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約最富醫院工潮未熄：4200名護士拒絕妥協，堅持長期罷工

就在紐約市另外兩家醫院的護士上周達成協議并結束罷工之際，紐約最富有、實力最雄厚的醫療系統——紐約長老會醫院的局勢卻陷入了僵持。在該院提議的一項協議遭到壓倒性否決后，4200名護士決定繼續堅守罷工一線。

這場紐約市歷史上規模最大、持續時間最長的護士罷工仍在繼續。紐約-長老會醫院的護士們以3099票對867票的絕對多數，斷然拒絕了院方提供的合同方案。

曼哈頓西奈山醫院及布朗克斯蒙特菲奧里醫療中心的約10500名護士已于今日開始重返崗位。這些護士以高票通過了新合同，內容涵蓋維持人員配備比例條款、抵制額外醫療費用支出，并增加了針對職場暴力和防范人工智能濫用的保護措施。

而在紐約-長老會醫院，護士們的情緒則被憤怒點燃。她們指責紐約州護士協會的領導層不顧談判小組的明確反對，強行推動合同投票。

談判委員會成員索菲·博蘭表示，委員會原本正準備與成員開會，卻突然得知她們將被迫對這項旨在結束長達一個月罷工的協議進行投票。她強調，成員們一致認為這是一份“危險的合同”，因為其中依然缺乏她們迫切需要的人員配備保護條款。

“這份提案沒有解決我們的核心問題，”另一名談判委員會成員、急診科護士唐雅·費舍爾指出。她提到的核心訴求包括解決長期存在的人手嚴重短缺問題，以及建立防止裁員的保護機制。“我們已經見識過保護機制軟弱無力時會發生什么。”

目前，這4200名護士正頂著嚴寒，在曼哈頓北部的醫院門前繼續巡回示威。她們向其他護士、工會成員及公眾尋求支持，與被公認為紐約市“最排斥工會”的醫療系統進行正面交鋒。

在已達成協議的醫院中，護士們獲得了為期三年、每年4%的漲薪。在蒙特菲奧里醫療中心，護士在合同期內的基本工資總增幅將達到15000美元，且醫療保險將繼續維持零保費。

為了應對罷工，這些醫院已經累計支出了1億美元，用于聘請報酬更高的臨時“旅行護士”。相比之下，罷工護士們則面臨著失去醫療保險、難以支付賬單的困境。她們中有人四處打零工，有人通過網絡籌款度日。根據去年修改的州法律，罷工工人的失業金申領等待期從三周縮短至兩周，許多罷工者已于1月26日開始符合申領資格。

令人心寒的是，紐約州州長南希·霍楚爾的行為激怒了罷工者。她不斷更新行政命令，允許醫院雇傭原本需要紐約州執照才能上崗的州外旅行護士。本周，她第八次延長了該政令至2月17日。

紐約-長老會醫院是此次涉及罷工的醫院中最富有的一家。其首席執行官史蒂夫·科溫在2024年的薪酬總額高達2630萬美元。據工會統計，該院有30名高管的個人年薪超過100萬美元。

紐約-長老會醫院一直抵制在合同中加入其他醫院已接受的人員配備比例條款。即便護士因人手不足將爭議提交仲裁并勝訴，該院也會采取聞所未聞的手段：通過起訴來逃避支付罰金。部分此類案件已在聯邦法院拖延多年。

“即使我們得到了賠償金，他們也不承認，更拒絕支付，”在摩根士丹利兒童醫院兒科重癥監護室工作的博蘭說道。據工會披露，該院一個重癥監護單元在八個月的時間里，人員短缺率竟高達33%至70%。一名聯邦法官曾指責該院通過“操弄游戲”來規避罰金或解決爭議。

博蘭透露，在急診科最極端的情況下，一名護士竟然需要負責15名患者。“這完全是不可接受的。一名護士絕不可能同時照顧15名急診病人。”

相比之下，在2023年三天的罷工后，其他醫院已同意采用快速仲裁機制，強制要求醫院向人手不足單位的護士支付罰金。這種機制被證明是有效的：西奈山醫院已因人手短缺被罰款至少200萬美金，而紐約市公共醫療系統則因此增聘了600名護士。

除了人手問題，職業保障也是焦點。去年春天，該院以政府削減醫療補助為由裁減了1000名員工。“他們關閉了緩和醫療單元，因為垂死掙扎的病人賺不到錢，”博蘭說。這些擁有精深專業技能、致力于終末期護理的護士就這樣失去了崗位。

此外，該院還解雇了一批專科執業護士，并被指控用非工會人員替代這些崗位。

面對工會領導層的退縮，護士們表現出了驚人的凝聚力。在周二被迫投票的消息傳出后，2500人參加了線上緊急會議。盡管領導層宣布撤回糾察線，護士們仍堅持守候。周三，50名護士攜帶1500人的聯署信前往工會總部，要求對強行干預談判的工會執行主任和主席進行調查。

“護士們感到被深深出賣了，”費舍爾說道。

隨著罷工進入殘酷的相持階段，隨著其他醫院復工，資方將有更多旅行護士資源可用，管理層甚至表示很快將允許“工賊”越過糾察線返崗。

但護士們的意志依然堅定。“如果不能解決我們最初罷工的主因——安全的人員配置、對病人和職業的可執行保護，我們就不能結束這30天的抗爭，”費舍爾表示，“在資方帶著真正解決問題的方案回到談判桌前，我們已準備好死守底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