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談旅游熱潮汕現象：為何一輩子要來一次潮汕？

文︱郭一鳴

梁實秋說，我們中國人是最怕旅行的一個民族。他說這句話是上世紀三四十年代，那是一個兵荒馬亂的年代，如果他能看到這些年國人的旅游熱，一定會對這句話作出修正。今年春節長假期，全國旅游盛況空前，我的家鄉潮汕地區到處擠滿來自天南地北的游客，酒店民宿一房難求。據統計，春節假期汕頭市共接待逾八百個旅行團，同比增長百分之三十二點二四，接待團隊游客總人數同比增長百分之五十四點七六，除夕夜接待游客一百一十五萬人次，正月初二（二月十八日）汕頭海灣放煙花，當日接待游客一百六十四萬人次，創單日歷史新高。

那天晚上我從潮州赴宴回到汕頭，正好焰火晚會結束，車流癱瘓近三分之一市區，我們被堵在路上差不多一個小時。關于旅游熱的“潮汕現象”，網上有各種討論，我雖然離開汕頭四十多年，但幾乎每年至少回汕一次，近幾年因公因私回汕的次數更多，見證汕頭由冷變熱再到成為網紅城市游客熱爆，所以完全有資格談論這個話題。

一個地方吸引游客，通常有三個因素，一是山水風光，景色迷人，如山水甲天下的桂林；二是多名勝古跡，例如上有天堂下有蘇杭；三是民俗人文別具特色，例如新疆云南的少數民族風情。而在我看來，潮汕對游客的吸引力三者俱備，還加上一項舌尖上的風景──潮菜美食。

先說山水風光，首推有“南海明珠”之稱的南澳島，主島面積約一百二十八平方公里，橫臥閩、粵、臺三省海面，北瀕柘林灣、南瀕南海，距臺灣高雄僅一百六十海里，島上有國家森林公園。站在北回歸線標志的“自然之門”塔下，仰望蒼穹，聽海濤拍岸，寵辱皆忘。

再說名勝古跡，當然要去潮州逛古城樓、游牌坊街、拜謁韓文公祠、體驗“過河拆橋”的十八梭船廿四洲。還有保留完好的揭陽學宮和進賢門。而當你徜徉在汕頭小公園的民國風騎樓建筑群之間，仿佛穿越回到百年商埠昔日時光，翻閱一首首海外潮人愛國愛鄉愛家人的凝固的詩篇。

而我認為，潮汕地區最具魅力的是獨特的民俗文化。北大陳平原教授今年春節回潮州老家，他在《人民日報》撰文說，近年潮州因為美食、英歌舞以及營老爺等，吸引天南地北的好奇游客，令小城變得人滿為患。他還專門介紹饒平的布馬舞，認為少女飾演的布馬舞可以和剛烈雄壯的英歌舞對讀。

聽說幾年前饒平布馬舞曾經到香港表演，但我沒有看過。我對威風凜凜的英歌舞更加熟悉，“夫添”陣容一百零七人有個說法：故事來自《水滸傳》梁山泊眾好漢化妝賣藝、大鬧大名府營救玉麒麟盧俊義。雖然不是每一個觀眾都知道潮汕英歌舞的出處，但很難不被舞蹈表演的豪邁動作和英雄氣概所吸引，與其說這是一支表演隊伍，毋寧說是一支擂響戰鼓吶喊出征的“大軍”。春節期間汕頭小公園每天都有英歌舞表演，喚起游客對我們的民族性中剛烈之美的古典崇拜。英歌舞儼然成為潮汕民俗的代名詞，甚至成為中華傳統民俗文化的一張名片，走出國門，揚名海外。

潮汕民俗豐富多彩，除了英歌舞、布馬舞，還有營老爺、出花園等等。其實，潮汕話本身就是一道亮麗的民俗文化風景。一本《潮汕字典》，標注平上去入八個聲調，可以追溯到唐宋甚至更早的中原古音，絕對不是方言那么簡單。

至于名揚天下，有“最好的中華料理”之譽的潮汕美食，更是魅力無窮，去年筆者在本欄撰文《美食也是風景》，引起不少讀者共鳴。香港旅行社早就開設專門的“潮汕美食團”，兩個多小時高鐵可達，不知道今年汕頭春節期間一百多萬游客當中，有多少是專門為了品嘗潮汕美食而來。央視《朝聞天下》節目采訪幾名在汕頭過春節的外國游客，他們稱是來品味汕頭的特色民俗，幾個人索性在一家食肆門口坐下來，體驗揮鐵棒槌打牛肉丸，笑得很開心。

祖國大好山河美景處處，但網上有人說：人這一世，一定要去一次潮汕，看英歌舞、吃潮汕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