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薩克斯坦這段事,最刺眼的不是“歷史歸屬”,而是一個現實反差。
街頭跑的車是比亞迪,公交有金龍、宇通,手機里是小米、華為,工地上站著中鐵基建。
資本、商品、工程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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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薩克斯坦對中國的態度,很多中國人理解錯了。
它不是“不懂史”,而是“選擇不認”。
這不是情緒問題,是國家認同工程。關鍵在于一件事。哈薩克斯坦的現代認同構建,從底層就不允許“對中國有親緣敘事”。
說哈薩克斯坦東部有過中國治理,并不是什么“地圖開疆”。
大漢有西域都護府,大唐有安西都護府,都把今天哈國東部的七河流域納入過版圖與秩序。
蒙古帝國時期,這里屬于金帳汗國與察合臺汗國體系,宗主結構與中原王朝的關系也并不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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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近了說,清朝是繞不開的硬證據。
1759年乾隆平定準噶爾后,將哈東納入大清版圖。
更扎心的是,今天的哈國大城市阿拉木圖,在清朝就是由伊犁將軍管轄的區域。
轉折點出現在1864年《中俄勘分西北界約記》。沙俄強迫晚清割地,割走了巴爾喀什湖以東以南約44萬平方公里。
換句話說,1864年之前,阿拉木圖確實在中國版圖內。這不是立場,是史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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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史實不等于認同。國界問題在蘇聯解體后也通過中哈協定最終確定。歷史可以銘記,但現實不能刻舟求劍。
那為什么哈薩克斯坦對中國“歷史掙脫”這么強烈,甚至出現一定程度的排華情緒與“把中國當窮國”的刻板印象?
現代哈薩克斯坦的國家認同,主要由三個共同體拼出來。
第一塊是突厥語族認同。第二塊是游牧民族認同。第三塊是獨聯體認同。
這三塊拼圖的共同結果,是把中國放在“他者”的位置上。不是反華口號式的敵對,而是更深的“不把你當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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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看突厥語族認同這一條線。哈薩克斯坦把自己放進突厥譜系里,就必然要講一個“受難史”。
因為突厥汗國的分裂與挫敗,敘事里繞不開中原王朝的強力干預。
突厥汗國在552年建立,后在隋唐時期被分化并走向東西分裂。
更關鍵的是,西突厥最終的滅亡戰爭,是唐朝打的。名將蘇定方討伐阿史那賀魯,隨后設置都護府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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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哈國國家歷史博物館里那頂安西都護府將軍金盔,恰恰說明大唐力量曾抵達并塑造這里的秩序。
可在突厥民族主義的敘事里,這種“秩序”不叫治理,叫壓制。
所以你會看到哈薩克斯坦是突厥國家組織的創始成員國,也熱衷突厥運動會這類符號系統。
首任總統納扎爾巴耶夫還曾推動使用拉丁字母來書寫哈薩克語,試圖對接土耳其式現代化道路。
一旦認同軸心向“突厥共同體”傾斜,那唐朝自然就被寫成反派,中國的歷史親緣就被切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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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塊更狠,是游牧民族認同。它不是語言譜系,而是生存方式與價值觀的共同體。
哈薩克斯坦出大頭投資拍《蒙古王》,還拍《托米莉斯女王》。
托米莉斯與哈薩克斯坦并無直接血緣,但她是“草原世界共享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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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有封狼居胥,明有逐鹿漠北。對草原世界來說,這不是歷史課本,這是長期心理陰影。
所以游牧民族認同指向的“他者”,會很自然落在中國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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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塊,是更現實、更政治的獨聯體認同。
沙俄時期有壓迫,蘇聯時期更有創傷。
哈薩克斯坦大饑荒餓死了150萬人,還有強制同化、強制集體化、強制定居化,甚至把哈薩克斯坦當成蘇聯核試驗基地。
按理說,這種賬足夠讓一個民族永遠記恨俄羅斯。可現實卻是,很多哈國人對俄羅斯仍有一種“服氣”的敬畏。
突厥部落習慣法里,強者即秩序。你把我打服了,你就是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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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重要的是現代國家形態,確實是蘇聯工業化機器“錘出來”的。
沒有蘇聯那套強制現代化,中亞很可能仍停留在更松散的部落結構里。
所以蘇聯解體后,哈薩克斯坦加入獨聯體并不意外。獨聯體認同本質上是一種歷史路徑依賴。
而當中國的影響力進入中亞,這種路徑依賴就會觸發一種警惕。
因為現實政治很直接。中國要在中亞拓展空間,就不可避免會與俄羅斯形成“伙伴中的對手”關系。
這時哈薩克斯坦的獨聯體認同,會天然排斥“對中國的深層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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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三塊拼圖合起來看,就清楚了。哈薩克斯坦不是“不知道中國曾經到過這里”,而是它的國家敘事需要把中國放在外部。
更扎心的一句,哈薩克斯坦不慕忠,只慕強。
我同意這句話的方向,但我更愿意說得財經一點。中亞國家對外部力量的態度,本質是風險定價。
你強,意味著你能提供安全邊際、秩序與收益。你弱,意味著你只是交易對象,甚至是被擠壓的變量。
所以今天中資在哈國很熱,能賣車、能修路、能建廠,但這不自動等于“認同”。
貿易是利益,認同是身份。利益可以談判,身份需要重寫歷史。
而哈薩克斯坦的歷史重寫,早在1991年獨立后的近30年里,就在納扎爾巴耶夫時代完成了框架搭建。
納扎爾巴耶夫在《在歷史的長河中》明確寫下這三種共同體認同。
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他們的國族建構,已經把“對中國的歷史親緣”排除在操作系統之外。
這也解釋了為什么“說哈國是故土”在史實層面可討論,但“說哈國渴望回歸中國”就會被視為挑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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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前者是歷史,后者是主權。歷史可以爭論,主權必須零容忍。
未來會怎樣?
中哈經濟聯系還會繼續加深,但認同層面的距離短期難以縮小。
原因很簡單。中資進入越深,哈國內部的身份焦慮就越容易被觸發。
一旦經濟波動、就業壓力、民族主義情緒上升,“排華”這種社會現象就可能被政治力量利用。
對中國來說,最穩的策略不是幻想別人“認同”,而是把合作做成“對方離不開、也不敢翻桌”的結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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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手是更高質量的產能合作,讓當地產業鏈真吃到肉,而不是只看到中企賺錢。
另一手是底線能力。你可以不讓他認同你,但必須讓他清楚,破壞合作的代價很高。
這盤棋,說到底是實力與耐心的博弈。歷史我們要記住,情緒我們要收住。
故土俱往矣,但國家利益就在當下。中亞不需要“情懷外交”,需要的是穩準狠的長期經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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