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年,父母在家經(jīng)營的爆竹小作坊,突然意外失火,家中一切化為烏有,父親當場身亡。
五歲的我被母親抱在懷中,只是燒傷了腿部和胳膊,母親卻嚴重燒傷,救治了幾天還是離世了。
父母去后,我的歸屬問題成了大事,因為我身上的燒傷,后期還需要投入錢財和精力。幾位伯父都不愿意接手,舅舅剛結婚,家里也貧困,加上舅母堅決反對,也只能無奈不吭聲。
68歲高齡的太姥卻站出來道:仔仔以后跟著我,我照顧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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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年,我出生在陜西蒲城縣的一個小鎮(zhèn),父母在家經(jīng)營著一家小型的爆竹作坊。家里條件還算不錯,我從小是在父母親人的寵愛下長大。95年,一場意外,卻讓這個幸福的家瞬間化為烏有。
那天,天氣有些冷,家里來幫忙做工的人都回去了。父親又去作坊檢查了一遍,才回了屋子。
母親抱著我正在看電視,見父親回來,忙詢問道:“都檢查好了嗎?”
“嗯,檢查了一遍,沒啥我就回來了。”
“做我們這行可得小心謹慎些。”母親那晚的話特別多,仿佛預感到了什么。
兩人又說了會話,才帶著我去洗漱睡覺。等我再次醒來,卻是被熱醒的。母親抱著我,把我的頭和身子壓在她的懷里,往屋外沖去。
我已記不清自己怎么去的醫(yī)院,只覺得好熱,好燙,好疼,等我醒來已經(jīng)不見父母身影,身邊只有冰冷的儀器和醫(yī)生護士。那幾日我疼的睡不著,哭鬧著要爸爸媽媽,只有太姥守在我身邊(太姥是媽媽的姥姥),安撫著我。
“仔仔聽話,爸爸和媽媽受傷了,現(xiàn)在不能陪著仔仔,仔仔傷好了就可以去見他們。”太姥穿著無菌服,喊著我的小名,安慰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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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媽媽抱抱。”小小的我不知道父母已經(jīng)去世,只覺好疼好疼,想要媽媽抱我。
“仔仔乖,聽話,太姥給你吹吹,不疼了,好好睡一覺,就會好起來。”太姥眼里閃過心疼,眼角掛著淚水。
我在醫(yī)院呆了一個多月,才被大伯他們帶回家,可我的家已經(jīng)變成灰燼。直到這時我才知道,父母已經(jīng)不在了。父親在發(fā)生火災時,一心想救火,死在了火災現(xiàn)場。母親當時抱著我想要沖出來,可是火勢太大,作坊里堆著的易燃物太多,時不時還發(fā)生炸響,后來母親心一橫,抱著我不顧火勢直接沖出來,她的全身大面積嚴重燒傷,搶救了幾天還是離世了。
那天幾個伯父、姑姑和舅舅都來了大伯父家,爺爺奶奶已經(jīng)去世,姥姥身體不好,患有冠心病,舅舅怕她受刺激,并沒讓她跟來。68歲高齡的太姥不放心我,也來了。大家坐在一起,氣氛有些沉重。
“今天叫大家來,是商量仔仔歸屬問題,我小弟沒了,作為他的大哥,我本來應該承擔起撫養(yǎng)仔仔的責任,可是我家大家也知道,我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也怕他待在我家受委屈。”父親兄妹七人,我的父親是老幺,大伯大了他十幾歲,大堂哥小時候發(fā)高燒成了傻子,需要大伯父夫妻照顧,二堂哥夫妻去廣東打工了,兩個孩子也扔給了大伯父夫妻,他們也實在是顧不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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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伯父開了頭,其他幾個伯父和姑姑也表了態(tài)度,誰家沒點難事,大家都表示自己實在是沒有多余的精力時間,去照顧一個五歲的娃娃,后期治療還是個大事。
舅舅看了看舅媽,又看了看我,實在是左右為難。舅舅才剛新婚,舅媽懷著身子,姥姥也需要人照顧。來時,舅媽就說了,她懷孕實在沒精力在照顧一個病人,舅舅只能在她和我之間選一個。舅舅的沉默,讓氣氛更是尷尬。
太姥看著這一屋子的人,卻沒一個人愿意接受我的,不由嘆口氣道:“仔仔現(xiàn)在還小,你們養(yǎng)大他,他以后出息了,也會記你們的恩。”
“不是我們嫌棄他,我們是真的沒有辦法。”三伯攤攤手,表示自己實在是沒辦法。
“那你們打算怎么辦,總不能不管他。”太姥繼續(xù)問道,這滿屋子的人,卻容不下一個孩子,實在讓人寒心。
太姥的話讓他們低下頭,像個鵪鶉一樣,誰也不愿意出來做那個惡人。
“仔仔以后就跟我這老太婆吧!”太姥還是不忍心我受傷害,提出把我接去跟她住。太姥今年已經(jīng)68歲了,她曾在鄉(xiāng)村做教師,如今退休后,每個月有二百來塊的退休工資。太姥爺已經(jīng)去世,太姥只有姥姥一個女兒,姥姥出嫁后,太姥就一個人居住在鄉(xiāng)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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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姥的話讓大伯兄弟和姑姑有些羞愧,又有些釋然,不管我跟著誰,他們終于可以不用接收我這個累贅了。
那日,太姥帶著我回了鄉(xiāng)下。鄉(xiāng)下的日子讓孩童的我暫時忘卻了失去父母的痛。只是每隔一段時間要去醫(yī)院做抗瘢痕治療,每次治療都讓我恐懼,仿佛又回到那場火災。
為了讓我開心,忘記失去父母的痛,太姥很是寵我,每天變著法子給我做好吃的,閑暇時帶著我在鄉(xiāng)間感受大自然的美,還親自教我學習,在家?guī)啄晁呀?jīng)教完了小學的課程。
經(jīng)過三年的治療,我已經(jīng)能像正常人一樣生活,太姥送我去了學校。在學校我結識了新的朋友,在老師和同學們的關心下,我變的開朗起來。
只是我的學習只能算是一般,太姥為此沒少花心思,可是我實在是不喜歡學習,不過為了不傷太姥的心,我還是努力逼著自己去學習。
高考那年,我勉強考了個本科,太姥沒有怪責我,而是鼓勵我,她說:“學習的好壞并不能全面檢驗一個人的品質和能力,學習是為了獲取知識、也是為了我們以后能更好的生存,更好的適應社會,也能有更多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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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姥的話深深的觸動著我,也讓我以后的人生少走彎路。
大四那年,我對自己的人生感到很是茫然,不知畢業(yè)后想做什么。剛好有個室友親戚是做物流的,他說物流很來錢,問我有沒有興趣,一人投資一些錢,自己做老板,也不用去給人打工了。
當時,我很是心動,可是我拿不出那么多錢。室友家庭條件不錯,又有父母支持,而我什么也沒有,太姥如今都八十多了,我不能去麻煩她。
“喬逢春,我們是鐵哥們,才拉你入伙的,你不是有幾個伯父嗎?你找他們借點,以后賺了錢再還給他們唄!錯過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室友拍了拍我,給我出點子。
我思前想后,去了幾個伯父家里,結果伯父們都是一臉為難,還勸我說:“仔仔,你大學畢業(yè)后找份穩(wěn)定的工作不是挺好,搞什么投資,萬一虧了,以后怎么辦,你太姥養(yǎng)你這么大不容易。”
對于伯父他們的冷漠,我已經(jīng)習以為常,這些年,我跟著太姥在鄉(xiāng)下長大,他們都沒來看過我。
讓我意外的是,舅舅竟然偷偷塞給我五萬塊的存折。
“仔仔,舅舅手里沒有多少錢,這些你先拿去用。”舅舅家是舅媽當家,我知舅舅在家中為難,并沒打算去找他借錢,沒想到他聽到消息會給我送來五萬。
“舅舅,這個我不能收。”
“仔仔,你要是不拿,就是看不起舅舅。”
我知舅舅是真心,只能收下。回到家,被太姥叫進屋里,遞給我個盒子,我打開竟然看到里面有十萬塊錢。
“太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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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本來是我存著給你娶媳婦的,現(xiàn)在你既然需要,就先拿去用,不夠咱們再想想辦法,貸款啥的。”
看到太姥的斑斑白發(fā),我有些心酸,自己這么大了還要太姥操心。
“太姥,你就不怕我把你的錢虧了。”
“你這孩子,都多大了,還哭鼻子呢!年輕人就應該多闖闖,若是虧了,咱們吸取教訓,總結經(jīng)驗,總會有路走出來的。”
拿著太姥和舅舅給的錢,我又貸了一部分,和同學把物流公司搞了起來。那幾年物流剛興起,我們熟悉了門道,賺了不少錢,幾年就攢下了家底。
伯父他們見我發(fā)達后,紛紛找上門,希望我能讓堂兄弟的孩子們?nèi)ノ业墓旧习啵覜]拒絕,只是說:“公司有規(guī)章制度,而且公司也不是我一個人的,他們要去,得按照公司招人流程行事,我可以打個招呼,他們進公司后,一切得靠自己。”
伯父他們悻悻而歸,有些后悔當初那樣對我。
都說窮在鬧市無人問,富在深山有遠親,這話說的一點都不假。
人還是要自己足夠強大,才能讓別人刮目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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