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最高法院裁定特朗普政府大規模關稅政策違法，多家機構分析經濟影響

2026.02.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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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第一財經 高雅 馮迪凡

據新華社快訊，美國最高法院20日公布裁決，認定特朗普政府援引《國際緊急經濟權力法》實施的大規模關稅政策違法。

第一財經記者看到了美國最高法院在周五發布的裁決文件。在其中美國最高法院表示：“我們今天的任務僅僅是裁定，根據IEEPA授予總統的‘監管……進口’權力是否包含征收關稅的權力。答案是否定的。”

此案由一些美國企業團體提起，并有12個州加入，他們聲稱關稅損害了他們的利益。特朗普政府在去年4月曾宣布了所謂的“對等關稅”，引發了金融市場數周動蕩，并令美國盟友感到擔憂。

此前市場曾懷疑美國最高法院一直“爽約”判決，越拖其判決結果恐怕越對特朗普政府有利。但英國杜倫大學法學院副院長、跨國法教授兼全球政策研究所聯合主任杜明近期則對第一財經記者表示，法律規定留下的‘扯皮’空間不大，法院可以晚出判決，但特朗普政府基本是輸。

他并對記者表示，不過要警惕即使特朗普政府輸掉最高法院的官司，他們也可能會通過其他法規重新征收關稅。

最高法院裁定特朗普政府關稅違法

根據最高法院的裁決，特朗普在2025年利用IEEPA對美國大多數貿易伙伴征收的大規模關稅屬于違法行為。

具體而言，此次最高法院以6比3的裁決認定，特朗普政府在征收這些進口稅時超越了其作為總統的職權范圍。該裁決推翻了特朗普根據IEEPA征收的所有關稅。

根據瑞銀集團（UBS）的一項分析，這占到特朗普去年征收的所有關稅的約75%，其中包括他對世界上大多數經濟體的進口商品征收的所謂“對等關稅”。

不過，該裁決保留了針對汽車和鋼鐵等特定商品的關稅，因為這些關稅是根據另一項授權，即1962年《貿易擴張法》第232條征收的。

裁決書稱：“總統在和平時期不享有征收關稅的固有權力。相反，被質疑的關稅完全依賴于IEEPA來支撐其合法性。”

在判決書中可以看到，此次美國最高法院站在了生產教學材料的公司“學習資源”（Learning Resources Inc.）一邊。這家公司去年起訴政府，辯稱IEEPA并未賦予特朗普隨意加征關稅的權力。

這一裁決再次讓美國的貿易政策陷入不確定性。在裁決公布之前，特朗普政府曾誓言，如果法院判決關稅違法，將根據不同的法律依據重新加征關稅。美國貿易代表格里爾上個月表示，政府將“從（判決出爐的）第二天開始”著手恢復關稅。

不過，目前尚不清楚特朗普會多快征收新關稅，也不確定新關稅的稅率是否會像之前那樣高。

特朗普的進口稅對美國和世界經濟產生了重大影響，不僅令全球經濟增長放緩，還拖累了美國就業市場，并給通脹帶來了上行壓力。此外，由于進口商將成本轉嫁給了消費者，這些關稅也影響了家庭財務狀況。根據耶魯預算實驗室（Yale Budget Lab）的一項分析，這導致普通家庭每年損失1681美元。

不過，客觀上看關稅在2025財年帶來的2160億美元收入確實減少了部分美國政府的財政赤字。美國2025財年的赤字以1.78萬億美元收官，低于2024年的1.84萬億美元。

盡管特朗普政府后來放棄了一些關稅措施，但到2025年底，美國的實際關稅稅率仍超過10%，創下二戰以來的最高水平。此后幾個月，股市有所反彈并創下歷史新高，但民調顯示，許多美國人認為關稅正在損害國家經濟。

經濟影響尚不明朗

在裁決公布前，分析人士紛紛猜測特朗普敗訴會對經濟造成何種影響。

如同杜明所警告的，最終，關稅可能會以不同的形式回歸。例如，《貿易擴展法》第232條允許美國總統在商務部調查后對某些產品征收關稅，而第301條則允許對被認定從事不公平貿易行為的國家征收關稅。

摩根士丹利策略師阿麗亞娜·薩爾瓦托等人上個月在一篇評論文章中寫道：“我們一直認為，最高法院正在審理的案件不會改變我們對美國貿易政策的預期，因為總統可以利用一系列其他權力，譬如包括臨時性和長期性權力來有效地取代或迅速重新實施當前的關稅水平。”

上個月，特朗普則表示，如果法院裁定他的關稅政策無效，將會造成“徹底的混亂”，因為這將導致稅收損失，并可能需要支付數十億美元的關稅退款。他曾在社交媒體上寫道：“如果法院駁回這些關稅，我們就完蛋了！”

荷蘭國際集團（ING）美國首席國際經濟學家奈特利（James Knightley）則認為，實際情況是，迄今為止征收的關稅金額太少，不足以產生顯著影響。

“自去年4月以來，關稅收入在過去8個月里比2024財年增加了2060億美元，但并非所有這些收入都來自IEEPA規定的關稅——估計這部分收入約為1300億美元。聽起來很多，但美國是一個超過30萬億美元的經濟體，”他表示，“許多公司會擔心因申請退款而惹惱總統，而且通過法院途徑申請退款的程序可能相當煩瑣，會阻礙其他公司效仿。因此，實際退款金額可能遠低于1300億美元。”

此外，他表示，即使特朗普輸掉最高法院的官司，他也可能會通過其他法規重新征收關稅。“鑒于關稅是他的標志性政策，而且在即將到來的中期選舉前，共和黨的民調并不樂觀，政府將迅速采取行動，通過其他合法途徑恢復征收關稅。承諾的2000美元關稅分紅總得想辦法兌現。這不過是把錢從一個口袋挪到另一個口袋，因為美國人最初支付了關稅，現在又把錢退還給他們，所以很難說這將對經濟產生重大刺激作用。”

根據萬神殿宏觀經濟所（Pantheon Macroeconomics）測算的數據，目前關稅收入的生成速度為每月304億美元，年化收入為3645億美元。然而，隨著企業尋找規避方法以及特朗普政府達成的交易、妥協或推遲實施更嚴厲的措施，這些收入實際已經在下降。

微信編輯| 夏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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