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里茶道研究新著：從歷史商道到世界遺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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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

“萬里茶道”是17世紀末至20世紀前期，東亞、北亞與東歐之間以茶葉為大宗貿易商品的長距離商業貿易線路，也稱“茶葉之路”“萬里茶路”，區別于西南地區的“茶馬古道”。其在英文研究文獻中，被稱為The Tea Road，the Great Tea Road，The Ancient Tea Road，The Great Siberian Tea Road等。東起中國南方茶產區，西至俄羅斯中部平原，跨越長江中下游平原、華北平原、蒙古高原、西伯利亞平原、東歐平原的廣袤區域，是繼古代絲綢之路衰落后，在歐亞大陸上再度興起的一條重要的跨國商道。其延續使用時間長逾200年，推動沿途城鎮聚落興起，促進商業、加工業、服務業等產業發展，同時帶動不同地域、人群間的文化傳播交流，有著廣泛深遠的歷史影響力。

審圖號：GS京（2025）1200號

△世界范圍內茶葉貿易線路示意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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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展沿革

萬里茶道自清初興起，沿用至民國年間，持續約200年，總體可分為起始、興盛、衰落三個發展階段。起始階段為17世紀末～18世紀30年代，中俄兩國通過簽訂《尼布楚條約》明確兩國貿易關系，茶葉貿易緩慢增長；興盛階段為18世紀30年代～20世紀前期，隨著《恰克圖條約》的簽訂，萬里茶道逐漸走向興盛。這一時期中，19世紀60年代前由晉商主導，之后為深入中國內陸的俄商所主導；衰落階段為20世紀前期，由于中國古代封建帝國瓦解的社會變革、俄國十月革命以及第一次世界大戰等內外因素，萬里茶道貿易逐漸走向衰落。

審圖號：GS京（2025）1200號

△萬里茶道線路示意圖

1. 起始階段（17世紀末～18世紀30年代）

萬里茶道肇始于1689年的中俄《尼布楚條約》。開始為使團貿易，俄國官派的國家商隊到北京購買茶葉，另有俄國私人商隊來京貿易。從貿易商品看，俄國出口到中國的商品以毛皮為主，中國出口的商品主要為土布、絲綢、八角等，茶葉出口貿易仍在緩慢發展中，總體貿易量不大。

2. 興盛階段（18世紀30年代～20世紀初）

18世紀上半葉至19世紀末，隨著俄國國內茶葉市場的不斷擴大，中俄茶葉貿易迅速地進入黃金發展期。1727年中俄簽訂《恰克圖條約》，確立了邊關互市點恰克圖。進入19世紀，中國茶葉對俄出口迅速增長，至19世紀20年代，茶葉貿易已占中俄貿易總額的88%，30年代增加到93%。對俄茶葉出口量逐漸超過棉布、絲織品而躍居第一位，俄國也成為僅次于英國的華茶第二大進口國，茶葉在西伯利亞甚至被當成貨幣。

19世紀60年代前的中俄茶葉貿易由以晉商為代表的華商壟斷，形成了一條從南方茶產區經水陸交替北上至恰克圖的內陸線路。中俄雙方在恰克圖公平交易，各取所需。

19世紀下半葉以后，隨著地處中國內陸茶產區的漢口開埠，英、俄等外商先后深入茶產區購茶，恰克圖貿易逐漸被取代。英俄商人在漢口展開購茶競爭，俄商憑借著更加廣闊的市場和國內外一系列經營特權與優惠政策等，至19世紀末，俄商在中國茶葉市場的采購量已超過英國，從而主導了中俄茶葉貿易。這一時期萬里茶道出現了諸多近代化的變化，如新增了多條茶葉輸俄線路，引入近代洋行、銀行、運輸方式和機器制茶工廠等。

3．衰落階段（20世紀前期）

20世紀以后，亞洲茶葉貿易格局改變，中國茶葉外銷市場逐步被印度茶搶占。與此同時，漢口茶市亦遭受重大打擊。究其原因，一是辛亥革命，漢口是主戰場，茶葉輸出量劇降。二是俄國十月革命，中俄交通一度中斷，漢口對外貿易失去主要國際市場。此后雖偶有回升，但已不復盛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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線路走向

1.前期晉商主導階段路線

萬里茶道（中國段）在晉商主導階段的線路總體走向大致為：南起中國南方的山地茶產區（以今閩贛皖的武夷山茶產區、湘西梅山茶產區、鄂西武陵山茶產區為中心），經山間古道或河溪外運至各產區的集鎮，又沿江河航道進入長江后轉運至漢口集散。從漢口集散后出發沿漢江航道至樊城，又轉支流唐白河抵達河南賒店鎮后轉為陸運，繼續北上經洛陽，過黃河，入太行山越晉城，過長治，出祁縣經太原、大同至張家口或歸化，再換駱駝經二連浩特，前往庫倫、恰克圖完成貿易。

這一長距離貿易線路主線長度近7000千米，全程往返需要一年的時間。在傳統農耕文明社會背景下，其主要的交通運輸方式為：河溪、江河水系等路線主要依靠竹排、船只運輸；山地、平原、草原等路線則大量依賴馬車、牛車、騾車和獨輪車。在各地茶商的相關行程紀要歷史文獻中，都有具體路線和行程的記載，如祁縣茶商《行商紀要》記載，每年春季，祁縣的茶莊領東就起身進山采茶，要求在立夏前到達湖南安化，陸路程共計4010華里，共需兩個月時間。從張家口到庫倫，馬隊行進40天以上，牛車需要60天，冬春兩季運輸用駱駝，大約35天抵達庫倫。

2.后期俄商主導階段路線

1861年漢口開埠后，俄商在漢口陸續設立了多家洋行采辦茶葉，并設立了近代銀行，還建立了順豐、新泰、阜昌三個磚茶廠，采用機器制磚茶，大量運俄出口。俄商的原料供應地主要是羊樓洞茶區及鄂西茶產區。在晉商的傳統商貿線路之外，俄商的商貿路線依托輪船、港口和鐵路優勢，運輸費用和時間大大縮減，其主要路線為：從漢口順流長江而下經上海運天津，再運往通州，又以駱駝隊經張家口運往恰克圖；1870年，隨著蘇伊士運河的開通，茶葉輸俄可經地中海進入俄國黑海地區的敖德薩港；1871年又開辟黑龍江航道，南出黑龍江入海口進入日本海，然后走海路到達天津和上海；1903年俄國西伯利亞鐵路建成通車，中俄商品運輸經海參崴轉口，原來的張家口—恰克圖線路徹底衰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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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段劃分與節點城市

茶道貿易過程主要包括生產（種、采、制）、集散（收、包、運、儲、轉、商）、外銷（交易、兌換、消費）等三大環節。萬里茶道（中國段）沿線的不同級別、規模的城市、縣城、集鎮、村落，共同支撐、實現了這一完整的茶道貿易過程。按照其路線走向和沿線城鎮規模、歷史功能的差異，可將漢口、張家口確定為萬里茶道（中國段）的重要節點城市，其中漢口是南方茶產區北運的集散中心，張家口是茶道外銷的出境集散地。

以漢口和張家口為重要節點城市，可將萬里茶道（中國段）劃分為三個主要路段：漢口以南的路線為生產路段，主要體現南方茶產區的茶葉種植、采摘、制作、加工的過程；漢口至張家口之間的路線為集散路段，主要體現茶葉收購、包裝、運輸、存儲、轉運等商業組織過程；張家口以北的路線為外銷路段，主要體現茶葉交易、貨幣兌換、茶葉消費，以及因茶葉貿易興盛帶動人口集聚、城鎮發展等過程。

在三個主要路段內，又有不同級別、規模、功能的節點城鎮，如：生產路段的安化、益陽、岳陽、崇安、河口、祁門、九江、漁洋關、宜都等節點縣城或集鎮；集散路段的樊城、社旗、南陽、汝州、洛陽、沁陽、晉城、祁縣、太谷、晉中、太原、代縣、大同等節點縣城或集鎮；外銷路段的歸化（今呼和浩特）、多倫、錫林浩特、伊林（今二連浩特）等節點城鎮。

【九省區重點推薦遺產點內文試讀】

△福建省

△江西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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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北省

△內蒙古自治區

內容簡介

“萬里茶道”是 17 世紀末至 20 世紀前期，東亞、北亞與東歐之間以茶葉為大宗貿易商品的長距離商業貿易線路，反映了經濟全球化背景下亞歐大陸的商品貿易和社會經濟發展特征。本書是在世界遺產視角下，對萬里茶道（中國段）文物資源與保護管理專題開展的階段性研究，旨在為中蒙俄跨國聯合申報世界文化遺產搭建技術框架。主要研究內容包括萬里茶道（中國段）史實認知與整體空間框架、遺產價值分析、遺產要素構成分析、沿線九省區文物資源調查、遺產保護管理框架等專題。

本書可供考古、文化遺產、文物保護和管理人員，以及高等院校相關專業師生閱讀、參考。

ISBN 978-7-03-082802-6

定價：￥238

萬里茶道聯合申報世界文化遺產辦公室

中國建筑設計研究院有限公司建筑歷史研究所編著

本書為

國家文物局“萬里茶道（中國段）文物資源調查與保護管理研究”科研課題成果

本文由王光明、楊爍、賀欣熠 摘編自 萬里茶道聯合申報世界文化遺產辦公室、中國建筑設計研究院有限公司建筑歷史研究所 編著《世界遺產視角下的萬里茶道（中國段）文化遺產資源預研究》。內容有刪節、調整。

（審核：張亞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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