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P全球CEO 柯睿安：軟件正邁入最強大的時代

編者按： 2026年初，AI公司發布可直接替代部分專業軟件功能的智能體工具，引發了市場對傳統SaaS企業商業模式的深度恐慌，導致全球軟件股“地震”，出現了“SaaS末日”的論調。 作為歐洲最大的軟件公司，SAP也在面臨來自技術和資本市場的雙重壓力。值此關鍵節點，SAP全球CEO柯睿安撰文，不僅有力回擊“AI將殺死軟件”的激進敘事，也宣示了公司全面押注AI的戰略決心。 柯睿安的核心觀點是，市場誤讀了顛覆的力量。他認為，AI非但不會威脅企業軟件，反而使其變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為關鍵。他提出了一個重要的“價值遷移定律”：在每次平臺級技術變遷中，初期價值集中在底層算力與模型，但持久的價值最終會向上遷移至應用層，在那里技術轉化為實際的業務成果。因此，集成了深厚行業知識、統一業務數據和嚴格治理的企業軟件系統，將成為驅動AI智能體可靠、安全運行的 “可信自治操作系統” ，軟件正成為AI的“超能力”。 與此同時，這篇文章也為企業軟件如何擁抱AI指明了方向。柯睿安指出，企業級AI的成功關鍵在于 “智能體與治理的結合” ，真正的挑戰在于將AI部署于復雜的端到端業務流程中，并確保全面合規與審計可追溯。這也是SAP的差異化競爭戰略：最終的贏家不會是僅在基礎模型上略占優勢的企業，而是那些在應用層交付真實業務價值的企業——基于深厚領域專長、跨職能深度整合與規模化治理能力。

文 / SAP全球CEO 柯睿安

AI是繼互聯網以來最具深遠影響的技術變革，也是企業級軟件領域最具顛覆性的力量。原因并非AI會威脅軟件，而是AI離不開軟件。推理能力、代碼生成、自主智能體的突破已成為現實，并將重塑每一個行業。

我對此有切身感受。AI正在為SAP自身運營帶來兩位數的效率提升。在去年第四季度的云業務單子中，超過三分之二的客戶選擇同時采納AI功能。制造企業正借助AI智能體實現報價流程自動化，大幅縮短響應時間。咨詢團隊每周可節約約四分之一的工作時間，用于創造更高價值的工作。這絕非空談，而是在企業級規模上真實發生的變革。

每一次重大平臺級變遷，都遵循一個規律：初期，價值往往集中在技術棧的底層，即算力、模型和基礎設施，就像淘金熱中的“鏟子”。隨著時間推移，持久的價值會向上遷移至應用層，技術在此轉化為切實的業務成果。互聯網如此，云計算如此，AI亦然。軟件并未行至終點，而是剛剛啟程。換言之，軟件正成為AI的“超能力”。

真正的價值所在

在AI能力與生產力實質性突破的推動下，各行各業正投入數十億美元布局AI。然而，許多企業仍難以將試點項目轉化為可衡量、覆蓋全局的業務成果。根本原因眾所周知：數據環境碎片化、流程孤島化、治理機制不一致，以及將AI簡單“外掛”于陳舊的遺留系統之上。

無論行業或規模如何，我接觸的每一位客戶都提出同一個核心訴求：他們需要真正理解自身業務、并且安全可靠運行的AI。這意味著必須擁有集成化的應用系統、統一協同的業務數據，以及清晰可控的治理體系。缺少這些基礎，AI只能在真空中運轉，與業務現實脫節。

如果AI無法理解財務如何聯動采購、供應鏈如何銜接制造、交易背后的合規準則，以及異常情況如何處理，它就無法可靠地支撐企業運營。哪怕一個微小失誤，比如使用過期、不完整或錯誤的數據，都可能在不知不覺中引發連鎖反應，演變為決策失誤、異常交易和重大損失。AI 并未取代軟件，反而凸顯了那些在在規模化協同中發揮核心作用的系統不可或缺的價值。

企業級AI的成功關鍵，在于智能體與治理的結

構建一個AI智能體正變得越來越容易，但這只是冰山一角。真正的挑戰在于，如何將其部署于端到端的供應鏈或財務關賬流程中，同時確保全面合規和審計可追溯。編排調度能力、策略執行與流程確定性，是贏得信任的關鍵門檻。部署的自主智能體越多，用于約束、管理和監督它們的治理系統就越有價值。這正是那些早已支撐了全球核心業務的平臺所具備的核心優勢所在。

智能體規模化運行所需的三大能力

要實現可靠且可衡量的業務成果，智能體必須具備三項能力。第一，將深厚的行業與領域知識內嵌在系統之中，使其理解業務語境、關聯關系與端到端流程；第二，基于準確且語義豐富的業務數據，構建可信的單一事實來源；第三，具備企業級治理能力，包括校驗規則、合規檢查、審批流程、身份管理與審計追蹤，確保自治運行始終安全可控。

正是這些要素，構成了真正能夠可靠支撐企業運行的AI，這與僅在演示場景中表現亮眼的AI有本質區別。

變與不變

AI讓軟件的開發更高效、成本更低。大語言模型將逐步走向商品化。隨著使用模式從“用戶驅動”向“智能體驅動””轉變，商業模式也將隨之演進。全新的交互界面將不斷涌現，用戶將通過與AI對話完成任務，而非在應用中層層點擊，前端界面也將實時動態生成。

但是，企業對持續更新、合規治理的系統的需求，只會愈發強烈。AI提高了對安全更新、基于遙測數據持續優化以及統一管控機制的要求，而這些正是成熟SaaS的核心優勢。AI 智能體不會取代企業軟件，而是以其為基礎運行。

最終的贏家，不會是僅在基礎模型上略占優勢的企業，而是那些在應用層交付真實業務價值的企業——基于深厚領域專長、跨職能深度整合，并具備規模化部署治理能力。

軟件正成為可信自治的“操作系統”。洞察這一趨勢的企業，將把AI深度嵌入支撐全球經濟運行的系統中。其余企業或許會不斷開展更多試驗、生成更多原型，卻始終困惑于成果為何落后于預期。

未來，軟件還將繼續長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