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潔平 | 唐伯虎有沒有來點秋香，讓學者和作家們去討論吧！

【文學周刊】

憶江南，回蕩口

□王潔平

2025年冬季，一場讓人耳目一新的文旅推介會在蕩口古鎮舉行。江蘇省無錫鵝湖旅游度假區向世人展示了旅游度假新勝地的靚麗圖景，并發出“憶江南，回蕩口”的盛情邀約。鵝湖，一個嶄新的省級旅游度假區“首秀”，吸引著人們的眼球，走進了人們的心頭。

江南水鄉的原真樣本

2025年8月獲批的鵝湖省級旅游度假區位于無錫東南的鵝湖鎮；規劃面積13.78平方公里，水域面積5.53平方公里。鵝湖鎮 ，2004年由蕩口、甘露兩個古鎮合并而成。甘露、蕩口，兩個耳熟能詳的鎮名，早已傳頌在無錫人的口碑里，印刻在江南人的記憶里。何以鵝湖，只因為“水”。緣由這里有個鵝真蕩，因該蕩形如鵝肫，“肫”，“真”，吳語諧音，故名。好一個“鵝湖”；“鵝鵝鵝，曲頸向天歌。白毛浮綠水，紅掌撥清波”，自然讓人聯想起江南水鄉的生動意象；而清代詩人杜漢階的竹枝詞曰“東南巨浸首鵝湖，絕妙煙波萬疊圖。云外青山遙映帶，風光得以邑西無。”，恰又令人沉浸于江南水鄉的旖旎景象。古代這里曾是綿綿澤國，如今依然大大小小的湖蕩如珍珠散落，微波蕩漾；230多條小河蜿蜒曲折，恰似交織水網，泛著粼粼水光。如此自然底色和生態稟賦，鵝湖旅游度假區宛如一個“飄在水上”的地方。

甘露古鎮，別稱月溪；一個被八湖環抱的千年古鎮，有著“八湖福地”的美稱。蕩口古鎮，則東枕鵝真蕩，南挽南青蕩，北連蔡灣蕩，西接蘇舍蕩，因位于鵝肫蕩出入口而得名；從遙遠的歷史中汩汩流來的北倉河水穿鎮而過，清澈如玉，波平似鏡；親水兩岸白墻黛瓦，枕河人家靜靜守望；十八座石板古橋架于河上，河上畫船游曳，搖櫓支呀；船橋相映，廊檐倒影；垂柳輕拂在石板碼頭上，依依那浣紗姑娘，激起漣漪漾漾；儼如鋪開了一幅原汁原味的水墨畫卷 ，靜謐而悠長。此景此境，足以表達人們對于江南水鄉的所有記憶和想象。“春水碧于天，畫船聽雨眠”，“輕搖擼棹水云間，兩岸飛檐映碧潺”，恰又讓人們沉浸于煙雨江南的溫潤和委婉。

因水而生 ，因水而盛。豐沛的水源滋潤著、滋養著這個美麗的地方。這里，水產豐盛；青魚、銀魚、芡實、米酒、醬油等早已遐邇聞名；古人曾用“謝蕩多魚，濠河多芡。甘露市多酒”來形容水鄉物產的豐盛狀況。尤其是“甘露青魚”，已有上百年的養殖歷史，今日乃是無錫最早獲評的國家地理標志農產品；現在的年產量都在500萬斤以上。獨有的鮮美，“甘露般滋潤”，深受江南人家的喜愛；甘露青魚 ，足以為“魚米之鄉”代言。

這里，水運通達；當年吳祖泰伯率眾開鑿的伯瀆河靜靜地注入鵝湖，與京杭大運河融會貫通；望虞河穿過鵝湖，北接長江，南貫太湖，去向遠方。只因水運繁忙，明清時期這里商賈云集，市場繁榮；“碼頭經濟”催生的休閑業亦應運而興；甘露、蕩口，因此擁有“金甘露”、“銀蕩口”之美譽。如今，雖然已經不見水運繁忙的景象，卻保持著江南水鄉原本的模樣，更蕩漾著溫潤、富庶的水鄉生活境象。堅持生態優先，興盛文旅產業；文化自然共生，休閑度假賦能；隨著旅游度假區建設的展開，一個親水型的“微度假”目的地樣本正在鋪開新的畫卷；“憶江南，回蕩口”；在蕩口，在鵝湖，正展現著人們紛至沓來，游人蕩舟水上，行者憩息水岸，主客共享水鄉生活，詩意棲居水韻江南的繁盛景象。

江南文化的“寶藏小鎮”

蕩口古鎮，中國歷史文化名鎮。作為江南地區保留最完整、存續時間最長的古鎮之一；這里，依然保持著“河街相依、丁字為骨，應水成街、匯水城市”的空間肌理；這里，依然守護著飛檐斗角和雕欄畫棟的明清建筑風貌。都說建筑是凝固的音樂，蕩口古鎮何嘗一冊江南古鎮建筑藝術的“樂譜”呢；它們靜靜訴說著江南水鄉的故事，輕輕吟唱著荏苒歲月的時光；讓人流連忘返。

然更令人震撼的，是這座小鎮里蘊藏著的文化寶藏。水鄉文化的滋潤，江南文脈的浸潤，賦予了古鎮文化的璀璨，孕育著名人大家的故鄉。那天，我又一次走進蕩口古鎮，又一次沉浸在江南文化的“博物館”里，又一次被江南文脈的燦爛震撼。在北倉河畔，遇見傳承三百多年的華氏義莊。蕩口，古稱丁舍，相傳為東漢孝子丁蘭故里；明清時期華氏家族在此繁衍生息，不僅建樹“崇德、重教、禮讓、孝義”的家風，并創辦江南首家義莊；在華氏老義莊的帶動下，蕩口先后辦起十余家義莊，其數量之多、規模之大、善舉之廣，在全國亦屬罕見；“孝德齊家，義善天下”在蕩口、在江南蔚然成風；蕩口被譽為“江南第一義莊”的發源地；孝義文化，流淌在江南水鄉的歲月里，流淌在江南文脈的精髓里，源遠流長。

木之干霄者，植根必深，蕩口古鎮深深根植于江南文化的靈動和智慧里。

從華氏義莊出來，沿著倉河北街前行不遠，便遇見距今已有500多年歷史的“會通館”，這里是明代藏書家、刻書家、銅活字印刷家華燧的讀書室和印書工場；當年華燧和華堅一起就在這里開創了我國銅活字印刷的先河。在活字印刷技藝的場景里，感悟“會通傳奇”，頓生敬意。

踏著青石板路前行，便見一座晚清式建筑，庭院深深，古樸典雅；這里是近代中國近代科學先驅華衡芳的故居。1862年他與徐壽合作手工打造中國首臺蒸汽機；1865年，華蘅芳主持設計并建造了我國第一艘木質蒸汽輪船“黃鵠號”，開創中國自主建造蒸汽輪船船的先河。

再向東，來到現代著名音樂家、作曲家王莘的故居；廣場上一座淺灰色雕像映入眼簾，只見他目光炯炯有神，雙臂張開，情緒高昂，在指揮著人們引吭高歌《歌唱祖國》；正巧來了一批游客，他們在雕像前揮舞著五星紅旗，齊聲唱起《歌唱祖國》；歌聲在家鄉上空飄揚，我和他們一樣，家國情懷激蕩著胸膛。

這里水靈地靈，人杰輩出；明清兩朝就出了25位進士。蕩口華氏作為世家望族，書香盈門，才俊輩出。這里還走出了明中期外交家、慈善家華察，吏部主事、詩人華叔陽，中國第一部琵琶譜的編撰者、音樂家華秋蘋，書畫家、刺繡大師華璂、華玙姐妹，近代杰出實業家、慈善家華鴻模、華繹之，漫畫大師華君武等。

蕩口其他姓氏，也多有俊彥才人。近代更是走出了輝映江南、影響中國的國學大師錢穆、科學巨匠錢偉長。蕩口，正是錢穆先生和錢偉長先生少時生活、學習、成長的地方。倉河北街30號，一處民居，正是錢穆舊居。錢穆7歲時隨父母從鴻山七房橋村遷居于蕩口，他在此就讀果育學堂（后改名為鴻模小學），從小打下國學基礎，成年后還曾回校任教。在舊居里，錢穆童年生活場景、生平事跡圖文和國學著作展陳，令人駐足；中堂那幅對聯“”幾百年人家無非積善，第一等好事還是讀書”，后院紫藤架上刻著的“中國歷史自有其獨特精神”的名言，讓人感懷。

步行5分鐘，來到錢偉長舊居。四歲時他隨叔叔錢穆同遷居此地，1923年他升入鴻模小學高小部。錢偉長視蕩口為啟蒙之地；對母校，對這個地方感情深厚。正巧，前不久央視五天連播五集紀錄片《錢偉長》，展現了這位偉大的科學家波瀾壯闊的一生；在錢偉長舊居，我探尋著這位科學巨匠的畢生軌跡，聆聽著他那“我沒有專業，國家需要就是我的專業”濃濃的鄉音，不禁肅然起敬。

一門兩賢，文理雙輝。從錢穆的文史哲思到錢偉長的科學報國，一條深厚的家國文脈在這里生動延續，詮釋著人文傳承的生生不息。在名人故居，徜徉在江南文化的靈動里，沉浸在江南文脈的智慧里，情至感動，心生敬意；致敬國學大師，致敬科學巨匠，致敬家國情懷；徜徉在蕩口古鎮，流連于名人故居，且成一趟如歌的文化之旅，一回如詩的心靈度假。

走出名人故居，恰與市井生活撞個滿懷。流淌在江南水鄉的文化基因，歲月把它釀成了一種很江南的生活方式。小鎮濱水而建，人家枕水而居，生產生活全憑槳聲擼影，“一日不可廢舟楫”；生活在這里的人們，秉承“”躬耕起家，勤勞持家，孝德治家，詩禮傳家”的家風民風，和睦相處，聚心共建，靜靜守望著美好的家園，日子過得很是滋潤、很是愜意。那河上船娘們的吳歌悠揚，岸邊廊亭里廂的錫劇演唱，遠處飄來的水鄉童謠，撲面而來的木香花墻，沿街那些飄著旗幌的老店作坊，還有那場不期而遇的水鄉婚禮……水鄉生活充滿詩情畫意。

游人們或斜倚臨河的茶館，看花瓣飄落，搖櫓船輕曳，感受時光曼妙；或走進沿街店家，尋訪家鄉味道；那用甘露青魚作的爆魚、魚圓，小籠包子、金家燒餅、水金豆花、花沿橋糕點、清白團子，還有那“華府名灶”的菜肉餛飩，尤其是那頗有名氣的蕩口“走油肉”、魚湯面……一張張美食文化的名片，活色生香。人們紛紛“打卡”，品味著“舌尖上的鵝湖”、舌尖上的江南。在一條條青石鋪就的街巷里尋覓江南，在兜兜轉轉的小船上體會江南，在名人故里的書香里感悟江南，在市井煙火的美食里品味江南。 一個充滿溫情和水的地方，一個蕩漾著書香和魚米之香的古鎮，已是讓人沉浸在恬靜、愜意的江南生活里。

承載鄉愁的詩意棲居

鵝湖，一個承載美麗鄉愁的地方。明代初年，一個叫華貞固的年輕人隨父親從無錫東亭遷居到這個地方。當時的鵝湖偏處一隅，人煙稀少 ，荒地遍野；華貞固從兩間茅屋起步，修堰墾荒，筑堤治水，湖蕩荒灘中墾出了一方沃土、一方家園。華貞固被奉為蕩口華氏的始遷祖。華氏家族躬耕起家、孝德治家、道義持家、詩禮傳家，鵝湖日漸成了一方江南的富庶之地。直到今天，當地人還經常會對客人說：”到蕩口要是不知道別人姓什么，一般先問是不是姓華，多半就對了”；軟糯婉轉的鄉音，溫暖人心。如今守望這方家園的，不止華姓，更有百姓；當地原住民和八方游人們主客共創、共享著這方夢里水鄉、江南故土。

鵝湖，一個存放美麗鄉愁的地方。錢穆先生曾在《八十憶雙親》寫到：“龍舟高四五層，宛如重樓疊閣。入夜，燈火照空，鑼鼓絲竹喧天。自鎮外鵝肫蕩，亦名鵝湖，蜿蜒駛入鎮上。兩岸環觀者，空鎮而出。”在他心里，鄉愁是鵝肫蕩上的那葉龍舟，是倉河岸邊的那個院子……錢偉長先生曾經深情地說蕩口：雖然那里不是我出生的地方，卻是養我的地方”。從上世紀70年代末到2007年他曾14次過回到蕩口，回到鴻模小學（現蕩口實驗小學）；最后一次回蕩口已是95歲高齡。錢偉長先生對于故鄉如此眷戀，把鄉愁存放在了他少時學習、生活的地方。如今，為了尋找少時記憶中的江南，為了尋找那份心心念念的鄉愁，人們來到鵝湖，回到蕩口；尋訪江南故事，品讀江南文化，體驗水鄉生活，“且把他鄉作故鄉。

鵝湖，一個寄托美麗鄉愁的地方。在蕩口，有一條叫做“秋香”的步道，沿途種滿了芝櫻、銀杏、蘆荻；“蒹葭蒼蒼，白露茫茫；有位伊人，在水一方”。

這里有一個“”唐伯虎點秋香”的美麗傳說。盡管唐伯虎是否真有“三笑”情緣，并沒有正史佐證。但他多次到鵝湖卻是不爭的事實，“柳沉霧氣蒙蒙濕，月蕩湖光晃晃明”就是他月下泛舟鵝湖時寫下的浪漫詩章，明代詩人、蕩口名人華察就是民間傳說中那個華太師的原型。每個人心中不都有個“秋香”么。人們帶著美好的向往，來到這個地方；或在“秋香步道”上漫步、奔跑、尋找，期待遇見稻花香里走來的“秋香姑娘”。或在古鎮那場“愛在蕩口”的情景劇里穿越、沉浸，心情在充滿溫情和水的倉河里蕩漾；或在秋香步道轉角處那間稻田景觀咖啡屋里，在鵝真蕩邊的鵝巢營地、野趣露營基地里，悅享那份浪漫時光；或徜徉在玫瑰文化園里，吟唱著“總有一朵玫瑰為你盛放”，尋覓著心中那個美麗的答案，遇見那份心儀的芬芳。

鵝湖，一個讓人們把心放下、詩意棲居的地方。走進鵝湖旅游度假區，喜見一幅“在水一方”的溫馨景象。月溪河畔，甘露老街再現老街的模樣，月溪書院開起評彈書場；鄉景、鄉音，縈繞人們的心房；北倉河畔的美景閣精選酒店，書香世家酒店，書香府邸酒店，書香、花香，伴隨游人們進入甜蜜的夢鄉。鵝湖村搖家圩，青蕩村北蕩角、圩厝村范家塘，星火生態農場，白米蕩小院…… 美麗的傳統村落成了人們向往“歸田園居”的地方。

江蘇恩霖馬術俱樂部正在打造 無錫首家馬術生態綜合體，這是 一個集賽訓、生態、社交于一體的文旅標桿，為水鄉生活平添一份生動和時尚。在那場文旅推介會上喜聞：“八湖九漾”項目已經啟動，這是一個傳統文化和現代時尚融合的文商旅項目，集主題餐飲、國潮文創和特色市集于一體，將呈現一個深度體驗文商旅、日常美學生活場。那水岸糧倉米囤旁，正在聚集頭部企業和青年創客，共建以智慧文旅、智慧體育為特色的式“文體旅居生態圈”；以南青蕩70000平方米碧水為基底，以水墅.游艇項目為基地，發展濱水休閑產業，打造一個“水上會客廳”；以白米蕩濕地公園為基底，營造宜游宜居宜度假的“濱水后花園”；品質民宿“飛蔦集”江蘇首店落地鵝湖，將為人們“驛江南，泊鵝湖”平添具有水鄉特色和品質的詩意棲居空間。在這片“八湖福地，善尚水鄉”，鵝湖正以一方水土的格局，盛下更多于江南水鄉、心靈歸所的美好想象，展現“憶江南，回蕩口”的美麗景象。

在蕩口的尋常巷陌里，遇見不期而遇的美好；在鵝湖的沃野村落里，收獲“歸田園居”的詩意。這里，是一個可以把心放下的地方。每一位走進蕩口的人，每一位棲息鵝湖的人，都能找到心靈的慰藉和歸處。正如那首《蕩口如歌》中所說：煙雨的江南，如歌的蕩口；我穿越了千年的時空，只為這場夢中的邂逅。煙雨的鵝湖，如詩的倉河；我卸下了滿身的疲憊，行走在你無邊的溫柔。

部分圖片來自網絡，向攝者致謝。

作者簡介

王潔平，全國休閑標準化委員會委員，江蘇省旅游協會副會長，原無錫市旅游業協會會長，散文作家。出版有散文集《旅游即城市》《旅游即生活》《旅游即美好》三部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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