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熙熙,萬物皆虛。天下攘攘,萬事皆允。
國漫改編電影的浪潮里,總有作品自帶鋒芒,卻未必都能適配大銀幕的敘事節奏。有人偏愛《鏢人》的大漠孤煙、俠氣干云,可當我們褪去情懷濾鏡,細細比對便會發現,許先哲另一部作品——《刺客信條:王朝》,才是真正藏著電影質感的璞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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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沒有漫長的更新留白,沒有未圓的故事伏筆,只用五十余話的篇幅,將大唐的興衰、刺客的俠義與文人的忠烈,揉成了一段可觸可感、可泣可歌的傳奇,比《鏢人》更懂大銀幕需要的克制與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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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部作品能否撐起一部電影,故事的完整性是根基,也是《王朝》最動人的底氣。
《鏢人》的故事里,老莫與阿育婭的篇章雖有始有終,可諦聽的倉促下線、楊廣角色的缺失,終究成了原著黨心中難以抹平的遺憾,也為可能的續作埋下了敘事隱患。更讓人憂心的是,作者更新節奏放緩,這般漫長的等待,很容易讓原著與影視改編走向各自的平行世界,如同《冰與火之歌》那般,最終只剩情懷難續。
而《刺客信條:王朝》早已完成了完整的敘事閉環。它以天寶年間安史之亂為背景,講述刺客李萼在亂世中奮力抗爭,建立中國刺客兄弟會前身“無形者”,最終成為一代刺客大師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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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多余的支線拖沓,沒有懸而未決的伏筆,每一個人物都在有限的篇幅里,綻放出最鮮活的光芒——李萼的隱忍與堅守,顏真卿的忠勇與悲憫,顏杲卿的決絕與不屈,甚至是安祿山的梟雄之態,都刻畫得入木三分。
該熱血時,是平原舉義的萬眾同心,是智取土門關的驚心動魄;該悲情時,是常山淪陷的山河失色,是顏氏滿門赴死的肝腸寸斷。這種張弛有度的敘事,恰好契合電影的時長與節奏,不用刻意刪減,不用強行補全,只需如實呈現,便是一段完整而有力量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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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難得的是,《王朝》的每一頁,都藏著與生俱來的電影級分鏡質感,這是它遠超《鏢人》的另一重優勢。許先哲與創作團隊歷時兩年,詳考史實、風土人情、武備服飾,還邀請歷史顧問保駕護航,親訪西安取材,只為還原最真實的大唐風貌。
這份嚴謹,化作了漫畫中每一個極具張力的畫面:刺客行動時的凌厲剪影,刀光劍影間的動作流轉,沒有多余的修飾,卻精準傳遞出打斗的質感與刺客的隱秘;安史之亂的烽火狼煙里,千軍萬馬的磅礴氣勢,城池淪陷的殘破荒涼,寥寥數筆便勾勒出亂世的沉重,無需特效加持,便自帶史詩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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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藏在細節里的敘事巧思,更讓這份電影質感愈發厚重。李白的《俠客行》與《早發白帝城》,不是生硬的引用,而是與主角遭遇完美契合的心境寫照,讓俠客的孤勇多了幾分詩意;《孫子兵法》中“兵無常勢,水無常形”的哲思,與刺客“萬物皆虛,萬事皆允”的信念相融,讓西方刺客的世界觀,自然扎根于中國傳統文化的土壤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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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連歷史留白處的藝術創作,都顯得格外用心——安祿山之死,史載死于其子之手,卻因宮廷秘事缺乏實證,《王朝》將這份留白交給李萼,既貼合刺客的身份,又不違背歷史的核心脈絡,這份分寸感,正是電影改編最需要的敘事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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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完整的故事與電影級分鏡,是《王朝》適配大銀幕的骨架,那么顏真卿與顏家滿門的忠烈,便是撐起這部作品靈魂的血肉,也是最能讓讀者落淚的核心。
天寶十四年,安祿山在范陽舉兵反叛,鐵蹄踏碎大唐繁華,在山河失色的絕境中,顏氏一對堂兄弟,以文官之身,點燃了抗擊叛亂的燎原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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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真卿,被排擠至平原郡任太守,卻早已看透安祿山的反心。他假托陰雨修補城墻、充實府庫,暗中積蓄力量,面對安祿山的試探,以詩酒周旋,瞞過賊眼。
安祿山起兵后,他腰斬叛使段子光,公開祭奠三位忠烈,一身白衣,在數萬軍民面前宣讀祭文,那一刻,文人的風骨,化作了抗敵的勇氣。他派侄子顏季明前往常山,聯絡堂兄顏杲卿,兄弟同心,意圖切斷叛軍后路,遲滯其西犯長安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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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杲卿,身為常山太守,曾被迫假意歸順安祿山,卻在送走叛軍后,拋掉安祿山賜予的紫金袍,以決絕之舉宣告決裂。他與顏真卿心意相通,聯手智取土門關,拿下這場平叛之戰的首場大勝,那一刻,孤城之上,大唐的旗幟再度飄揚。可這份勝利太過短暫,三萬叛軍圍城,外援斷絕,風雪之中,常山軍民同仇敵愾,拆門窗為械,盡糧草為食,堅守六日,終因寡不敵眾而淪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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叛軍主帥史思明勸降不成,殘忍砍下顏季明的頭顱,以此要挾顏杲卿。面對酷刑與威逼,顏杲卿始終神色凜然,痛罵安祿山忘恩負義、背叛朝廷,最終被凌遲于天津橋柱之上,直至生命最后一刻,仍未屈服。顏家滿門,或戰死沙場,或殉于氣節,沒有一人投降,用鮮血詮釋了“忠”字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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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朝》最動人的,從不是刺客的快意恩仇,而是這份穿透千年的歷史厚重感,是顏家“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忠烈。當漫畫翻到顏真卿撰寫《祭侄文稿》的篇章,那種悲慟與無力,幾乎能透過紙張蔓延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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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墨顫抖,淚水滴落在紙上,暈開一個個墨點,每一筆都寫滿了對侄子的思念,對叛賊的憤恨,對家國的赤誠。沒有華麗的辭藻,只有泣血的傾訴,“賊臣不救,孤城圍逼,父陷子死,巢傾卵覆”,寥寥數語,道盡滿門忠烈的悲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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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說,《鏢人》的俠氣,是大漠里的快意恩仇,是刀光劍影的灑脫;可《王朝》的俠氣,是亂世中的挺身而出,是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堅守。
它讓我們看到,刺客的“義”,從來不是匹夫之勇,而是心懷家國的擔當;文人的“忠”,從來不是紙上談兵,而是以身殉道的決絕。許先哲最厲害的地方,便是將西方刺客的世界觀,與中國歷史的厚重完美融合,沒有生硬的嫁接,沒有突兀的設定,所有的組織、劇情與武器,都有史可依,既貼合《刺客信條》的核心精神,又彰顯著中國歷史的獨特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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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反感給作品冠以“國漫之光”的名號,可《刺客信條:王朝》,當之無愧。它的作畫,是兼具個人風格與歷史質感的頂尖水準;它的分鏡,是無需改編便自帶畫面張力的電影級呈現;它的劇情,是兼顧歷史真實與藝術創作的完整敘事;而它的內核,是刻在中國人骨子里的家國情懷與民族氣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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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鏢人》尚未完整的故事、倉促下線的角色,《王朝》早已做好了被搬上大銀幕的準備。它不需要刻意添加支線,不需要強行填補伏筆,只需將那些刻在漫畫里的熱血與悲情、忠烈與堅守,如實呈現在銀幕之上,便能打動每一位觀眾。
或許有人會顧慮,育碧的版權門檻過高,或許會擔憂,顏真卿相關題材的審核難度,可這份值得被更多人看見的故事,不該被這些阻礙埋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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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想,當銀幕上響起大唐的鼓角,當李萼的身影在烽火中穿梭,當顏真卿揮毫寫下《祭侄文稿》,筆墨間的悲慟穿透千年,當顏家滿門的忠烈,在亂世中綻放出最耀眼的光芒,誰能不為之動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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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鏢人》是江湖的快意,而《王朝》是歷史的厚重;《鏢人》是未完成的傳奇,而《王朝》是已然定格的豐碑。在國漫改編電影的賽道上,《刺客信條:王朝》或許不是最熱門的選擇,卻是最值得被用心打磨、最能打動人心的作品。
愿有一天,我們能在銀幕上,看見那個風雨飄搖的大唐,看見李萼的俠骨,看見顏家的忠魂,看見一紙祭侄泣忠魂,半卷王朝鑄俠骨的動人篇章。愿這份藏在漫畫里的熱血與悲情,能跨越紙張,被更多人看見,被永遠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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