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年剛印好的報紙還帶著油墨香,就把全國讀者的目光勾走了。不是什么轟動性的大政新聞,是一位老革命特意登報找一個叫陳妹子的普通女人。這個陳妹子到底是誰,能讓老革命記了幾十年,還要大張旗鼓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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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妹子打出生起就沒沾過一點甜。1910年生在油山的山村里,剛滿月就被送到別人家做了童養媳。從小洗衣挑水砍柴喂豬,啥臟活累活都輪得到她,就是沒被人好好疼過。
這姑娘天生帶著一股倔勁兒,從來不像別的童養媳那樣低眉順眼。長大之后個子高挑做事麻利,說話脆生生的,一看就不是肯困在灶臺邊過一輩子的人。
二十年代末革命的火種傳到了南雄山里,陳妹子第一次聽到“女人也能當家作主”這句話,心里一下子就亮了。她悄悄跟著婦女協會的人參加農會活動,從發傳單通知開會,到站在人群里喊口號,越來越放得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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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帶著鄉親們查煙館勸賭,還幫大家討回了惡霸克扣的糧食。原來只能躲在院子里的小媳婦,成了坪田坳人人都認得的陳主任,帶著一群受壓迫的姐妹們參加革命,鼓勵男人們去參加自衛軍。
好日子沒熬多久,反動勢力就開始瘋狂清剿,陳妹子的名字早早被列在了黑名單上。那天她在山上幫人搭棚子,遠遠看見自家屋頂冒起黑煙,趕回去的時候,未婚夫和公婆全都倒在了血泊里。
她跪在地上哭到眼淚流干,最后還是咬著牙站了起來。她知道這條路既然選了就不能退,真正害人的是反動派,不是她。后來特委把她接進了游擊隊,她換上草鞋粗布衣,成了一名機要交通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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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通員這個崗位沒有軍銜也沒有戰功,卻是游擊隊的生命線。她天天扎著頭巾提著竹籃,裝成上山挖菜的普通村婦,在敵人的據點之間來回穿梭,多少次危險都躲了過去。
有一次游擊隊急著湊幾百光洋買物資,怎么藏都不安全,陳妹子盯著山上的毛竹想出了辦法。她砍了一棵粗毛竹打通竹節,把銀元卷好塞進去封好,第二天就光著腳扛去集市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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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故意把價錢喊得很高沒人買,最后順理成章把竹子送到熟識的店鋪,輕輕拍了拍竹尾,對方一下子就懂了。幾百光洋就這么安安穩穩從敵人眼皮底下運了出去,半分破綻都沒有。
1935年,突圍的紅軍隊伍轉到油山,陳妹子接到命令去接應,還見到了喬裝打扮的陳毅。過一處漲水的深潭時,名叫肖偉的年輕戰士體力不支滑進了水里,眼看就要被沖走。
陳妹子想都沒想扔下竹籃就跳了進去,拼盡全力把人拖上了岸。之后肖偉教她識字,給她講山外的世界,她幫肖偉縫補洗衣,照顧他的身體,兩個年輕人在烽火里生出了相依為命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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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毅看在眼里,直接主動做媒,撮合兩人結了婚。那時候條件艱苦,沒有紅綢沒有花轎,只有幾塊紅布條一盞油燈,一鍋熱乎乎的山野菜,就是一場足夠莊重的婚禮。
倆人沒約什么柴米油鹽,只約著一起把革命走到底,從此在刀尖上走路,也有了彼此的依靠。后來敵人的圍剿越來越嚴,層層封鎖把油山圍得像鐵桶,交通員的工作比以前危險一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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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也沒想到,最大的危險來自叛徒。1937年一封假信引來敵人搜山,陳妹子在撤退的時候被敵人抓住,關在了大余的牢房里。敵人對她軟硬兼施,逼問游擊隊領導人的下落,她半個字都不肯說。
打得她渾身是傷,她也只是咬著牙說不知道。那時候全國抗日浪潮起來,國共合作,敵人不敢隨便殺她,黨組織也一直在暗中營救,幾個月后終于把她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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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陳毅的時候,陳毅握著她的手感慨,說她不愧是陳家的好妹子,這時候她才知道,一直接觸的大老劉,原來就是姓陳的陳毅。
革命勝利之后,她跟著肖偉回了萬安,改名叫陳桂英,安安心心當起了普通老百姓。這么多年她從來沒跟人提過當年打游擊的事,她總說,干革命不是為了邀功,沒必要拿出來說。
時間一晃過去了幾十年,她的身份早就被人忘了,連個名分都沒有。直到1978年,陳丕顯寫回憶文章的時候,一直記著這個當年敢打敢拼的陳妹子,特意把尋人內容登在了報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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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傳開,多個地方的工作人員馬上開始走訪調查,翻舊檔案問老鄉,一點點拼線索,終于在萬安一間不起眼的小屋里,找到了已經年近七旬的陳桂英。
她拿著報紙,一字一句讀到“陳妹子”三個字,手止不住的發抖,一輩子沒怎么哭過的老人,當場淚如雨下,嘴里不停念叨著,終于有人還記得我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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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南京軍區、廣州軍區還有黨史部門都來核對材料,找當年的老戰友作證,塵封幾十年的往事終于清清楚楚擺到了臺面上。江西省民政廳很快作出批示,確認她的身份,批準她享受老紅軍戰士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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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紙遲來的批復,不只是給她一份待遇,更是給這位隱姓埋名大半輩子的女戰士,一個應得的認可。當年在油山的風雨里拼過命的人,終究還是被歷史認認真真記下了名字。
參考資料:人民日報 尋找紅軍女戰士陳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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