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村靠山而居,背后那座青蟒嶺,終年云霧不散。老人常說,嶺中有靈物,不可擅入。可這些年風調雨順,村民漸漸把這話當成了嚇唬孩子的舊傳說。
直到出事那天。
那是仲夏清晨,天剛亮,村東頭王二家的獨子小石頭不見了。灶臺還熱著,草鞋卻孤零零擺在門口。
“孩子呢?孩子哪兒去了?”王二瘋了一樣在村里喊。
村民四下尋找,從河灘到麥田,從祠堂到山腳,喊得嗓子都啞了,卻連個影子都沒有。
忽然,有人指著青蟒嶺下的泥地,聲音發顫:“你們看……這是啥?”
眾人圍過去,只見濕泥上赫然一道拖痕,蜿蜒曲折,寬如簸箕,邊緣還帶著鱗片刮出的痕跡,直通向山林深處。
“蛇……”
“這么大的蛇?”
“天老爺,這是成精了吧?”
人群一陣騷動。
就在這時,村中又接連失蹤了兩個孩子。有人夜里聽見林中低沉嘶鳴,像風,又像喘息。恐慌在清河村里迅速蔓延。
老獵戶周三爺拄著拐杖站出來,臉色陰沉:“不是野獸,這是大蛇。吃過人,嘗過血腥,就不會停。”
“那咋辦?”有人急得直跺腳。
周三爺緩緩吐出一句話:“只能斬了它。”
這話一出,眾人心頭一震。可想到自家孩子,想到夜里那瘆人的動靜,最終還是點了頭。
當夜,十幾個壯漢舉著火把、鋼叉、柴刀,跟著周三爺進了山。
月色被云遮住,林子黑得像一口鍋。忽然,前方火光一晃,一條巨蛇盤在老槐樹下,鱗片幽亮,蛇頭高昂,足有半人高。
有人嚇得腿一軟:“真……真有這么大!”
“別退!”周三爺低喝,“退一步,今晚就得死人。”
大蛇吐著信子,猛地撲來,腥風撲面。眾人亂叫著圍上去,鋼叉刺鱗,柴刀劈骨。蛇尾橫掃,一人被甩飛,撞在樹上,悶哼一聲。
“砍它頭!”
“別讓它跑了!”
混亂中,一把柴刀狠狠劈進蛇頸,大蛇發出一聲凄厲嘶吼,劇烈翻滾,壓斷灌木,最終轟然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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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林靜了。
火把照著那條死蛇,足有丈余,腹部鼓脹,像是吞了整塊石頭。
王二沖上來,眼睛通紅:“剖開!我兒子在里面!”
周三爺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頭。
刀刃割開蛇腹,腥臭撲鼻。可下一刻,所有人都愣住了。
蛇腹里,并非血肉模糊的殘骸,而是整整齊齊的三具孩童尸體——衣衫完好,面色安寧,像是睡著了一樣。
“這……這不對啊……”有人聲音發抖。
更怪的是,在孩子身下,還壓著一枚銅鎖和一張泛黃的符紙。
周三爺臉色驟變,喃喃道:“造孽了……”
“什么意思?”王二急問。
周三爺閉了閉眼,低聲說:“這不是害人的蛇,是鎮祟的靈蛇。”
原來多年前,青蟒嶺下曾埋著一口亂葬坑,陰氣不散。村中請道士鎮壓,道士以靈蛇為引,吞煞鎮魂。靈蛇吞下孩子,并非吃人,而是借童子純陽之氣封住煞穴,待七日后再將孩子吐出。
“可……可我們……”有人聲音幾乎哭出來。
“七日未滿,蛇被斬,鎮法斷了。”周三爺聲音沙啞,“孩子魂魄未歸,回不來了。”
王二跪倒在地,捂著臉嚎啕大哭。
忽然,一陣陰風掠過,林中傳來低低的嘆息,像有人在耳邊說話。
第二天清晨,青蟒嶺塌了一角,黑水涌出。村里接連怪病,夜里哭聲不斷。
后來,清河村遷走了一半人。
而那條被斬的大蛇,被埋在嶺下。墓前無碑,只有一句老話在村中流傳:
“人怕妖,妖怕人心亂;斬得了蛇,斬不斷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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