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叔讀《國語》系列第3節：周恭王的變革

周昭王、周穆王而后，跟隨兩代天子折騰了幾十年的臣子們，大致是感到有些累了。

對于這個時候的天下共主周恭王而言，如何掌控國家的車輪成為重要的命題。

因為常年對外戰爭的問題，周天子可能面臨兩大困境：

第一，周邊部族乃至諸侯對天子的尊重程度有所下降。

第二，王朝臣公們逐漸產生了厭戰的情緒。

那些年，這些困境影響著周天子的決策。

當然，除此之外，在困境背后還有很多客觀的原因。比如，打仗打得多了，巡游巡得多了，財政逐漸空虛。

有錢沒錢，差距還是很大的。

周恭王要穩坐天子位，這些問題都要思考。

于是，找錢就成了周恭王的第一要務。

如何找錢呢？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這個概念，是祖訓。

這個概念，也是機會。

天下的土地都是周天子的，天下的臣子都要聽周天子的。這兩件事情，在周恭王時代大致執行得不是那么嚴謹了，地方上的諸侯對土地的控制力已經遠遠大于周天子。

大概就是從這個時候開始，周恭王對分封制進行了一些改革，即是分封親戚功臣的舊制還是在的，但是從另外一個方面天子又確認了土地私有制和納稅制，即土地還是諸侯的土地，但是諸侯有了這些土地就還是要每年向天子繳納稅金。因為，土地的最終所有權和裁決權，在于周天子。

這個土地私有制的改革，的確讓天子對土地的所有權進行了再次強化。可是，因為這種私有制的產生，也便讓地方諸侯之間的土地爭奪戰更為激烈起來，甚至出現了土地買賣、土地戰爭類似的事情。

周恭王的改革，一段時間內讓天子的權威進一步強化，財政空虛的問題也得到了一定程度的緩解。可是，因為地方諸侯對于土地紛爭的激烈化，天子對于土地的控制力始終還是呈現向下的趨勢。

周天子直屬的土地大致都在王城周邊。在王城周邊環繞著諸多諸侯封國，這些封國既是天子的屏障，同時又是天子對外形成威懾力的主要力量，于是這些力量大多在這個時期也在逐漸強大起來，參與了天子的眾多事務。

那么，顯而易見的就是，周天子如果一旦想要有更多的土地，最直接的辦法就是與諸侯爭奪。然而，與自己的諸侯爭奪土地，那不就是自降了身段，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對天子的威信是要大打折扣的。

因此，越是富庶的地區，越是成熟的諸侯，周恭王便越是不敢與之爭土。

《國語》里有一段記載：“恭王游于涇上，密康公從，有三女奔之。其母曰：必致之于王。夫獸三為群，人三為眾，女三為粲。王田不取群，公行下眾，王御不參一族。夫粲，美之物也。眾以美物歸女，而何德以堪之？王猶不堪，況爾小丑乎？小丑備物，終必亡。 康公不獻。一年，王滅密。”

這個密國是在哪里呢？早期的密國其實是夏人后裔，本姓為姞，是被當年周文王滅掉的。這個密國所在的地方大致在當年周人的崛起之地岐山還要往西的地方，周文王滅密而后封了姬姓親族在這里重新建國，所以這個時代的密國王族還是跟周恭王時有嫡系血緣關系的。

所謂“密康公”，既可稱之為“公”，那么這個密國可見還是個大國。周恭王發動對密國的戰爭，如果僅僅是為了搶奪那三個女人，似乎就太顯得小家子氣了。

密國當然還是有聰明人的，比如密康公的母親。“王猶不堪，況爾小丑乎？小丑備物，終必亡”，這句話就是密康公母親的忠告。密康公母親自然是認識到了一個問題，好東西一定不能自己藏起來，如果周天子知道了就一定要獻給他，否則就會遭到周天子的報復。

密康公母親可謂是看清了周恭王的真實想法。周恭王哪里是想要那三個美人，別人要的是你密國的土地。畢竟，靠近王城的那些土地天子不便于搶奪，但是密國這種偏遠的地方，周天子就算是搶了，諸侯們也不至于有什么強烈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