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器晚成：伏波將軍馬援的傳奇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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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上榮光

馬援的祖先是趙國名將趙奢。趙奢因閼與之戰封馬服子，后代以馬為姓。后來馬援的祖先出了二千石的官，被遷徙到扶風茂陵，成了京籍戶口。

漢武帝末年，佞臣江充大紅大紫。馬援的曾祖父馬通、馬通的哥哥馬何羅與江充是邯鄲老鄉。因老鄉關系，他們都與江充交好。

江充在巫蠱之禍中逼反太子劉據。馬何羅、馬通兄弟狙擊太子劉據，立了大功，都被封侯。

然而武帝晚年幡然醒悟，雷霆震怒之下，江充黨羽盡遭屠戮。馬何羅兄弟預感大禍臨頭，竟鋌而走險，圖謀弒君。不料行刺之際被金日磾識破，馬何羅當場被擒，馬通亦被霍光、上官桀率兵圍殺。這場失敗的刺殺，反而使金日磾、霍光等人日后成為武帝托孤重臣。

按說謀逆是株連九族的大罪，但馬通的兒子（馬援的祖父）馬實卻奇跡般幸存。至漢宣帝時，非但既往不咎，更授馬實郎官之職。皇帝身邊的郎官，看似品級不高，實則身居樞要，乃仕進之通途。

馬氏家族屢經沉浮而血脈不絕，堪稱生命力頑強。

后來，馬援的姑姑馬婕妤，是漢成帝的妃嬪。馬援的三個哥哥馬況、馬余、馬員，都很有才能，在王莽時都是二千石的官，馬氏門庭，至此重振。

少有大志

馬援12歲時，就成了孤兒，由哥哥馬況撫育成人，并授以《齊詩》。

馬援有個老鄉朱勃，12歲就能背詩經尚書，是個神童。朱勃和馬況交往密切，行為舉止儒雅。因馬援學習不拘泥于章句，所以詩書學得比朱勃差，馬援常自愧不如。

馬況寬慰馬援說：“朱勃雖然學習好，但小器速成，其才智止于此。你胸懷大志，將來一定會超過他。”

馬援年少而有大志，志不在章句之學，就告別馬況到邊郡。馬況說：“你大器晚成，志不在遣詞造句，應該有更廣闊的舞臺，根據你的愛好去干吧！”

漢朝那時候是察舉制，馬援有家族托底，后來做了郡的督郵。督郵主要負責監察，也就是劉備“鞭打督郵”、陶淵明“不為五斗米折腰”的那個督郵。

馬援與作威作福的督郵正相反，他在解送一個重罪囚犯時，可憐他，就將他放了。官也當不成了，自此亡命北地郡。

正趕上大赦，馬援就留在北地郡放牧。四方賓客聞風歸附，不過數年，麾下已有數百戶人家，牛羊數千頭，積谷數萬斛，儼然一方豪強。

但當富家翁不是馬援的志向，他常對賓客們說:“丈夫為志，窮當益堅，老當益壯。”他認為積財而不散，無異于守財奴，就把財產盡分散給了哥哥和故舊，身披羊裘皮褲，甘守清貧，而胸中豪氣，未嘗稍減。

走彎路尋明主

王莽末年，戰亂四起，王莽的堂弟王林廣招英雄豪杰，就征召馬援做了新成大尹（縣令）。

等到王莽敗亡，馬援的哥哥馬員（任職增山連率（太守）），與馬援都逃到涼州避難。

等到劉秀即位，馬員投奔了劉秀。馬援投奔了隴西的隗囂，隗囂很敬重馬援。（見 ）

這時公孫述在蜀地稱帝，馬援與公孫述是同鄉，素來相好，隗囂派馬援出使公孫述。

在成都，公孫述盛陳御林軍，擺大排場，接待馬援。公孫述對馬援說只要他留在蜀地，立馬給大將軍的官職。馬援見如今天下大亂，公孫述卻只重禮節排場、沒有遠見，心中已判高下。

馬援回到隴西，對隗囂說：“公孫述是井底之蛙，不如投奔東方的劉秀。”

28年，隗囂派馬援出使東漢。劉秀接見馬援，笑著自嘲說：“您在二帝之間往來，今天才見到我，我很慚愧啊！”

馬援叩頭道謝，趁機說：“當今的亂世，不只是君選擇臣，臣也選擇君。我和公孫述是老鄉，從小關系很好。我去出使公孫述，他大講排場，然后才讓我進去。我今天遠道而來，陛下怎么知道我不是刺客或奸人，如此簡易地接見我呢？”

這句話有兩層意思，一是說臣子要選擇明君，二是用公孫述的講排場襯托劉秀的簡樸，用對比說明劉秀是明主。

劉秀又笑著說：“您不是刺客，只是個說客罷了。”

馬援說：“天下反覆不定，竊取帝王名號的人數不勝數。今天見到陛下，胸懷寬廣氣度宏大，和高祖一樣，這才知道帝王的天命所在。”馬援指出劉秀是真命天子，一席話，既識人，亦識己，君臣際會，盡在不言中。劉秀很高興，也非常贊賞馬援的豪氣，任命馬援為待詔。

之后，劉秀派來歙送馬援回隴西，說服隗囂投誠劉秀，并派長子隗恂到洛陽做人質。馬援帶著家屬隨隗恂一起到了洛陽。

積極作為

劉秀雖然任命馬援做了待詔，但過了幾個月也沒有擔任具體官職。這說明雖然劉秀對馬援很客氣，但馬援是隗囂的人，劉秀使用還是有所顧忌，另外客氣歸客氣，馬援并沒有進入劉秀的視野。

雖然閑置，但馬援沒有無所事事，反而要有所作為。他考慮到三輔地區地廣土肥，上書請求在上林苑屯田，劉秀批準了。

后來，隗囂猶豫不定，在王元勸說下反叛劉秀。馬援屢次勸誡隗囂，隗囂很憤怒。馬援不會犯隗囂首鼠兩端的錯誤，他只有一條明路，那就是幫助東漢滅隗囂、一統天下。于是他上書劉秀表明與隗囂決裂的決心，并積極出謀劃策。劉秀給了馬援第一個任務，給了他五千精銳騎兵，讓他游說隗囂的部將和羌族首領，分化隗囂的黨羽。

隗囂憑借隴山天險，漢軍久攻不下，戰事陷入膠著。為了打破僵局，劉秀要御駕親征。將領們認為不能深入險阻，都遲疑未決。馬援聚米為山，指畫形勢，開示眾軍所從道徑，往來分析，昭然可曉。劉秀大喜：“虜在吾目中矣！”

33年，隗囂平定。馬援被任命為太中大夫，作為來歙的副手監督各軍平定涼州。來歙對劉秀說，隴西非馬援不能平定。35年，馬援任隴西太守，經過數年征戰，隴西全部平定。

救火隊長

36年，公孫述被滅，天下統一。劉秀實行退功臣而進文吏，眾將領們都解甲歸田，到洛陽當了富家翁。

37年之后，在北方只有吳漢、馬成、臧宮駐守防范匈奴，在西北有馬援在平定羌人叛亂，在南方只有劉尚（非云臺二十八將）平亂掃尾。全國偃武修文，休養生息，基本無戰事。

41年，馬援被征召入朝做虎賁中郎將。這時，李廣（與飛將軍李廣重名）聚會黨徒，攻陷皖城，殺死皖侯劉閔，自稱南岳大師，平叛大軍也被打敗。于是劉秀派馬援打敗李廣等，斬首示眾。

馬援的軍事才能顯露，成為建武中后期的救火隊長，接著被派去平定交趾的征側、征貳反叛。

南征交趾

那時候的交趾地區，屬于化外之地，“男女自相為夫妻，兄死弟妻其嫂，男女裸體不以為羞。”自漢武帝統一南方之后，西漢派遣多位流官移風易俗、教化地方。劉秀的曾祖父劉外擔任過郁林太守，劉玄的祖父劉利擔任過蒼梧太守，鄧晨的父親鄧勛擔任過交州刺史。

另外，漢朝因地制宜，設置了雒王、雒侯、雒將，管理地方。

征側是交趾麊泠縣雒將的女兒，嫁給了朱鳶雒將詩索。

交阯太守蘇定為政貪暴，把征側的丈夫詩索“繩之以法”。

40年，征側與妹妹征貳反叛，攻陷了交趾郡，九真、日南、合浦等郡的蠻夷紛紛響應。征側十分雄勇，她聚眾十萬，連續攻陷65座城池，并自立為王。交趾刺史和各郡太守僅能自守。

1.地方權力的壓縮

中央治理地方，改土歸流是大勢所趨，這必然擠壓土酋空間，沖突在所難免。

2.地方官吏的盤剝

交趾產明珠、翠羽、犀象、異香，珍貨輻輳，而貪墨隨之。雖然在嶺南上任的有例如錫光、任延等好官，但“前后刺史率多無清行，上承權貴，下積私賂”。太守蘇定更是“張眼視錢”，貪暴苛政，官逼民反。

3.蠻夷不服管教

駱越之民，風俗勁悍，都是驍勇之輩，素不知有漢家三尺法。征側丈夫詩索被繩之以法，是征氏姊妹叛漢的導火索。

眼看征側起義呈燎原之勢，作為地方官的蘇定，本應該積極滅火，但這位仁兄卻腳底抹油，溜了。

41年底，劉秀任命馬援為伏波將軍，劉隆為副將，率領段志等將領討伐征側、征貳。

這里插播一句：為什么讓劉隆出征呢，因為這伙計因度田不實差點被殺。這次南征是讓他戴罪立功。

馬援大軍在長沙、合浦等地集結，準備車船，修通道路橋梁，儲備糧草。

馬援率軍沿海南進，隨山開路一千余里。

42年春，大軍進至浪泊（今越南河北省仙山縣），與征側叛軍展開大戰，大破叛軍，斬首數千級，投降者一萬余人。

馬援乘勝追擊至禁溪（今越南永富省安樂縣），并多次擊敗叛軍。劉隆也在禁溪口打敗叛軍，俘獲征貳，斬首一千多級，投降的有兩萬多人。

43年正月，馬援俘獲斬殺征側、征貳，傳首洛陽。馬援因軍功被封為新息侯，食邑三千戶。

接著，馬援分兵南下，平定嶺南各郡余黨，至此嶺南全部平定。

馬援在交趾地區實施了一系列善后措施：奏請調整郡縣，畫疆定界；修建城郭水利，灌溉農田，以利百姓；因地制宜整頓法律，廢除嚴苛漢律、延用越律；遷徙豪酋300余人到零陵郡，斷其根基；懲治貪暴，上奏朝廷將蘇定治罪。

44年秋，馬援班師回朝。嶺南終定，伏波之功，永載史冊。

馬援征交趾時，嶺南暑熱瘴氣彌漫，士卒多染疫病，因瘴疫而死者十之四五。例如大軍剛行至合浦時，段志病死，可見出征艱難。好在西甌部族獻上“薏苡郁金湯”，幫助漢軍渡過難關。

回軍途中，馬援見當地薏苡果實碩大，能勝瘴氣，遂載之一車，欲引種中原。日后卻成了“薏苡之謗”的禍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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