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我是瀏陽財哥。
現在是正月初八的早上。坐在窗前,我已經能陸陸續續聽到金陽新城方向傳來的開工鞭炮聲了。一陣接一陣噼里啪啦的脆響,透著咱們瀏陽人特有的那股子生猛,也像是在催著大家伙趕緊把精氣神提起來。
此刻,你可能剛嗦完一碗粉,或者正準備拉開車門去上班。
這篇文字,是我在昨晚(初七)半夜(外面下著大雨),借著幾分酒意,一個人坐在窗前用手機敲出來的。我想趕在初八的吉時吉日密集的鞭炮聲中,在大家開工出門前發出來,和老鄉們交交心。
經濟大環境的冷暖,如人飲水。今年過年打麻將的人都少了很多(都不敢亂花錢了)。這幾天有很多同鄉跟我一樣,法定假期還沒過完,心里頭就已經開始發毛了。愁今年的業務去哪搞,愁金陽新城那套房子的月供以及揪心降了的房價,愁隨時可能裁員的職場,愁一屋子老小的開支繳用。
昨天傍晚,我去一個北盛老同學家吃飯(“春客”)。桌上端來一大碗熱氣騰騰的、從銅鼓弄過來的野味和包圓。幾杯瀏陽河下肚,大家的話匣子就收不住了,聊的都是新年的盤算、孩子讓人頭疼的分數,還有生意場上越來越難要的賬。
屋里挺暖和,大家都在借著酒勁倒苦水。但我端著杯子,看著窗外的冷雨,心里那股原本在假期間翻騰的“開工焦慮”,卻出奇地平靜。
這份平靜,是因為我昨天下午,去了一趟母校——瀏陽六中(熟悉財哥的讀者知道,財哥是北鄉人,六中畢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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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下午去吃春客之前,瀏陽正飄著細雨,風刮在臉上,冰清個。因為心里壓著對今天開工的煩躁,我約了當年高中的另一個老哥們在六中門口碰個頭。
我這高中同學是個很有情懷有擔當的人,看到母校有開放日活動第一時間就告訴我這個消息。紅磚長廊邊搭著些紅火的打卡點。兩人各拿著一瓶進門時值班老師塞給我們的娃哈哈礦泉水,誰也沒怎么說話。
走到教學樓下,看著學校推文里寫的那句“無論您畢業多久、身處何方,母校始終是您溫暖的港灣”,我看了看身邊老同學被歲月壓彎了一點的肩膀,突然覺得鼻子有點發酸
走在安靜的校園里,聽著雨水打在地上的滴答聲,我忍不住問自己:我們這代人到底怎么了?大家拼了命地從小鎮考進城里,結了婚買了房,為什么每到開工前夜,卻總是覺得這么憋屈、這么累?
我想起了前兩年網上那個很火的視頻——《回村三天,二舅治好了我的精神內耗》。
當時看的時候,確實感動得不行,覺得二舅那股野草一樣的生命力真牛。可是,當這點感動過去,像我這個老同學一樣,哪怕外人看著光鮮亮麗,在長沙已經做到了高管,卻依然要在初七的冷雨里思考明天開工的事項,去面對開年一堆頭疼的指標、會議和未知的明天時,你會發現,二舅根本治不好我們的焦慮。
被社會毒打過的成年人都清楚,二舅之所以不內耗,是因為“只要活下去、盡量不麻煩別人”就是他最大的目標。當一個人把所有的力氣都用來對付生存時,他確實沒工夫去內耗。
但我們不一樣。我們讀了書,看了更大的世界,背著一大家子的生計。當你拿著手機,看到有些人毫不費力就過上了我們三代人都夠不著的生活;當你為了幾兩碎銀子在公司里熬夜加班,隨時怕被年輕人頂替時,你怎么可能不慌?
我認識一個網友,他說他父親因為小兒麻痹癥跛了腳,雖然人聰明、字寫得好,但因為體檢落榜,最后成了個鄉村教師。他父親一輩子是個悲觀主義者,膽子太小不敢貸款買房,一輩子都在討好別人,就為了換別人一句夸獎。
那個網友說了一句很戳心的話:如果不跟命運去碰一碰,人就徹底死了;但為了安穩地活下去,他父親靈魂的一部分,其實早就死了。
這才是把溫情濾鏡撕掉后,最真實的現實。靠對比別人的苦難來安慰自己,那是騙細伢子滴。如果你連面對自己是個普通人、面對現實很殘酷的勇氣都沒有,拿什么去治愈自己?
在操場邊,老同學仰起頭,一口氣把瓶底的礦泉水喝干,用力捏扁空瓶子扔進垃圾桶,緊了緊外套領子說:“走了,哥們。回長沙了,有時間多聚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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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他走向停車場的背影,開車回家。路上,我突然想起了自己這些年是怎么一路蹚過來的。
不怕大家笑話。我當年在六中讀書時成績就一般,最后勉強混了個大專。畢業后回到瀏陽,找的第一份工作,是在園區一家企業里當網管。
那時候,我每天干的活就是鉆在滿是灰塵的辦公桌底下扯網線,給別人重裝系統,或者去修卡紙的打印機。看著那些穿得光鮮亮麗的白領進出會議室談大生意,我窩在角落那個亂糟糟、嗡嗡響的機房里,半夜里無數次懷疑自己:我這輩子是不是就這樣鄒不得一滴用(沒一點用)了?我是不是永遠只能做個在桌子底下吃灰的修電腦的?
但我骨子里,有咱們瀏陽人那股不信邪的“霸蠻”勁。大專文憑又怎樣?起步是個小網管又如何?
我硬是一邊干著端茶倒水、修電腦的雜活,一邊厚著臉皮去自學管理、去摸清公司的業務。在金陽新城里,我就像顆最不起眼的螺絲釘,死死咬住齒輪,生怕自己掉下去。
慢慢地,從網管熬到主管,再熬到了現在的中層。這話說起來像個勵志故事,但背后的狼狽只有自己知道。我也曾因為方案被老板摔在桌上,半夜在辦公室里偷偷抹眼淚;也曾在深冬的夜里,為了死磕一個單子,陪客戶喝到胃出血,不曉得多少次斷片。
我到現在都記得那天半夜,我一個人跌跌撞撞跑到撈刀河邊上,對著黑漆漆的河水吐得稀里嘩啦。冷風像刀子一樣往脖子里灌,滿身的酒氣混著胃酸的臭味,我看著河面上微弱的倒影,眼淚混著酸水往下掉,在心里絕望地罵娘:“老子這么拼,到底圖個馬力(什么)?”
就在我下午回家準備接人去吃春客的時候,手機突然震了兩下。是已經在回長沙路上的老同學發來的微信。
第一條是:“兄弟,快到長沙了。剛聯系了母校的教育基金會,捐了一筆教育基金。算給母校盡點微薄之力吧。不管外面怎么變化,根不能忘。”
緊接著,他又發來了第二條:
“人的一生其實沒啥意義,在時代面前都很渺小。就是在沒意義的人生里,去尋找意義,努力把人生變得有一些意義,這就是我們人生最大的意義。”
看著屏幕上的這幾行字,想著他剛才在冷雨中略顯疲憊的肩膀,我的眼眶突然就熱了。
這句話,像一道閃電,劈開了我心里的那團濃霧。是啊,我當年在撈刀河邊吐著酸水問自己“到底圖什么”,其實答案一直都在我們自己手里。
在這個寒意陣陣的大環境里,每個人都在背負著指標和月供負重前行。不管是今天下午和我一起在六中漫步的優秀老同學,還是我這樣在園區做中層的老兵,在宏大的時代面前,我們確實都很渺小。
但我們骨子里,依然是當年那兩個有情有義的瀏陽細伢子。在這片土地上,我們用無數個難熬的黑夜、用撈刀河邊吐出來的酸水、用匆忙上路的奔波,硬生生地給家里的堂客和細伢子拼出了一張踏實的飯桌;甚至還能在自己淋過雨、被現實壓得喘不過氣后,大雨中回頭,悄悄為當初出發的地方撐起一把傘。
這就是我們在本來毫無意義的荒蕪中,親手刨出來的意義!這就夠了! 有了這股子情義和韌勁,還有什么難關是過不去的?
所以昨晚坐在春客的酒桌上,聽大家倒苦水時,我心里反而是通透的。
那位寫跛腳父親的網友有一句話,曾經刺痛過我,現在卻成了我最好的解藥:“命運弄人,不要心有不甘。永遠不屈服,永遠前進。我永遠認為自己已經很不容易、很厲害了,永遠不在靈魂上判自己死刑。”
是的,永遠不在靈魂上判自己死刑!
大環境的寒氣就在那里,抱怨擋不住寒冬。不去跟朋友圈里那些曬豪車名表的攀比,把那些虛頭巴腦的面子包袱全扔掉。接納自己是個普通人,接納自己開局的底子薄,然后坦蕩地去尋找人生的意義,去搞錢、去奮斗。時代的一粒灰落下來是一座山,但只要咱們瀏陽人還愿意挽起袖子干,大不了咱們就一鋤頭一鋤頭把這山挖平!
現在是初八早上。外頭的鞭炮聲越來越密了,馬上你就要出門去搞馬力(忙事業)了。在你要踏出家門的那一刻,財哥想掏心窩子送你一個做事的心態:
永遠不要去擔心2小時以后和8公里以外的事情!
如果在看日出的時候,你就在心里嘀咕日落有多遺憾,那再好的太陽也白出了;如果才剛剛聽到開工的鞭炮聲,你就開始發愁年底的業績完不成,那這漫長的一年你連腳都邁不開。
飯一口一口吃,路一步一步走。別去預支明天的愁緒,用今天具體的行動去對付那些瞎操心。去打爆那個你一直不敢打的客戶電話,去把那份沒寫好的方案改出來,去廠里把那臺積灰的機器擦亮,去對家里的堂客和細伢子笑一笑。
生活就像本沒寫完的書,風吹哪頁咱就讀哪頁,花什么時候開咱就什么時候看。
答應我:在這無法重來的人生里,請披荊斬棘,去找到屬于你的意義,也請盡量快樂!
初八的早上,祝大家開工大吉。愿你在新的一年里,有硬扛風雨的底氣,有破局而出的膽識,也有不瞎操心的踏實。出發吧,瀏陽的男子銀哩和堂客們,聽著這催陣的鞭炮聲,帶上咱們的狠勁,拼搏的路上頂峰相見!
其實這篇文章也是送給我那位優秀的老同學,讓我想清楚了很多!
向我那位老同學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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