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30日19時,新疆維吾爾自治區克孜勒蘇柯爾克孜自治州阿圖什市格達良鄉天色漸暗。
崔軍權推開派出所的門,朝著家相反的方向駕車駛去。車輛副駕駛座位上放著一個布袋子,里面裝著一袋馕和兩盒降壓藥。
崔軍權是新疆維吾爾自治區克孜勒蘇柯爾克孜自治州阿圖什市公安局格達良鄉派出所所長。這條路,因為一句承諾,他便風雨無阻地走了兩年。
“我來了!”
推開那扇熟悉的門,崔軍權的音先他一步進了院子。看清來人,78歲的屋主瑪熱汗·薩依提臉上的皺紋舒展開來。“今天給您檢查下屋里的爐子。”崔軍權說,“天越來越冷,得確保您夜里睡得暖和。”
崔軍權熟練打開爐門,用鐵鉤清理爐膛,又添進幾塊新煤,火焰重新旺起來。瑪熱汗搬來凳子,坐在一旁看。爐火的熱氣慢慢彌漫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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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軍權第一次走進這個院子,是2024年1月。那時,他剛調任格達良鄉派出所所長。入戶走訪到瑪熱汗家時,推開門,眼前的場景讓他記憶猶深:小院里雜草叢生,窗臺上積著灰。屋里冷清,灶臺冰涼。瑪熱汗拄著拐,站在屋門口,身子佝僂著。
“兒女呢?”
“在外打工。”
“多久回來一次?”
“過年。”
崔軍權對當時的場景記得清楚:“老人國家通用語言說得不算流利。”但好在崔軍權的維吾爾語講得流利。之前為了更好開展工作,崔軍權自學了維吾爾語,隨身帶的筆記本上寫滿音標和注釋。“語言通了,感情才能暢通。”崔軍權說。聊天中,他得知老人腿腳不便,一個人吃飯也常常湊合。“我心里難受。”他說。
初次見面,聊著聊著,崔軍權就拿起鐵鍬,招呼著同事們干起了活兒。一下午時間,小院里的雜草除盡了。臨走時,崔軍權看著老人說:“以后我常來看您,您就當多了個兒子。”
這句話,崔軍權不只是說說。“這是我對老人的承諾。”他說。
春天,崔軍權帶著民輔警來到小院,扛著鐵鍬翻土、平地、撒種子、澆水。
夏天,菜園綠了。辣椒苗、西紅柿開出新芽。崔軍權幾乎每周都來一次,除草、搭架、澆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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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菜園豐收。他們一起摘蔬菜,坐在小院里吃著自己種的西紅柿,嘮著家常。冬日臨近,他幫著把準備過冬的煤炭和柴火一趟趟扛進庫房。
冬天,第一場雪落下。崔軍權拿著掃帚,從院子掃到門口,清出一條干凈的路,方便老人出行。
“瑪熱汗奶奶獨居很多年,她性子要強,有難處很少開口。但她不用說,崔所長都記在心上。”鄰居阿依古麗·賽萊將這些看在眼里,“擔心老人年齡大了,有意外發生,平日里他也會和我們囑咐照顧著點,還專門留了電話。”
2025年9月的一晚,剛結束值班的崔軍權就接到了瑪熱汗鄰居阿依古麗的電話,她的聲音急促。
“瑪熱汗奶奶不對勁兒……”
聽到瑪熱汗的情況,崔軍權抓起外套就沖了出去。推開家門時,瑪熱汗癱在沙發上,臉色發白,呼吸急促。崔軍權背起老人就上了車,一路疾馳到醫院:掛號,送急診室、檢查、輸液、吸氧……他一直守在瑪熱汗身邊。
“是高血壓引發眩暈,后來病情穩定了。可把我嚇壞了。”崔軍權說。
那晚后半夜,瑪熱汗熟睡了,崔軍權再三叮囑醫生幫忙照看,他才又悄悄回到了派出所。也是從那以后,他總惦記著老人按時吃沒吃藥的事。
檢查完爐子,崔軍權從袋子里取出降壓藥。
“每天按時吃藥,可不能忘了。”他倒好熱水,看著老人服下。
兩人坐在爐邊。爐火映著臉龐。
“開春再種點啥?”崔軍權問。
“還種西紅柿。”瑪熱汗說,“你愛吃。”
爐火漸漸暗下去。嘮了會兒家常,崔軍權準備離開。臨行前,他又添了幾塊煤。
“有事給我打電話。”每次離開時,他總這么說。
“好。路上慢點。”瑪熱汗也像以往一樣,慈愛微笑應著。
崔軍權推開門,走進夜色。門前這條路,他走了兩年,從春天到冬天,又從冬天到春天。路上有一個人擔起家人職責的承諾,也有一位獨居老人重新展開的笑臉。
圖/文:張肖軍 蘇比伊努爾·圖爾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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