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會神父賭命對抗僵化教義！火山口驚魂一夜，發現地球是空心？

就在羅伯特·胡克憑借《顯微術》中對從“剃刀邊緣”到“葡萄藤螨”等萬物的微觀觀察而聲名大噪之前，求知欲旺盛且著作等身的耶穌會學者阿塔納修斯·基猛已經出版了一部在許多方面更為壯觀的著作。

《地下世界》，這部兩卷本的巨著擁有地圖集般的宏大規格，旨在“向好奇讀者的眼前展示蘊藏在自然多產子宮內的所有稀有、奇異和預兆之物”。基猛宣稱，“神圣的頭腦中存在著一個地球球體的理念”，而在這本書中，他試圖證明自己已經領悟了這一理念。

正如一位法國作家數年后所言，“要列舉這部作品中所有非凡之處，恐怕得寫滿整整一本以此為主題的期刊。”

書中大篇幅探討了從非生命物質中自然生成活體動物的理論，煉金術士聲稱將賤金屬轉化為黃金的不道德手段，以及我們如今視作化石的那些所謂自然的把戲。書中還包含了關于“秘密”海洋運動（即洋流）的詳細圖表，這也是史上最早出版的相關圖表之一。

《地下世界》確定了傳說中失落島嶼亞特蘭蒂斯的位置（這是現代科學尚未能做到的），以及尼羅河的源頭：它始于“月亮山脈”，向北流經“吉克斯”、“索戈拉”和“阿拉塔”，再進入“巴加米迪”，最后到達埃塞俄比亞和埃及。

基猛詳細討論了穴居人（他們的社會和經濟）；他報告了在地下發現的巨人遺骸（主要也是穴居者）；此外，他還深入探討了屬于地下世界的低等動物種類（包括龍）。

簡而言之，《地下世界》幾乎涵蓋了所有可能與地球領域相關的主題，甚至包括許多看似無關的內容，例如太陽及其“特殊的屬性，藉此流入地球世界”以及“月球天體的性質及其影響”。盡管這并非新論，但或許只有這位以此包羅萬象著稱的阿塔納修斯·基猛，才會選擇在一本關于地下世界的書中發布一系列月球地圖。

盡管有上述種種，基猛關于地球內部構造的理論才是最引人注目——或者說最值得關注的部分。

正如他所解釋的那樣，“整個地球并非實心，而是處處裂開，布滿空室、空間和隱蔽的洞穴。”在深處，它容納著許多巨大的海洋和火焰，通過一個直通地核的通道系統相互連接。

在他看來，火山無論多么可怕和令人敬畏，“不過是自然的通風孔或呼吸管”，而地震僅僅是“地下燃燒的必然效應”，這種燃燒注定會持續不斷。

他寫道，“地表可見的巨大火山和噴火的山脈，足以證明地下充滿了不可見之火。因為凡有火山之處，其下必有火的溫室或倉庫……而這些火焰證明了在地球的心臟和內部腸腹中，存在著更深層的寶庫和火之倉庫。”

根據基猛的說法，“火與水在相互服務中甜蜜共謀。”由月球的硝石氣體引發的潮汐，將“巨大的水體”推過“海洋底部隱秘而玄奧的通道”，并將其“強行推入地球的深層腸腹”。

由此產生的風“激發并攪動”地下之火，就像巨大的風箱一樣為其助燃。如果沒有這些火，海洋就會停滯并凍結；而海洋反過來又防止火勢失控，避免“無限的噴發”，否則那將“很快使一切化為廢墟”。山脈的“秘密構造”在于它們是空心的，并充當著水庫。當地下水道靠近或與火道相連時，便會產生熱水浴、溫泉和噴泉。

基猛不止一次將地球水的運動比作威廉·哈維所描述的人體血液循環。海洋的水遵循其“秘密運動”向上并繞過地球流向北極。

他宣稱，在挪威海岸外的某處（現實中確實存在一個名為莫斯肯斯特勞門的巨大漩渦系統），有一個巨大的漩渦。水通過這里進入地球——仿佛穿過一個巨大的排水口——在其中流淌，為地球降溫，并以顆粒形式提供養分，最后通過南極的一個下方開口排出。

有時這些類比更多是指向消化系統的持續過程，而非血液循環，但這無關緊要：“因此，你看到了自然循環的方式和途徑。”

基猛并非憑空捏造（或者說并非完全捏造）他對地球內部的看法。正如他所說，早在近三十年前，他在“巨大的危險”中首次“學到了自然的偉大秘密”。

大約一年后，基猛終于獲準返回羅馬，但他行程緩慢，在西西里島逗留了許久。“我發現了一個如此宏大的自然劇場，以如此奇妙的多樣性展示著自己，正如我以此前無數渴望所期盼的那樣，”他后來寫道，“凡是地球軀體中出現的奇妙、稀有、不尋常和值得贊嘆的事物，我都在這里發現了它們的縮影。”

他特別熱衷于探索西西里島的露頭巖層、懸崖和火山。他還想調查關于一種生活在墨西拿海峽（流經西西里島和意大利大陸卡拉布里亞地區的水域）的魚類的故事。基猛寫道，這種魚據稱容易受到某種歌聲的影響，“水手們習慣用這種歌聲引誘它跟隨船只”。

但由于摧毀了卡拉布里亞大部分地區的地震，這些計劃不得不被擱置。

基猛回憶道，地震開始時，他和幾個人正乘船穿越海峽。大海“比平時更加狂暴”，開始“卷起巨大的漩渦”。

島嶼火山斯特龍博利正在“噴出巨大的煙柱”，并且有一種“地下的低鳴，如果你愿意這么稱呼的話，我們當時認為那是大地裂開的聲音，似乎與硫磺的氣味合謀，暗示著卡拉布里亞和西西里徹底、致命和葬禮般的毀滅。”

盡管伴隨著“破裂的巨響”和“令人作嘔的氣味”，以及“大海本身在沸騰”的事實，基猛一行人還是成功抵達了大陸一側。但緊接著傳來了“地下的喧囂和轟鳴，就像戰車全速行駛一樣”。大地“從下方以如此猛烈的力量向上躍起，以至于我再也無法站立，瞬間被摔倒在地，面部平貼著地面。”

基猛經歷了“大地無法忍受的狂亂”，甚至一度感到靈魂“從肉體的束縛中松脫”，但他幸存下來并目睹了隨之而來的毀滅。

他在隨后的幾天步行中回憶道，他的團隊“所到之處除了城市的尸體和城堡可怕的廢墟外一無所有”。“看著人們像因恐懼而熄滅生命般散落在開闊的田野上，你會以為在那一刻，最后的審判日已經降臨。”

基猛對這場導致約一萬人死亡的地震的親身經歷，可能會讓他對“地下自然奇跡”的調查望而卻步。但這些可怕的事件也為他提供了研究的機會。

“在勤奮地探索了在地下洞穴和通道中運作的自然界不可思議的力量之后，”他寫道，“我極度渴望知道，維蘇威火山是否也與斯特龍博利火山和埃特納火山有著某種秘密的交流與對應。”

在他看來，只有一種方法能找到答案。當時的維蘇威火山只是在冒煙，但它幾個世紀以來的第一次大噴發就發生在七年前。

基猛雇了一位“誠實的鄉下人，作為一位忠實且技藝嫻熟的同伴”，兩人在午夜開始徒步攀登這座四千二百英尺高的山峰。（選擇這個時間出發或許是為了能在黑暗中看到任何可能熔化的物質。或者也許是為了到達后能有一整天的時間進行探索。）這條路“艱難、粗糙、不平且陡峭”。

當他們終于到達頂峰時，基猛向火山口望去。“我以為我看到了地獄的居所，”他寫道，“除了魔鬼的可怕幻影和幽靈外，這里似乎什么都不缺。”他聽到了“可怕的吼叫和咆哮”，還有“無法形容的惡臭”。煙霧、火焰和惡臭“不斷從十幾個不同的地方噴涌而出，讓我也同樣地打嗝，甚至仿佛要把這些東西嘔吐回去。”

當晨光降臨時，基猛回憶道，“我選擇了一個安全穩固的地方落腳，那是一塊巨大的巖石，表面平坦，通向一條深入火山內部很遠的路徑……于是我便走了下去。”

火山的內部“到處都是嶙峋和破碎的巖石”。但這里并沒有平緩的斜坡；火山的內室“被直接垂直地掏空了”。底部“伴隨著永恒的噴涌而沸騰，煙霧和火焰流淌，忙于熬煮硫磺、瀝青以及熔化和燃燒其他種類的礦物。”

由于蒸汽和氣體“不知道如何在熔融物質中被遏制”，它們以“巨大的力量和暴力驅散了壓在它們身上的重負，伴隨著可怕的爆裂聲和噪音，使山體仿佛在地震或顫抖中顛簸”。

這種噴發導致“山體較軟的部分”——基猛認為是灰燼、煤渣、雨水和“礦物廢料”構成的——被震碎并松動；它們“像小山一樣墜入地獄般的深淵”。這發出的聲音，即便是“最勇敢和無畏的心也難以承受”。

正是在這座空心的山體內部，基猛真正開始發展他多年后在《地下世界》中闡述的理論，去構想地球更深處的景象，以及山脈、火焰、河流和海洋是如何相互連接的。

約翰·格拉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