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讓你修一座末日堡壘,該準備些什么?
堅固的防御系統,高七丈厚七丈的城墻;充足的食糧,堆積的糧食可以吃30年;價值連城的財寶;當然還可以有奢華的娛樂,比如800個美麗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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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我的想象,而是歷史:東漢末年董卓的郿塢,號稱“三國第一堡壘”。
《后漢書·董卓傳》記載:東漢初平三年, 董卓筑塢于郿 ,高厚七丈,與長安城相等,號曰“萬歲塢”,世稱“郿塢”。塢中廣聚珍寶,積谷為三十年儲。自云:“事成,雄據天下;不成,守此足以畢老。”后卓敗,塢毀(故址在今陜西省眉縣東北)。
《三國演義》里對此并沒有夸張,只是增加了“美女八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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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卓建造郿塢的時候,稱之為“萬歲塢”。實際上董卓死后,皇甫嵩很快就攻下董卓的弟弟董旻守的郿塢,董氏滅族。據說塢中珍藏有金二三萬斤,銀八九萬斤,錦綺繢縠、紈素奇玩,積如丘山。
我現在就在尋訪郿塢城的路上。
從眉縣縣城過渭河往東北方向走,過了堯上村很快就到了柳巷村。這是關中平原上一個普通的村子,但村子并沒有看到什么遺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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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村東頭的文化廣場,一群老漢正曬暖暖。一 打問 ,一個老漢說沿著路走上百十米,路邊就有塊石碑。
如其言,果然。在一片綠油油的麥田邊,一塊孤零零的全國文保碑上寫著“柳巷城遺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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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西寶高速擴建,在堯上村發現了一處燒制陶器的大型綜合作坊區,斷定周邊有古城存在。不遠的柳巷村麥地里發現一段30米長的城墻遺址,勘探顯示,地下存在著一座東漢時期的完整古城。
隨著考古的深入,越來越多的證據都指向這里極有可能是“三國第一堡壘”——東漢梟雄董卓所筑的郿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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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地村民說這處黃土堅硬無比,根本挖不動。而這些村民挖土的地方,在當地一直被叫做“古城”。
東漢時候,北方因為戰爭,漢朝政府和地方豪強建造不少叫做“塢堡”的軍事堡壘。董卓出身西涼豪強,自然對這種塢堡很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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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卓帶著3000西涼軍進駐洛陽,殺太后、廢少帝,立陳留王劉協為帝(獻帝),官居太尉,被封為郿侯,長安往西今天的眉縣成為其采邑。
當十八路諸侯聲討董卓時,他一把火燒盡洛陽城,遷都長安,并在自己的采邑修筑了堪與長安城比肩的郿塢,被稱為“三國第一堡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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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惡多端的董卓心里是有數的:“事成,雄據天下;不成,守此足以畢老”。這是給自己找一個退路。
叫做”萬歲塢“,實際上只有兩年,郿塢就被攻破,這座城也就成為了廢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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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的這座郿塢后來還差點兒接著發揮作用:70多年后,鄧艾滅蜀后曾上奏折,建議將劉禪放在郿塢城養起來,讓吳帝孫皓看,以利今后的滅吳之戰。“可封禪為扶風王……郡有董卓塢,為之宮舍。”(《三國志·魏書》)
只不過魏元帝曹奐沒有采納這一建議。
當年董卓在郿塢里存放著大量的財寶的,董卓最喜歡干的事情有兩件:一是殺人,二是斂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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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洛陽離開的時候,大量的國家寶藏和民間富戶的錢財都被董卓掠走。
董卓還是用軍隊盜墓的創始人,史書記載,董卓趁著何太后遺體下葬開啟文陵(漢靈帝陵墓)時,就竊取其中珍寶。其他帝王、公卿大臣的陵墓更不在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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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么多財富,當年郿塢被毀的時候,應該是不能全部挖完的,不知道這土地地下,還有多少財寶。
望著薺麥青青的遺址,不禁想這郿塢城修的越堅固,想的越周全,卻越說明董卓的內心的虛弱。
——一個人要是有天下之志,有擁有四海的雄心,就不會修一個堅固的“烏龜殼”以自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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瘋狂的聚斂財富、堆積糧食,只能說他的不自信:再堅固的堡壘,一個虛弱的內心也是守不住的。
現在柳巷遺址還沒有正式定為“郿塢遺址”,要是這里定性后,再發掘一些地下文物,在這里建設一個博物館,相信是很多“三國迷”的福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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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仁宗嘉祐七年(1062)二月,蘇軾任鳳翔府簽判時到郿縣公干,經過郿塢,想起東漢末年董卓的種種劣跡,寫了首《郿塢》。
衣中甲厚行何懼,塢里金多退足憑。
畢竟英雄誰得似,臍脂自照不須燈。
你看看,穿再厚的盔甲,藏再多的金銀,最后也落得個被“點天燈”的下場。
唉,可悲,可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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