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只要動動嘴皮子就能讓世界顫抖的日子,似乎正在離特朗普遠去。就在這兩天,太平洋彼岸上演了一出精彩絕倫的喜劇。美國最高法院在2月20日作出了一項裁決,直接否決了總統隨意加征關稅的權力。緊接著,原定于22日啟程前往華盛頓簽署“史詩級”貿易協議的印度代表團,突然宣布行程推遲。透過現象看本質,這里是榮茂觀察。
甚至都不用找什么體面的借口,就在全世界都在圍觀白宮和最高法院互掐的時候,印度人悄悄退掉了機票。
這場連鎖反應來得太快,快到連擅長反轉的特朗普都沒反應過來。
法院裁決之后,特朗普在社交媒體上大發雷霆,說這個裁決太荒唐。為了證明自己依然掌控局面,證明全世界依然得看他臉色行事,他特意把印度拎出來當反面教材。
他指著記者的鼻子說,印度這些年來一直在占美國的便宜,一直在“剝削”美國,但在他的鐵腕手段下,莫迪終于老實了。特朗普當眾宣稱,美國已經和印度搞定了一份新協議。在這份協議里,美國不需要付出任何關稅,但印度必須乖乖掏錢。為了給自己這種近乎勒索的交易行為披上一層神圣的外衣,特朗普還是沒忍住,又講了一遍那個我們聽過無數次的傳奇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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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如果不是他親自打電話施壓,印度和巴基斯坦現在已經把核彈互相扔到對方頭上了。南亞次大陸會戰火紛飛,印度甚至已經損失了好多架戰斗機。至于到底損失了幾架,這完全看總統當天的心情。心情好的時候說5架,情緒上來了就是10架,上次可能是記不清了,11架也脫口而出。
在他的嘴里,印度能活到現在,全靠他特朗普這一通電話。既然命都是我給的,那讓你簽個賣身契,過分嗎?
莫迪大概是這個世界上最能忍的政治家之一。面對這種公開的羞辱和敲詐,他一直保持著標志性的微笑和沉默。
因為,之前的印度沒得選。
根據此前透露出來的協議草案,莫迪答應的條件簡直是在割印度的肉:
第一,徹底停止購買俄羅斯的石油。這對能源匱乏的印度來說,等于是自斷臂膀,放棄這兩年好不容易賺到的能源差價紅利。
第二,美國雖然把原本恐嚇性的關稅降低了,但依然要征收18%。
第三,作為交換,印度還要承諾購買超過5000億美元的美國商品,主要是那些原本賣不出去的能源和農產品。
這一套組合拳下來,基本上就是要把印度辛苦攢的那點外匯儲備掏空。
即便面對這樣不平等的條款,莫迪之前也只是說“很高興看到關稅降低”,其他的屈辱條件,他一個字都沒提。但就在莫迪捏著鼻子準備簽字的時候,美國最高法院的那一錘子砸下來了。
機會這不就來了嗎。
美國最高法院的裁決,直接把特朗普那個“隨心所欲加稅”的法律依據給抽掉了。雖然特朗普立刻反應過來,啟用了所謂的緊急法律條款,宣布要對所有商品加征10%的關稅,后來又改口說是15%,但這中間的賬,所有人都算的清楚。
不管特朗普怎么喊,現在的天花板都變了。
如果印度現在什么都不做,直接把協議撕了,哪怕特朗普動用所有的緊急行政手段,他在現行法律框架下能給印度加的最高關稅,也就是那個他剛剛喊出來的15%。
之前的協議印度可是要交18%的關稅,還要斷絕和俄羅斯的石油生意,還要額外掏出5000億美元買美國貨。
但是如果現在翻臉,印度最高只需面對15%的關稅,而且不需要買任何美國貨,不需要看美國臉色,依然可以繼續倒賣俄羅斯石油賺錢。
如果不簽協議反而稅更低、自由度更高,那印度人除非腦子里進了恒河水,否則為什么還要千里迢迢跑去華盛頓送錢?
精明算計那可是三哥的看家本領,這種便宜如果不占,那就不是莫迪了。
于是我們看到了極其滑稽的一幕:前腳特朗普還在向全世界宣布“印度人已經服軟了,他們得交錢”,后腳印度就說“不好意思,我們去不了了,下次再約。”
這個“下次”,大概率就是遙遙無期。
對于特朗普來說,這不僅是丟了面子,更是丟了里子。他所謂的“極限施壓”策略,核心邏輯在于這種壓力的不可預測性和無限性。別人怕他,是怕那個“瘋王”真的會不顧一切地加稅。
現在底牌露了,他的大棒被自家法院截成了小木棍。
不過,更有意思的對比來自日本。
同樣是面對這場風波,日本的表現讓人不得不感嘆“奴性”的慣性有多大。
法院裁決一出,白宮一度放出風聲說要取消針對盟友的對等關稅。那一刻,日本政府大概已經在舉杯慶祝了。可惜杯子還沒端穩,特朗普的那個15%緊急關稅命令又來了。
即便如此,日本本來也有理由重新談判,至少可以試著像印度那樣拖一拖。但日本不僅不敢,反而唯唯諾諾地立刻表態:我們之前的承諾依然算數,那5500億美元的對美投資,我們一分不少地給。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印度作為一個走鋼絲的高手,精準地抓住了美國內部撕裂的時間窗口,瞬間反客為主。而日本,即使看到了機會,也沒有勇氣伸手去抓。
印度的這一招“連夜退票”,實際上也是做給全世界看的。最關鍵的在于,印度帶了個頭,多米諾骨牌效應已經不可避免。
特朗普那一套胡蘿卜加大棒的生意經,大棒斷了,胡蘿卜也沒了,剩下的只有恐嚇。在此之前,各國之所以不敢反抗,是因為恐懼特朗普那沒有邊際的權力。大家覺得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法律管不了他。但現在事實證明,他也是要受約束的。他的行政命令并不是每一條都能最終落地。
只要有一條縫隙,就會有無數人想辦法把它撐大,我們正在目睹一場權力的坍塌。
自詡通過私人電話阻止世界大戰的總統,現在連一個說好的簽字都保不住。他引以為傲的交易藝術,最終變成了被自家法律捆住手腳后的無能狂怒。
接下來的劇本不難猜測。既然印度開了這個頭,韓國會不會跟進?歐洲那幾個本身就不情愿的老牌列強,會不會也突然發現自己國內“有事”去不了華盛頓?
特朗普本來想拿印度當一只儆猴的雞,結果雞還沒殺,刀先斷了,雞還跳到了房梁上咯咯叫。
世界雖然還是那個世界,但風向變了。特朗普想用他的法則來重塑全球貿易,結果發現,最大的絆腳石,竟然是自家的憲法體系。好戲,才剛剛開始,大家搬好小板凳,坐著看吧。這一回,印度不僅沒掉戰機,反而讓特朗普那架“關稅”戰機,自己掉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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