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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續歌德《西東合集》的對話傳統,中德跨文化交流專家何馬可(Marcus Hernig)以學者之眼、行者之筆,帶你探尋改變東西方交流的關鍵人物、偉大工程與不朽著作,見證文明相遇的每一個決定性時刻。
親愛的讀者們:
有些故事歷久彌新,《格林童話》便是其中之一。中國與青蛙王子、白雪公主、小紅帽等童話人物之間,仿佛有著一段特別的緣分。幾個月前,一場名為“格林童話200年奇幻之旅”的大型展覽在中國多個城市陸續展開。我童年時代的那些故事素材,在中國受到了廣泛的關注,這讓我由衷感到驚訝。在世界其他任何地方,都難以見到與之相提并論的情形。在格林兄弟——雅各布(1785–1863)與威廉·格林(1786–1859)的故鄉德國,雖然可以看到博物館、雕像,以及一條童話主題路線,但卻沒有舉辦過類似這樣面向全國的展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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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林童話200年奇幻之旅”海報
這封寫于2026年春節之際的“竹簡”,提供了一個絕佳的契機,讓我們在品嘗餃子、年糕、黃酒以及一杯醇香的茅臺之時,重溫格林兄弟的童話。新年本身便蘊藏著豐富而古老的故事與傳說,我們也正可以借此機會,進一步加深對它們的體味與理解。如今,格林兄弟的童話在中國,正如在德國和歐洲一樣,早已根深蒂固。它們或許無意之間卻為東西方的文化交流作出了獨特的貢獻。讓我們就從所有童話故事那句經典的開頭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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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廉·格林和雅各布·格林,柏林,攝于1847年
第一部:在德國與歐洲之間
為什么兩兄弟要搜集古老的民間故事?
很久以前,在今天法蘭克福附近一個毫不起眼的小鎮“哈瑙”,一對夫婦育有兩個兒子,名叫雅各布和威廉。兄弟二人都喜歡整理資料,也樂于講述與之相關的小故事。十一歲和十二歲那年,他們隨父母遷居卡塞爾(Kassel)。在那里,他們度過了整整三十年,先是求學,后來成為圖書管理員與童話故事的搜集者。卡塞爾——我忍不住想特別提及——在德中文化交流中有著一份獨特的意義。我們不僅要感謝這座城市珍藏了格林兄弟的童話故事集,也要提到德國最早的“木郎村”。木郎村的建立,源于啟蒙運動時期歐洲對中國的迷戀,也就是所謂的“中國熱”,其歷史甚至比格林兄弟遷居卡塞爾還早二十年。而如今,人們一提到卡塞爾,往往會想到國際藝術展“卡塞爾文獻展”。這項展覽已逐漸成為眾多中國藝術家重要的創作舞臺。
卡塞爾成為格林兄弟真正的創作基地。雅各布負責整理、系統化與分類工作,是學術天賦更為突出的學者;而威廉則更擅長編輯與講述。我們今天之所以能夠如此生動地讀到這些童話,很大程度上要歸功于他的文字潤飾與敘述才能。格林兄弟在卡塞爾開啟的事業,并未止步于此。隨著他們后來在哥廷根和柏林的任教與研究,這項工作得以不斷延續與深化。數十年的持續努力,最終使之成為德國浪漫主義最重要的文化成就之一。在此期間,經過語言不斷打磨與修訂的新版本陸續出版,一直延續到兄弟二人去世前不久。這是一個緩慢而艱辛的過程,因為這些童話故事在早期并沒有成為暢銷書。
年輕的雅各布起初被馬爾堡大學的教授所講授的德國法律史與德語的發展歷史深深吸引。漸漸地,他對德國文學與德語本身的興趣,遠遠超過了對法律條文的關注。最終,他早早放棄了原本的法律道路。威廉則追隨哥哥的腳步。他不僅在馬爾堡大學繼續攻讀法律,也繼承了兄長對語言與文學的濃厚興趣。兄弟二人由此走上了一條不同于傳統法律職業的道路,一條通向語言、文學與民間故事的道路。
兄弟倆的童話故事集始于卡塞爾:朋友與熟人為他們提供了靈感與支持,其中不乏后來聲名卓著的德國浪漫主義作家。就連當時德國文化界巨星的歌德也鼓勵威廉收集德國和歐洲的民間故事,并將它們公之于眾。
那時候,人們對德國本土的民間文化懷抱著極大的熱情。在歌德的參與和推動下,浪漫主義作家編撰了第一部具有重要意義的德國民歌集《少年魔號》(Des Knaben Wunderhorn)。格林兄弟也投身于這場文化運動之中。然而,他們并非狂熱的浪漫主義者,而是嚴謹與審慎的語言學家。他們早期講授德國文學,比較不同日耳曼語及其文學傳統,并深入研究印歐語系諸語言之間的關聯,由此奠定并創立了日耳曼學、德國語言文學這一新興學科。那些新發現的民歌、傳說和故事也在此領域找到了歸宿。
這些故事素材究竟從何而來?
雅各布和威廉并非四處奔走的實地采集者。他們并不熱衷于背上沉重的行李、踏上旅途,親自記錄人們在漫長冬夜里、在噼啪作響的爐火旁,或是在夏日星空下,以及當地客棧與酒館中彼此講述的那些故事。
他們是學者,許多故事是通過文字與書籍來到他們身邊的。同時,他們的資料來源也會主動尋訪而來——有時在城中的某處相見,有時則是在熟人位于鄉間的莊園里。其中便包括多蘿西婭·維曼(Dorothea Viehmann)這樣的女士。她來自卡塞爾附近的一座小鎮,擁有驚人的記憶力,也是一位才華出眾的故事講述者。早在童年時期,她便常常在父親經營的旅店里,聆聽來往客人講述形形色色的故事。那些聲音與情節,后來都沉淀在她的記憶之中。
在那個時代,講故事既是最普遍的傳播媒介,也是最具社交性的娛樂方式:與德國相比,中國的講故事傳統更為悠久,這一點,從中國悠久的說書藝人傳統中就能看出。
在格林兄弟所收集的童話中,有四十多個故事的素材都來自職業講述者,以及在集市上做生意的多蘿西婭·維曼。在中國,最著名或許也最受歡迎的童話故事如《青蛙王子》《白雪公主和七個小矮人》《小紅帽》和《漢塞爾與格蕾特》。沒有這些故事,德國的圣誕節幾乎難以想象,其淵源更多來自歐洲其他地區,尤其是法國和意大利,而非德國本土。卡塞爾那些受過良好教育的市民,例如胡格諾(Hugenotten)派教徒、哈森普夫魯格(Hassenpflug)的家族,也為格林兄弟提供了重要的素材來源。《漢塞爾與格蕾特》便與法國和意大利的相關故事存在相似之處;而《小紅帽》的法語原型,則可以追溯到夏爾·佩羅(Charles Perrault)于1697年出版的版本。類似的模式也出現在《灰姑娘》的故事中,它既出現在佩羅的作品中,也出現在歐洲“童話之父”、意大利作家詹巴蒂斯塔·巴西勒(Giambattista Basile,1566-1632)的著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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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姆巴地斯達·巴雷編寫的經典童話集《五日談》。《灰姑娘》《青蛙王子》等童話的早期原型,可追溯至歐洲現存最古老的童話集《五日談》(1635年)
《白雪公主》的故事是真實的嗎?
離我辦公桌不到五十公里,便是埃德爾湖畔的小鎮瓦爾德克(Waldeck am Edersee)。直到今天,它仍是德國旅游地圖上一顆低調而迷人的明珠,坐落在風景壯麗的國家公園之中。更引人遐想的是,據說這里正是“白雪公主”的故鄉。更準確地說,這里是一位名叫瑪格麗特(Margaretha)的年輕女子的故鄉。她是瓦爾德克-維爾東根菲利普四世(Philip IV. von Waldeck-Wildungen)伯爵的女兒。
瑪格麗特的母親在三十七歲時早逝,父親隨后再婚。正如童話所描繪的那樣,瑪格麗特也有一位繼母——卡塔琳娜·馮·哈茨菲爾德(Katharina von Hatzfeld)。在她尚且年幼時,父親便將她送往布魯塞爾。此舉固然帶有政治考量,但人們普遍認為,其中也摻雜著家庭矛盾的因素。當家庭的和睦破裂時,繼母不總是被推到風口浪尖的人物嗎?1554年,這位年輕女子在遙遠的布魯塞爾去世,年僅二十一歲。關于她的死因,流言四起:她或許是被毒害的。而究竟是誰會對瑪格麗特的死亡心懷企圖?傳聞自然指向那位心生怨懟又嫉妒繼女美貌的繼母卡塔琳娜。那么,七個小矮人又是從何而來的呢?瓦爾德克附近的黑森地區,也為這一細節提供了一種頗具說服力的解釋。菲利普伯爵擁有數座銅礦,其中一座,位于距離瓦爾德克不遠的維爾東根鎮附近。由于礦井淺窄,礦主常雇傭兒童開采金屬。環境毒素和繁重勞動導致孩子們過早衰老,畸形的矮人族群由此形成。那些在礦井深處被剝削的無辜少年,與城堡中同樣無辜的少女,在傳說中相遇。優雅的白雪公主,與生活在《地下》的貧窮小矮人們結成了某種象征性的聯盟。
德國歷史學家埃克哈德·桑德(Eckhard Sander)堅信,《白雪公主》的故事,或者與之非常相似的故事,可能源于現實生活中的真實人物,因此具有深厚的德國淵源。雅各布·格林和威廉·格林兄弟以他們的當地朋友瑪麗·哈森普弗盧格(Marie Hassenpflug,1788-1856)為創作素材,也印證了這一點。如果沒有她,《小紅帽》《青蛙王子》《漢塞爾與格蕾特》和《白雪公主》等故事就不會存在。
然而,這一說法也面臨著幾個問題:瑪麗從未向格林兄弟提及瓦爾德克或當地發生的具體事件,而格林兄弟也從未將瓦爾德克與這一故事直接聯系起來。其次,這則著名童話中的若干情節,與歷史事實并不相符:瑪格麗特的繼母卡塔琳娜,早在多年前便已去世,自然不可能如童話所描繪的那樣,以毒蘋果加害這位年輕女子。此外,維爾東根的小矮人們又是如何趕到布魯塞爾將這位美人帶回家的?這一點,至今仍是一個未解之謎。
親愛的讀者們,可以肯定的是:格林童話有多種不同的來源。尤其是那些最為著名的故事,往往并非典型的“德國故事”,而更像是歐洲范圍內流傳的敘事素材。盡管如此,我們德國人依然不愿放棄屬于我們的格林童話。若想親身感受格林兄弟曾經生活與工作的那片土地所特有的氛圍,不妨踏上德國童話之路(https://www.deutsche-maerchenstrasse.com/en/german-fairytale-route-cn),親自走一走、看一看。這條路線從兄弟二人的出生地哈瑙出發,一直延伸至以著名的“城市樂手”聞名的不來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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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國童話之路
在這條路線之間,人們還可以探訪瓦爾德克(Waldeck)、維爾東根(Wildungen)或哈默爾恩(Hameln)那座因“捕鼠人”傳說而聞名的城市,從而體會到為什么德國至今仍然可以被稱作一個“童話般的國度”,其獨特的魅力,甚至勝過奔馳、寶馬和保時捷加在一起。
第二部:通往中國之路
《白雪公主》是如何來到中國的?
那么,這些故事又是如何傳入中國的呢?文學作品的聲名往往始于翻譯。1823年正值雅各布和威廉仍在為他們的童話集不斷修訂、完善版本之際,埃德加·泰勒(Edgar Taylor, 1793–1839)將格林兄弟的作品譯成了英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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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今仍被視為英語文學經典:泰勒《家庭童話》的譯本。正是這部譯作,將這些故事傳播到了世界各地。
隨著第一部譯本的問世,很快又出現了其他譯本。格林童話以“German Popular Stories”之名,在英語世界迅速傳播,遠至印度和北美。隨后,又陸續被譯成其他語言。1887年,菅了法(Suga Ryōhō)在日本出版了第一部德國民間童話選集。這標志著與東亞之間一段漫長而密切交流的開端。不過,菅了法本人并不懂德語,而是根據著名童話翻譯家蘇珊娜·瑪麗·保爾(Susanna Mary Paull 1811–1888)的英文譯本,將這些故事從英語轉譯為日語。
這些童話如同許多古老的故事一樣,也經歷了一場深刻的演變。原本貼近民間的直率表達、略帶粗糲氣息的鄉村魅力,以及敘述中偶爾流露出的直白情色,還有某些懲罰與習俗所體現出的嚴酷性——這些都是民俗學家和日耳曼學者雅各布與威廉有意保留下來的特質——卻在19世紀的英文譯本中逐漸淡化甚至消失。德國民間童話由此融入了一種以維多利亞時代價值觀為主導,并在國家間廣泛傳播的教育傳統。這一傳統尤其強調美、善與正義。
這與明治時期的日本(1868–1912)可謂不謀而合。當時的日本積極效仿歐洲,力圖成為現代西方世界的一部分。日本第一位重要的兒童文學作家、杰出的故事講述者(storyteller)巖谷小波(Sazanami Iwaya,1870–1933),將德國童話融入自己的兒童讀物和童話出版物之中。于是,這些故事與日本本土傳說(例如《桃太郎》)逐漸融合,成為面向兒童的新型教育讀物。德國童話也由此成為日本現代兒童文學“御伽話”(お伽話)的一部分。
在1919年五四運動前夕,現代化的日本深深吸引了眾多中國知識分子。其中也包括周樹人(魯迅)以及他的弟弟周作人(1885–1967)。正是周作人于1923年陸續介紹并翻譯了一些德國童話,不過多為當時尚不為人熟知的篇目。
早在此前二十年的1902年,上海便已出現最早的譯本。1909年至1910年間,《東方雜志》先后刊登了五十多篇格林兄弟的童話。這些譯本大多以英文版本為底本,其中一部分又經由日本轉譯傳入中國——甚至連“童話”這一詞語本身,也源自日本的語言創造。推動這一概念與這一文學體裁在中國傳播開來的是孫毓修(1871–1922),他因此被后人譽為中國的“童話之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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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9年,《東方雜志》上刊登的“時諧”欄目(由上海商務印書館出版),以連載形式刊出了五十多篇格林兄弟的童話。
東亞的譯者,以及后來的一代代讀者,究竟為何鐘情于格林童話?
無論是《白雪公主》、《小紅帽》,還是《漢塞爾與格蕾特》,童話中“善勝于惡”的主題,以及主人公在考驗中獲得成功的情節都深深打動了他們。青蛙變王子的奇妙轉化,也與蒲松齡(1640–1715)筆下那些充滿變幻色彩的故事相呼應。這些元素,都契合了東方讀者所重視的教化意義,以及深受儒家思想影響的價值觀。相比之下,像《教父死神》這樣的格林童話——這是我童年時常被朗讀并深感著迷的故事,在東亞,甚至在英國,都幾乎無人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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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麗、純真、生命與道德的勝利:白雪公主完美契合維多利亞女王的帝國和東亞的儒家社會。
中國的“格林熱”
格林童話在中國取得非凡成功,其中有一座城市至關重要——那就是上海。這座國際化大都市不僅是格林童話最早被譯介到中國的地方;1934年,商務印書館還在黃浦區河南中路211號印行了第一部完整的《格林童話》中文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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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務印書館發行所舊址
隨著這一版的出版,格林兄弟及其童話真正抵達了中國。自20世紀30年代起,又發生了一個變化:翻譯質量的提升。當時的中國譯者已是受過系統訓練的日耳曼學教授,是德國語言與文學的杰出專家。其中一位便是魏以新(1898–1986)。他從德文原文出發,完整而忠實地翻譯了《格林童話》。另一位是楊武能(生于1938年),東亞最成功、最多才多藝的德國經典翻譯家之一,筆名“巴蜀譯翁”,他于1993年譯介出版了至今仍被視為范本的 《格林童話全集》。這套書可能是德國文學在中國最成功的案例,歷經二十多次再版,發行量已達數百萬冊。只有偉大的英國和法國詩人及作家在中國才能達到類似的發行規模。與《哈利·波特》相比,《格林童話》暢銷時間更長,從二十世紀初至今,塑造了一代又一代中國兒童和成年人的閱讀經驗。這一數百萬冊的成功,證明了文化所具有的連接民族的力量。無論是經濟還是政治,都難以產生如此深遠而持久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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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3年譯林出版社的《格林童話全集》,楊武能譯本
還有一點值得注意:來自德國的故事講述者甚至影響了中國現代童話本身的形成。
所謂“童話”這一概念,正是孫毓修、周作人等人在20世紀初才加以界定和創造的。在此基礎上,到了20世紀20年代中期,出現了署名“林蘭”的本土民間童話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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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人的幻想與心靈:林蘭童話的結構與意義》一書中詳細介紹了林蘭童話的來龍去脈
早期《格林家庭童話》的譯者們如此深入地研讀和思考這些作品,以至于在20世紀初的中國引發了一場對自身文化身份的探尋。這場探尋既發掘出無數原本以口頭形式流傳的故事,面向兒童、青少年,也面向普通大眾。其中也包括那則廣為人知的《牛郎織女》的傳說。“林蘭”背后的學者和編輯們收集了數以千計的中國童話,然而,鮮有人知曉他們極其令人驚嘆的收藏,他們完全當得起“中國的格林兄弟”這一稱號。這對于來自哈瑙的博學兄弟而言,也是一種榮譽,因為正是他們在某種程度上啟發了20世紀初中國一場重要的文化自我覺醒運動。直到2022年,林蘭所搜集作品的一個選集才由普林斯頓大學以英文出版,這也是迄今為止唯一的相關譯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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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林斯頓大學出版社2022年出版的林蘭童話選集
最后可以得出什么結論呢?在童話里,此處往往會出現一句“故事的寓意”。對于這封“竹簡”而言,它的寓意是:他人曾給予你的善意,也請回饋給他人。
一代又一代中國讀者在格林童話中獲得了快樂,而且正如開篇提到的那場大型格林展覽所顯示的那樣,這種熱情在今天的中國,甚至比許多其他國家更為強烈。與之形成對比的是,“林蘭”所搜集的童話堪稱“中國的格林”,至今仍鮮為人知,也尚未得到充分翻譯。若有人希望在世界,尤其是在德國講好“中國故事”,不如將更多資源用于翻譯那些貼近民眾、能夠吸引廣大讀者與聽眾的民間故事。這類故事的目標讀者,正是我目前在德國小鎮哈倫貝格的家門對面幼兒園里的孩子們,這里離德國童話之路不遠。與他們在上海或北京的同齡人不同,德國的孩子們通常并不熟悉《牛郎織女》的故事,也不了解那位甚至已成為經典小說人物的孫悟空。
哈倫貝格的孩子們與上海的孩子們共同熟悉的,是《白雪公主》《小紅帽》以及《漢塞爾與格蕾特》。如今,是時候讓孫悟空、牛郎與織女也承擔起同樣的橋梁使命。將林蘭所搜集的童話譯成德語以及其他歐洲語言,將成為一項意義深遠的文化交流工程。
因為今天的孩子所閱讀的書籍,所聆聽的故事,乃至在互聯網世界中偶然遇見的傳說,都會在未來悄然塑造他們的想象與視野,甚至影響這個世界的方向。正如《格林童話》曾在中國產生深遠而持久的回響,這份回聲至今仍在延續,從未消散。
來自德國哈倫貝格的問候
何馬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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