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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947年,胡進思發動宮變
《太平年》中,錢弘俶的登場溫和而順遂,仿佛從廢王錢弘倧手中接過權柄,不過是水到渠成的安排。但跳出劇集濾鏡,回歸五代十國的亂世語境,結合《吳越備史》《十國春秋》等正史細節不難發現:錢弘俶能平穩登位,絕非單純的“繼承幸運”,而是憑借三大層層嵌套的制衡術,步步為營化解致命危機,每一步博弈都比劇情里的宮變更為兇險,藏著亂世君主的清醒與果決。
公元947年,胡進思發動宮變、軟禁錢弘倧后,吳越國的權力真空瞬間浮現。彼時胡進思手握禁軍,是宮變的實際掌控者,錢弘俶看似是“被擁立”的傀儡,實則從一開始就身陷權力漩渦的中心——要么穩住陣腳、掌控實權,要么淪為權臣博弈的犧牲品。而他能在絕境中突圍,穩穩握住吳越國的統治權,核心就在于精準運用了三大制衡術,以柔克剛、以靜制動。
一、身份制衡:錨定錢氏正統,切斷權臣篡位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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勸農桑、興水利,深得兩浙民心
五代十國亂世,“誰掌兵誰為王”是普遍法則,但錢弘俶的第一步,便是打破這一邏輯,牢牢攥住“錢氏正統”這張最硬的王牌。自錢镠建立吳越國以來,歷經三代君主經營,錢氏家族早已深深扎根兩浙大地,成為當地士族、軍中舊部乃至普通百姓心中的精神支柱,“錢氏主政”的認同感,遠超任何一位權臣的威望。
胡進思即便能發動宮變、廢掉錢弘倧,卻始終無法替代錢氏的正統地位。《吳越備史》明確記載胡進思“起于行伍,無士族根基,雖握兵柄,民心不附”,他出身底層,沒有錢氏那樣的宗室血脈,沒有強大的家族勢力撐腰,更得不到老百姓的認可。反觀錢氏,錢镠在位時“勸農桑、興水利”,早已深得兩浙民心,史料有“錢氏治浙,民安物阜”的評價。要是胡進思敢篡位當王,立馬就會被貼上“叛臣”的標簽,到時候錢氏的老部下、地方上的藩鎮,甚至中原的王朝都會來打他,最后只能是死路一條,連家族都保不住。
錢弘俶精準看透這一關鍵,上位后第一時間以“錢氏宗室正統”為核心,穩步推進兩件事,鞏固自身合法性,這一點在《十國春秋·吳越世家》中亦有佐證。一是公開明確自身定位,宣稱自己是“奉錢氏祖制、承胡將軍擁立之請”,既認可了胡進思的擁立之功,又強調自己是錢氏血脈的合法繼承者,徹底擺脫“傀儡君主”的標簽;二是迅速啟用錢氏舊臣與宗室子弟,《吳越備史》記載,他上位當月便“召錢氏宗室錢弘億、錢弘偡回朝任職”,恢復被錢弘倧打壓的錢氏家族勢力,快速收攏錢氏舊部的人心,筑牢自身的統治根基。
對胡進思而言,他可以掌控禁軍,卻掌控不了錢氏在兩浙百年的根基與民心。錢弘俶的身份制衡,就像一道無形的枷鎖,死死鎖住了他的篡位野心——哪怕手握兵權,也不敢輕易觸碰“顛覆錢氏”的紅線,否則只會陷入孤立無援的絕境。
二、籌碼制衡:保留廢王錢弘倧,拿捏權臣與朝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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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弘俶厚待兄長,妥善安置
錢弘俶上位后,并未遵循五代宮變的“慣例”處死廢王錢弘倧,反而將其軟禁起來,妥善安置。《吳越備史》載“王(錢弘俶)不忍殺兄,遷于衣錦軍,厚待之”,這一看似仁厚的舉動,實則是他最精妙的籌碼制衡之術,一舉三得,牢牢掌握了權力博弈的主動權。要知道,五代時期,宮變后廢王多遭屠戮,比如后漢隱帝被廢后旋即被殺,錢弘俶的這一做法,看似反常規,實則暗藏深意。
從政治邏輯來看,錢弘倧作為前任君主,是錢氏正統的“活憑證”。若處死錢弘倧,錢弘俶便會親手毀掉自身正統性的重要支撐,給反對者留下“弒君奪位”的口實;若釋放錢弘倧,又可能引發復辟危機,動搖自身統治。而將其軟禁,恰好實現了三重制衡,化解了多重隱患。
其一,拿捏胡進思。胡進思發動宮變的初衷是“自保”——《吳越備史》明確記載,錢弘倧“忌進思權重,欲除之”,他才被迫反擊,自始至終都以“錢氏臣子”自居。錢弘倧的存在,就是對胡進思的最大約束:胡進思若敢越權擅政,錢弘俶只需放出錢弘倧的相關消息,便能號召錢氏舊臣清剿“叛臣”;反之,胡進思若想保全自身性命與名節,就必須維護錢弘倧的安全,間接成為錢弘俶的“保護傘”,這也是胡進思始終不敢對錢弘倧下手的核心原因。
其二,制衡朝中舊臣。錢弘倧在位期間,大力推行削藩政策,打壓權臣與地方勢力,得罪了不少朝中重臣。錢弘俶保留錢弘倧,既能讓這些舊臣心存忌憚——擔心廢王復辟后清算自己,從而不得不依附新君、安分守己;又能避免舊臣抱團對抗新政權,將權力牢牢握在自己手中。
其三,爭取外部認可。彼時中原王朝(后漢)對吳越國持觀望態度,錢弘倧作為前朝君主,是中原王朝認可的“吳越之主”。保留錢弘倧,能向中原王朝傳遞“吳越未亂、正統仍在”的信號,避免外部勢力借機干預吳越內政,為新政權爭取了穩定的外部環境。
三、兵權制衡:分而治之,瓦解權臣軍事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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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批瓦解胡進思的軍事勢力
胡進思能發動宮變、掌控朝局,核心依仗便是手中的禁軍兵權,《吳越備史》載其“掌禁軍二十年,麾下將士皆其親信”。錢弘俶深知,若想徹底掌控權力,必須拆解胡進思的軍事力量,但他并未貿然行事,而是采用“分而治之、逐步替換”的策略,分三步瓦解胡進思的軍事根基,這一過程在《十國春秋》中有著詳細記載,堪稱五代亂世里的“兵權制衡教科書”。
第一步,拆分禁軍編制。錢弘俶以“整頓軍務、加強防御”為由,將胡進思直接掌控的禁軍拆分為三支,分別交由三位錢氏舊部統領,且這三位將領互不隸屬、相互牽制。此舉徹底打破了胡進思“一人掌控禁軍”的局面,讓禁軍內部形成制衡,任何一位將領都無法單獨調動軍隊發動叛亂。
第二步,安插親信掌控核心命脈。在拆分禁軍后,錢弘俶悄悄將自己的貼身親信安插到禁軍的關鍵崗位——糧草供應、營地守衛、兵器管理等。這些崗位看似不起眼,卻直接決定著禁軍的戰斗力:即便胡進思試圖調動軍隊,也會因糧草短缺、守衛阻攔、兵器不足等問題寸步難行,徹底喪失軍事主動權。
第三步,逐步替換胡進思親信。在穩住局面、掌控禁軍核心命脈后,錢弘俶以“論功行賞、調任歷練”為名,將胡進思的親信將領逐步調離禁軍核心崗位,調任地方州郡擔任刺史、將領。《吳越備史》記載,他曾將胡進思最信任的將領“薛溫調任溫州刺史,李仁祚調任臺州刺史”,這一舉措,既削弱了胡進思在軍中的勢力,又通過外放的方式避免了直接沖突,減少了政權動蕩的風險。同時,他提拔錢氏宗室子弟、寒門新銳進入軍中,快速填充權力空缺,完成了兵權的平穩交接。
這套兵權制衡術層層遞進、步步為營,《十國春秋》記載“數月之間,進思親信盡去,禁軍皆歸王(錢弘俶)掌控”,短短數月內,錢弘俶就徹底瓦解了胡進思的軍事根基,讓這位曾經手握重兵的權臣,逐漸淪為“無實權的朝堂擺設”,再也無法對其構成任何威脅。
結語:藏在溫和表象下的亂世生存智慧,成就了“納土歸宋”的佳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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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年》里的錢弘俶,是溫潤仁厚、與世無爭的形象;但正史中的錢弘俶,卻是清醒果決、深諳權謀的君主。他的三大制衡術,沒有宮變的血腥廝殺,沒有權謀的狗血博弈,卻處處透著五代亂世的生存智慧——不硬碰硬,不急于求成,而是精準抓住“正統、籌碼、兵權”三大核心,以柔克剛、層層化解危機,在權臣環伺、外部威脅的絕境中,穩穩坐穩了吳越國的君主之位。
比起劇情里的戲劇化沖突,這種藏在日常治理、權力博弈中的兇險與智慧,才更貼近亂世的本質。錢弘俶的上位,從來不是“幸運降臨”,而是一場步步為營、暗藏殺機的制衡博弈,每一步都關乎生死,每一步都彰顯著他的政治格局與生存能力。
讀懂這段正史里的制衡術,或許能讓我們對《太平年》的劇情有更深刻的理解——所謂的“太平年”,從來不是憑空而來,而是靠這樣一場場無聲的權力博弈,勉強維系的亂世安穩;而錢弘俶的溫和表象下,藏著的是亂世君主最清醒的自保與最堅定的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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