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寒和張藝謀真的“看開了”

文丨將爺

今天初八，我忙活了一天，晚上心情莫名低落，也沒心情寫東西。

后來迷迷糊糊睡了一會，醒來時，發現太晚了，已經23點20了，來不及寫深寫細，就說點感想。

我這幾天，我一直在想，有些東西到底還值不值得堅持？

先說我自己。

隨著公號改為算法推薦，傳統寫作根本斗不過做短視頻了，越是追求文本和思想，越是沒有流量。

這時候，再堅持嚴肅深度寫作，動力在哪里呢？

我沒那么高尚，也有精致利己主義一面，說完全不在意流量是假的。

這也不全是錢的問題，沒流量就沒傳播，沒傳播寫作就沒意義。

這些天，我把文章發在某音平臺上，多是數十萬流量。

從質量上講，這與以前那種重修辭重理論重敘事的寫作，是根本沒法比的。

我以前對在傳統報刊寫作的價值產生懷疑，因為那種讀者極少，就是圈子化。后來，轉到公號上。但，原來那種傳統寫作確實又是投注心力的。

現在我對在社交媒體寫作的初心，又是有懷疑的。

流量裹挾之下，會不會把手寫殘了，再也寫不出有靈魂的文字了？

每個人似乎都在被一種無形的力量，逼著降格掉份擺爛。

今天最大的新聞，是春節檔結果出來了。

總體講，與去年相比縮水近四成，創下春節檔票房8年新低。資本市場也反映出悲觀情緒，電影股一片綠油，被說成是電影市場至暗一天。

最不堪的是，這個結果，還是在排場創下歷史最高紀錄情況下取得的。

盡管大幅提升相關排片場次，但總體票房仍然糟透了。光線傳媒、博納影業等資本方數以億計的真金白銀打水漂。

文化圈內有一種評價聲音是，張藝謀也放下身段，不玩藝術創新了；韓寒更是想通了，不在困于理想情懷，轉身擁抱市場了。

于是，大家都說，張藝謀和韓寒，都看開了。

為了賺錢，也沒毛病！

這些評價多少帶著鄙夷的口氣，對此，我也有所理解。

但，又覺得站在道德高地對這些導演進行指摘非議，不厚道，也不理性。

是我們整體文化審美和價值判斷的水平逼到這種地步的。這就是個系統問題了。

非要拿以往有些文化價值擔當來拷量現在的創作，大面積都在進行自我矮化了。

公號從訂閱制變成算法推薦，這對寫作迎合底層邏輯的倒逼是肯定的。

過去，很多人像是在訂閱某份雜志，雜志只能靠提質來吸引價值觀同道，越是高品位的作品就越有吸附力。由此，就形成良性循環。

現在不一樣了，傳播邏輯完全變了，AI再牛逼，算法再強大，讓它們去識別是不是有人文有情懷有思想的作品，幾乎不可能。

因為真正的好作品，都是內容的毛細血管中。而算法，完全就是靠標簽識別，是看框架性的東西，只注重相關符號。

所以，現在很多小號如魚得水，大號只能矮化內容質量，去迎合受眾。

電影市場這么慘，被誰打敗了？

不必諱言，短劇！短劇的市場份額已經千億，已經趕上大銀屏了。人的時間和金錢總量是固化的，此漲彼消，電影市場不慘才怪。

短劇質量真能與電影比嗎？我承認，短劇爽是爽了點，但包裹的藝術體系和價值深度，真的弱爆了。

但，市場經濟，誰也擋不住這種短劇沖擊的洪流。

現在，以前的影視明星下場拍短劇已經成為常態了。

民智如此，電影市場只會更加不堪，除非拍的跟短劇一樣淺俗。對，“霸道總裁愛上絕經的保潔阿姨”那種。

說白了，一切都是因為我們活在一個新阿Q年代。

醒來的人當然也有，但，生來孤獨。就像魯迅小說中的夏瑜一樣，被紅眼睛阿義打得滿地找牙。

精英敗給莽夫，這就是文化的真相。

在這樣背景下，現在很少有人再談理想和情懷了。

不止是文學影視領域，就連介入現實生活更為直接的新聞行業也是如此，現在，你能聽到幾個記者講新聞理想的，講正義情懷的？

如果真有年輕人想，估計老登們都會一臉鄙夷地看著他：喲，原來你是一個小可愛呀！

談理想情懷對很多人來說，會覺得那是羞恥的事。

我們現在評價人的價值，多是以錢來計算。文化直接改變人的生活方式，所以，現在年輕人婚配才會把彩禮要得理直氣壯。

我今年回家過年，內心也有太多痛苦，說出來怕別人認為我是“精英傲慢”。其實，我就純粹屌絲，只不過是想回到初心，回到理想。

當親友之間都為壓歲錢給多給少在內心窩火，都為誰家請客的菜檔次高些低些在暗自憤怒，我覺得親情友情的基本面已經處于低水位了。

對了，不知道你注意到沒有，現在春節親友家人吵架的事越來越多了。

我認為，主要也都是因為大家自覺地放棄了曾經美好的情感與信仰。

真的，我越來越覺得，有一種無形的力量，在倒逼著人們，越來越勢利，越來越涼薄，越來越自戀。

在這種情況下，一些曾經有追求的人們，只能一邊放棄理想與情懷，一邊尋找能夠自洽的理由。

最后的答案，也就是——我們看開了。

其實，也只是一種無奈。

活著，只是為活著而活著。

于是，為活著而活著，就已經用盡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