”。
04
桂平過年“搶頭香”、“開鑊粽”的熱鬧場景,或許會像許多傳統習俗一樣,逐漸沉淀為一代人記憶里的“琥珀”,晶瑩、珍貴,但封存于過去的某個時空。
當然了,也不必為此過度傷感,因為文化習俗本就是流動的、活態的。舊的儀式褪色,總會有新的形式,來安放辭舊迎新的祈愿,來寄托對團圓的渴望,來定義屬于這一代人的“年味”。
重要的是,無論形式如何變遷,那個核心沒有丟:過年,是中國人對時間的一次鄭重標記,是對家庭情感的一次集中強化,是對未來生活的一次美好祝愿。
只要還愿意在特定的時刻,停下腳步,與最重要的人相聚,心懷善意地展望明天,“年”就永遠有它溫暖而有力的味道。
那些關于西山的寒夜人潮,關于灶臺邊的蒸汽粽香的記憶,就讓它好好留在心里吧。
對吧?
我是威記 ,用溫暖的文字觀察餐飲,講述餐飲點滴!謝謝閱讀關注!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