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個人把那桌菜吃了。
剩的倒進了垃圾桶。
沒人記得那天是我生日。
趙建軍沒提。他媽沒打電話。趙小燕沒發消息。
我翻群記錄。
那天下午五點,群里有消息。
趙小燕發的:“今天嫂子——”
她打了個“嫂子”,但不是叫我。
“今天莉莉姐生日嗎?不是下個月嗎?”?
何莉回:“不是我的生日哈哈。”
趙建軍回了一句。
就一句。
“今天周敏生日。”
群里安靜了十幾秒。
然后王桂蘭說:“哦,那讓她自己買個蛋糕唄。”
趙建軍沒回。
他沒有說“我回去陪她”。
也沒有說“那我給她買”。
群聊到這就斷了。
下一條是四十分鐘后,趙小燕發了一個搞笑視頻。
話題翻篇了。
我的生日,在他們的群聊里存活了十幾秒。
我坐在沙發上,手機快沒電了。
插上充電線。繼續翻。
那一天我沒吃午飯,也沒吃晚飯。
不是不餓。是忘了。
接下來三天,我白天上班,晚上等趙建軍睡著,翻他手機。
我是做財務的。看數字是本能。
群聊里,錢的事出現得很頻繁。
2019年9月,趙建軍在群里說:“莉莉那邊房租到期了,我想給她換個好點的。”
王桂蘭回:“應該的。”
趙小燕問:“多少錢?”
趙建軍說:“押一付三,一萬二。”
趙小燕說:“這么貴?”
趙建軍說:“地段好。”
王桂蘭回了句話,我看到的時候手指攥緊了。
“別心疼錢。反正家里的錢周敏在管,又花不了多少。”
又花不了多少。
我那年的工資是一萬三。
每個月扣完房貸四千八,留兩千生活費,剩下的全轉進趙建軍說的“家庭賬戶”。
六千五。
每個月六千五。
他拿去給何莉交房租了。
2020年4月,群里又在聊錢。
趙小燕結婚,趙建軍隨了五萬。
五萬塊。
他跟我說的是三萬。我轉了三萬給他。
剩下兩萬從“家庭賬戶”出。
那個賬戶的錢,每一分都是從我工資里扣出來的。
2021年年初。
群里趙建軍發了張圖。一份購房合同。
“搞定了。莉莉,鑰匙下周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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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莉回了一連串感嘆號和愛心。
王桂蘭說:“好!這下莉莉也有自己的窩了!”
趙建軍說:“首付三十二萬,貸款五十萬,月供三千四。”
趙小燕問:“首付哪來的?”
趙建軍說:“攢的。”
攢的。
我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很久。
我知道那三十二萬從哪來的。
2017年到2020年,我每個月轉六千五到“家庭賬戶”。三年半,大約二十七萬。加上年終獎,差不多三十二萬。
一分不差。
他把我的錢,拿去給另一個女人買了房子。
我翻到2021年5月,何莉在群里發了裝修照片。
北歐風。淺木色地板。白色櫥柜。陽臺上有花架。
她說:“謝謝老公,謝謝媽。”
王桂蘭說:“謝什么,一家人。”
一家人。
我看了一眼客廳。
我和趙建軍住的這套房子,2017年買的。首付是我爸媽出的。房貸月供四千八,我一個人還。
裝修的時候趙建軍說“簡單弄弄就行,以后再換”。
墻上至今還有一條裂縫。
2022年我提過一次想換沙發。
趙建軍說,“能坐就行,別亂花錢。”
何莉的房子北歐風裝修,陽臺有花架。
我的房子墻上有裂縫,沙發是搬進來那年買的。
結婚紀念日那天的記錄我也翻到了。
2021年10月17號,結婚四周年。
我做了四菜一湯。趙建軍說應酬沒回來。
群里。
同一天下午三點,趙建軍在群里發了張酒店截圖。
“訂了溫泉酒店,周末帶莉莉去。”
何莉回:“好開心!”
趙小燕回:“哥你浪漫啊。”?
我在家等他等到菜涼了三遍。?
他帶何莉去泡溫泉了。
翻到第四天晚上,我把所有關鍵截圖整理完了。
三百多張。按時間線排好。
但有一條消息,我是第四天夜里兩點看到的。
那是2023年初的記錄。距離現在不到兩年。
趙建軍在群里發了一段長文字。少見。他平時在群里打字很少超過十個字。
那段話不長。我一個字一個字地看完了。
“媽,實話跟你說。房貸還有三年,還完我就跟周敏攤牌。莉莉等不了太久了。這幾年委屈她了。”
王桂蘭回:“行。你心里有數就行。別鬧得太難看。”
趙小燕回:“嫂——哥你想好就行。”
她打了個“嫂”字,又刪了。
何莉沒回消息。但過了半小時,發了一個抱抱的表情。
我把手機放下來。
兩點十七分。
窗外什么聲音都沒有。
趙建軍在旁邊睡著了。呼吸很均勻。
三年。
再過三年,房貸還完。他就攤牌。
我每個月還四千八,還了六年。還剩三年。
等我幫他把房貸還完,他就跟我離婚。
去找何莉。
去住那套用我的錢首付的房子。
去過他“咱家人”的日子。
我是工具。
一個按月還貸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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