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1年9月中旬,沈陽的秋夜透著寒意。
北大營里,正在上演一場讓后世軍事學家把腦袋撓破也想不通的荒誕劇。
守擂的,是東北軍手里的一張王牌——獨立步兵第7旅。
這是一支擁有約一萬兩千名壯漢的隊伍,裝備那是沒得挑,平時訓練也足夠硬氣。
攻擂的,是日本關東軍湊出來的一個大隊,外加點鐵路守備隊,剛開始動手的兵力,滿打滿算也就六百五十號人。
一萬兩千對六百五。
按照正常人的邏輯,這仗閉著眼都能打出個大勝仗。
哪怕這幫東北漢子一人踩上一腳,那幾百個日本兵也得被踩成肉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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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偏偏,結局讓人下巴都掉在了地上:這一萬多號全副武裝的士兵,竟然被六百多個鬼子攆得滿世界亂跑。
一夜沒過完,北大營丟了;太陽剛升起來,沈陽城也沒了。
是這幫當兵的慫嗎?
絕對不是。
那天晚上,有不少血性漢子實在憋不住,違抗軍令也要打兩槍。
可絕大部分人,是咬碎了后槽牙,含著眼淚撤退的。
這背后的根源,不在戰場,而在算盤上。
這筆賬算錯了,而且算賬的人,遠在北京和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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賬本的第一頁,赫然寫著四個大字:“家里沒人”。
這事兒得往回倒幾個月。
1931年剛開年,為了收拾反水的石友三,張學良把東北軍的主心骨都拉進了山海關以內。
這等于把自家大門敞開,給了日本人鉆空子的機會。
到了9月份,風向明顯不對了。
“萬寶山”和“中村”兩檔子事兒鬧得沸沸揚揚,日本人的火藥味兒,順著風都能飄過鴨綠江。
那會兒,張學良正躺在北京協和醫院治傷寒。
人雖病著,腦子卻沒糊涂,情報一份份送手里,他心里跟明鏡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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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清楚日本人沒安好心,也后悔當初把主力調得太遠。
就在這節骨眼上,負責沈陽防務的旅長王以哲特意跑了趟北京,面見少帥:能不能把兵調回來點?
真打起來咋整?
張學良在這會兒,拍板做了個讓他后悔一輩子的決定。
他掏出蔣介石發來的電報,給王以哲看了一筆所謂的“止損賬”。
這筆賬的核心思想就一個字:“忍”。
蔣介石電報里的意思再明白不過:“不管日本人怎么挑釁,咱們絕不還手,千萬別起沖突。”
這邏輯就像是遇到流氓來找茬,你覺得只要把手捆上,流氓就會良心發現不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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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學良對這套理論是深信不疑,甚至還要部下學印度的甘地,搞什么“不合作”。
于是,王以哲揣著這道比山還沉的死命令,回了沈陽。
9月18日晚上10點20分,這筆糊涂賬開始連本帶利地往外賠了。
日軍河本中尉在柳條湖那個地方,炸斷了一小截鐵軌,轉頭就賴在中國軍隊頭上。
緊接著,炮彈就砸向了北大營。
這一下子,北大營徹底炸了鍋。
參謀長趙鎮藩正在值班,電話火急火燎地打到了榮臻參謀長那兒。
榮臻人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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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公署辦公。
王以哲呢?
在家里歇著。
張學良呢?
在北京前門外的中和戲院,正坐在包廂里聽梅蘭芳唱戲。
這一連串的電話轉接,完美詮釋了什么叫“指揮系統癱瘓”。
趙鎮藩問榮臻:“鬼子打進來了,咋辦?”
榮臻趕緊找少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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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學良的副官把電話線拉進包廂,得到的回復還是那套老嗑:“小心處理,聽中央的,堅決不抵抗。”
這下好了,榮臻給前線發去了一條能把人氣吐血的指令:“不許抵抗,不許動彈,把槍鎖庫房里,挺著死,大家成仁,為國捐軀。”
前線的軍官聽完,腦瓜子嗡嗡的。
趙鎮藩帶著哭腔再次請示:“長官,這根本做不到啊!
弟兄們都被火烤著呢,咋把槍往庫里放?”
榮臻的回話冷得像冰塊:“這是命令,出事你擔著。”
于是,一幕極度魔幻的場景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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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人要是進來,上面會去談。
他們要啥給啥,別打。”
連長氣得大吼:“要命也給嗎?”
團副兩手一攤:“沒招,旅長的命令。”
就這么著,因為這一紙“不抵抗”的荒唐令,東北軍第7旅在混亂中根本沒組織起像樣的反擊。
雖說像王鐵漢團長這樣的硬漢,在最后突圍時實在忍無可忍打了一陣,但大勢已去。
一夜功夫,死了335個,失蹤483個。
剩下幾千號人,跟沒娘的孩子一樣,灰頭土臉地撤往錦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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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日軍那邊,本莊繁這筆賬,算得比中國人狠多了。
事變剛開始那會兒,關東軍司令本莊繁其實也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賭。
手里拿著土肥原賢二那份顛倒黑白的戰報,本莊繁從被窩里爬起來,他也得做個選擇:是等東京大本營點頭,還是自己單干?
按日本軍規,私自調動師團級別的兵力,那是要掉腦袋的重罪。
但本莊繁把牙一咬,撂下一句狠話:“干!
出了事我一個人扛。”
結果,他賭贏了。
他賭的就是中國軍隊不敢還手,賭的就是南京那邊骨頭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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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把,他賺翻了。
沈陽陷落,兵工廠、飛機場全成了人家的。
42架還沒起飛的戰機,因為飛行員找不到人影,最后全給日本人當了戰利品。
話說回來,張學良和蔣介石為啥死活不讓打?
難道他們真傻到以為日本人是來搞“演習”的?
說白了,他們心里還有另一本名為“外交”的賬。
在他們的算盤里,只要中國不還手,就能站在道德高地上。
到時候請國際聯盟(國聯)出面,像當年“三國干涉還遼”那樣,逼著日本人退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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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學良的顧問顧維鈞建議找國聯,蔣介石的顧問端納也跟著忽悠:“你們打不過日本的機器,還是找國聯哭訴吧。”
于是,9月22日,蔣介石公開發話,讓老百姓“暫且逆來順受,等著公理審判”。
可這筆賬,錯得離譜。
他們高估了國聯的本事,也低估了日本人的野心。
國聯那就是個只有嘴沒有牙的老虎。
英法想管但沒美國撐腰(美國正趕上大蕭條,還不是國聯成員),蘇聯忙著搞第一個五年計劃,不想惹一身騷。
日本人把這一切看透了。
關東軍壓根不搭理國聯的決議,甚至叫囂:“頭可斷,兵不可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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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徹底打碎南京方面的白日夢,日本人干了件更絕的事——轟炸錦州。
錦州那是關內外的咽喉要道。
沈陽丟了后,張學良把剩下的家底都搬到了這兒,指望在這兒穩住,還想把它弄成個列強擔保的“非軍事區”。
1931年10月8日,本莊繁根本沒理會日本軍部那邊的磨嘰,直接派了兩個飛行中隊,對著錦州就是一頓狂轟濫炸。
75枚25公斤重的炸彈,像下雨一樣砸向了遼寧省政府行署、交通大學、火車站。
這一炸,不光炸塌了無數房子,也把蔣介石和張學良的“外交夢”炸成了粉末。
雖說國際上一片嘩然,英美法意西各國紛紛抗議,但日本人只是假惺惺地解釋兩句,手底下的動作一點沒停。
轉頭,刺刀就指向了哈爾濱和黑龍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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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四個月,相當于三個日本本土那么大的中國東北,全讓人家占了。
如今回過頭看,“九一八”那個晚上,哪怕東北軍只做一個最簡單的決定——“守土有責,就地還擊”,歷史的劇本可能都會徹底改寫。
畢竟,當時關東軍在東北也就一萬多人,加上朝鮮那邊過來的援兵也不過兩萬。
而在東北這片黑土地上,就算主力進了關,留守的部隊依然有15萬之眾。
15萬打2萬,就算拿尸體堆,也能把關東軍擋在沈陽城外。
可惜,歷史從來沒有如果。
張學良后來對著部下痛哭流涕,說不想讓弟兄們白白送死。
這話聽著挺感人,但實際上,他還是那個把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的人——先是寄托給蔣介石,后來寄托給國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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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獨沒有寄托給他手里那桿槍。
那個晚上,沈陽的月亮挺圓,高粱地里的風挺涼。
但對于那個時代的中國人來說,那是心里最冷的一個夜晚。
因為從那一刻起,他們丟掉的不光是土地,還有一個大國該有的脊梁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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