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源:遼寧日報)
轉(zhuǎn)自:遼寧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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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話嘉賓:傾故 編劇,主要短劇作品有《東北往事》《北往》等。《北往》上線48小時平臺熱度突破6000萬,最高熱度7500萬,云合統(tǒng)計有效播放量破7億,評分達9.1分,被觀眾譽為“短劇賀歲天花板”“最懂中國人鄉(xiāng)愁的公路片”。
本報記者 趙雪
編者的話
從野蠻生長到精品化探索,短劇正成為當下最熱門的內(nèi)容風口之一。今天,我們對話的兩位特殊嘉賓,一位是爆火短劇《北往》編劇,她跳出了短劇常見的“爽點套路”,用一段跨越千里的返鄉(xiāng)旅途,把“最暖返鄉(xiāng)路”拍進短劇里;另一位是短劇產(chǎn)業(yè)園的投資者,他用資本與空間為產(chǎn)業(yè)搭建舞臺。
當創(chuàng)作者遇上投資人,他們眼中的短劇行業(yè)正經(jīng)歷著怎樣的變局?而在影視工業(yè)基礎深厚、文旅資源豐富的遼寧,又該如何抓住這波熱潮,將地域優(yōu)勢轉(zhuǎn)化為產(chǎn)業(yè)優(yōu)勢?
馬年春節(jié)檔,一部名為《北往》的短劇火爆出圈。沒有流量明星,沒有炫技特效,僅憑兩輛摩托、三千里歸途、一群東北人的赤誠與堅守便戳中億萬游子的心。從彩云之南到白山黑水,這段真實拍攝、歷經(jīng)坎坷的返鄉(xiāng)之旅,不僅是一段回家的路,更是一次對故土的深情回望。作為遼寧人,編劇傾故將自身經(jīng)歷與集體記憶融于一劇,把對家鄉(xiāng)的眷戀、對行業(yè)的思考、對地域的深情,都化作鏡頭里的風雪與煙火。本報記者對話傾故,聽她講述創(chuàng)作背后的故事。
記者:《北往》是公路片,這種題材在短劇里非常少見,風險也大。您為何選擇這種題材?
傾故:現(xiàn)在短劇行業(yè)有一個共識——必須精品化。精品化不只是鏡頭升級,更要題材多樣化,不能被困在流量密碼里。我們不想重復別人拍爛的套路。在創(chuàng)作《北往》時,結合我的歸鄉(xiāng)經(jīng)歷,又恰逢春節(jié)檔,所以我們決定做一部公路短劇,把風景、人情、文化都拍出來。
如今的短劇早已過了野蠻競爭的階段,越來越專業(yè)化,我們要做的,就是用專業(yè)打破題材局限。
記者:劇中串聯(lián)起云南、四川、西安、鄭州、山海關等多地,這樣設計的目的是什么?
傾故:我們的核心定位是“天南地北回東北”,要真實,就不能搭景糊弄觀眾。短劇拍公路片難度極大,場景是最大難題,但我們不想做那種被觀眾一眼拆穿的“假”作品。要拍精品,就得來真的。導演是一個90后,他很推崇老藝術家腳踏實地的精神,我們當時就一拍即合:不惜成本,實景拍攝。
我們當時從云南出發(fā),經(jīng)中原、過西北、越山海關,最終回到東北。而且我們一開始就下定決心,就算天上下刀子,也要把這部劇拍完。
當然,拍攝過程遠比想象艱難:演員臉部受傷,鼻梁縫針;導演骨折,坐輪椅、拄拐杖拍,劇組一度停工,又在西安重新集結。從創(chuàng)作到殺青耗時3個多月,遠超普通短劇拍攝時間。但我們從沒算過性價比,也沒想過賺不賺錢,只想把真實的歸途留下來。
記者:你總強調(diào)“真實的歸途”,這是不是一種特殊的情懷或鄉(xiāng)愁?
傾故:我是海城人,正宗的東北人。這部劇幾乎融入了我大部分真實經(jīng)歷:我高考去了河南,畢業(yè)后在蘇州工作兩年,面臨留在蘇州還是回遼寧的人生抉擇,最終因為舍不得父母和家人,選擇回來,從此再沒離開遼寧。我想把自己“出去—闖蕩—歸來”的過程完整記錄下來。這不是我一個人的故事,而是很多在外闖蕩東北人的縮影。我們見過遠方的繁華,卻始終牽掛家鄉(xiāng),這種情感最樸素,也最有力量。這就是我們的初衷。
記者:所以,設定“回家過年”這個話題?
傾故:我覺得回家過年是刻在東北人骨子里的執(zhí)念。東北人外表堅毅,內(nèi)心卻格外柔軟,幾乎人人戀家。我年輕時在外工作,曾站了20多個小時綠皮火車,就為了回家過年。這不需要理由,就是理所應當。所以我覺得春節(jié)檔最能戳中東北人的,就是回家過年。
我把自己的經(jīng)歷、東北人的所思所想全部注入劇本,讓每一個在外漂泊的人,都能在劇中看見自己的歸途。從這個角度來說,《北往》可以看作是獻給東北的一封公路情書。
記者:都說一個東北人能逗樂一群人,拍攝現(xiàn)場的笑料一定很多吧?
傾故:我們一群東北人天天像在現(xiàn)場直播春晚,很多經(jīng)典橋段,都是演員臨場發(fā)揮。比如劇中有一段女主偽裝成落水身亡,主角跟她父親說女主留下的遺言這個鏡頭,劇本原本是正常念白,但演員現(xiàn)場即興把“遺言”改成“咕嚕咕嚕”,既貼合情境,又出其不意,觀眾反響特別好。還有主角回家的時候撞門框上的細節(jié),都是演員臨場發(fā)揮,自然流露,這樣反而最能打動人。
記者:您私下也是幽默外向的人嗎?創(chuàng)作時會有意把東北語言特色融入劇本嗎?
傾故:我其實有點社恐,跟熟人無話不談,跟陌生人比較靦腆。寫劇本的時候我更偏愛口語。《北往》這部劇,我基本用東北話創(chuàng)作,有些方言沒有對應漢字,我就標拼音,演員當時拿到劇本都笑,說怎么還有兩種語言。
而且劇中不少故事都有現(xiàn)實原型。比如有一段劇情,兩個主角去吃飯,饅頭店老板對他們說:“要是遇到難處、生活過不去,就點一份‘一號餐’,我能管你吃飽。”這個情節(jié)是真有其事。我們當初本來想去這家店實地取景,結果老板說,他但求好事,不問前程。只要能把這件事宣傳出去,讓更多人在力所能及的范圍內(nèi)去幫助身邊有困難的人,他就很開心、很欣慰了。至于取景、采訪,或是讓他被更多人知道、獲得曝光,他都不需要。
記者:如今外界對東北、遼寧會有一些固化的標簽,您怎么看?
傾故:首先在這部劇里,我只是想最客觀地展現(xiàn)東北人真實的樣子,所見即所得。我想告訴大家:東北人就是這樣重情重義、熱心善良。想撕掉外界對東北人的刻板標簽,最好的方式就是呈現(xiàn)真實。
而且我覺得群體是多面的,不是扁平的,如果片面解讀,就會有偏頗。
在我看來,東北人有兩大底色很值得被頌揚:一是有大局觀、有奉獻精神;二是正直、正義、正心、正行。我們或許會對某個人失望,但永遠不會對社會、對家國失望。我們希望能用一部部扎實的作品,讓更多人看見立體、鮮活、真誠的東北人。
記者:片尾有一句“我們都走了,誰來振興東北”,戳中了很多人的心,引起觀眾熱評,設計這段臺詞有怎樣的深意?
傾故:這句臺詞其實就是我和整個劇組的心聲。我的人生選擇已經(jīng)給出答案:回到東北,留在東北,建設東北,振興東北。東北人有愚公移山的精神,再大的困難都能克服。在我看來,振興東北,不是疑問,是我們篤定的信念,是一定要實現(xiàn)的目標。
記者:《北往》收獲大量好評,甚至被稱為“最好看的短劇”,在您預料之中嗎?
傾故:其實,我們真沒想過這部劇會這么火,當時大家的目標只有一個:把劇拍出來。不敷衍、不將就,對得起自己,對得起觀眾。事實證明,觀眾不會辜負任何一部好作品。我們不做爛內(nèi)容、不玩流量套路,市場和口碑就會給我們最好的回應。
我希望《北往》能拋磚引玉,讓更多人看見東北題材的價值,讓行業(yè)多出有溫度、有品質(zhì)的作品。
記者:您覺得短劇和長劇在編劇上有何區(qū)別?短劇編劇未來最需要做的是什么?
傾故:長劇篇幅長,能講宏大敘事、群像故事;短劇篇幅有限,但勝在編劇中心制,創(chuàng)作更純粹。而且短劇野蠻生長的時代已經(jīng)過去,精品化是必然。要做出精品短劇,編劇首先要提升四點:能力、配合力、心態(tài)、底線。要有講好故事的能力,尊重團隊與價值觀,不隨波逐流,還要守住底線。短劇有巨大的傳播力,所以必須傳遞正能量,不能為流量放棄責任。
記者:您和您的團隊未來還會嘗試更多題材嗎?比如繼續(xù)深耕東北。
傾故:當然,我們一直愿意突破。科幻等新題材都在嘗試。AI技術讓以前不敢想的題材成為可能。我們要做兼具娛樂性與思想性的作品,讓短劇不只局限于“霸總”“重生”套路等。未來我們依然會深耕東北題材。
現(xiàn)在東北非遺、東北美食等都在計劃中。而且我覺得,東北題材并不是東北人的專屬,只要能真實客觀展現(xiàn)東北,誰都可以參與。這片土地有講不完的故事,我們愿意一直講下去,讓更多人看見真實、可愛、可敬的東北與東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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