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3月,中東的戰火再次灼燒世界的眼球。
從德黑蘭到黎巴嫩南部,從伊拉克沙漠到也門山區,硝煙彌漫了整個中東的天空。自2月28日美國和以色列對伊朗發動大規模軍事打擊以來,這場沖突已持續超過一周。伊朗用“真實承諾-4”行動回敬了數千枚導彈,黎巴嫩真主黨的高精度火箭彈落入海法地區,伊拉克民兵武裝宣稱發動了數十次襲擊,也門胡塞武裝則再次扼住紅海的咽喉。這是一幅“抵抗之弧”全員參戰的烽火地圖——然而,這幅地圖上卻有一塊令人不安的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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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沙,沉默了。
那個曾經讓以色列寢食難安、動不動就“萬箭齊發”的哈馬斯,除了在開戰首日發布了一紙書面譴責外,至今沒有向以色列發射一枚火箭彈,沒有發動一次自殺式襲擊,甚至沒有舉行一場聲勢浩大的游行。當伊朗“大哥”遭受重創、當黎巴嫩“兄弟”浴血奮戰時,這個曾經號稱“抵抗陣線”急先鋒的組織,為何連一聲吶喊都顯得如此微弱?
這詭異的沉默背后,藏著的不是韜光養晦的戰略定力,而是一個組織從“政權”淪為“廢墟”的殘酷現實。
一、 一場毀滅性的“斬首”與消耗
要理解哈馬斯為何“失聲”,首先要看清它過去兩年經歷了什么。
自2023年10月新一輪巴以沖突爆發以來,哈馬斯遭遇的并非簡單的軍事打擊,而是一場旨在將其連根拔起的系統性清除。以色列國防軍發動的“加沙戰爭”,其核心目標從一開始就是明確的:徹底摧毀哈馬斯的軍事能力和統治基礎。
這場戰爭對哈馬斯的打擊是“從大腦到四肢”的全方位癱瘓。在領導層方面,以色列的情報機構摩薩德和辛貝特展現了驚人的滲透能力,執行了極其高效的“斬首行動”。從哈馬斯加沙地帶領導人葉海亞·辛瓦爾,到軍事部門指揮官穆罕默德·戴夫,再到政治局高級成員,哈馬斯的整個高層架構在兩年內被連根拔起。據不完全統計,其原有高級指揮官中超過95%已喪生。一個失去了大腦和神經中樞的組織,即便四肢尚存,也難以協調統一的軍事行動。
在軍事力量層面,哈馬斯曾經引以為傲的“隧道網絡”——那個被稱作“加沙地鐵”的地下堡壘——超過70%已被以色列的鉆地炸彈、機器人部隊和特種部隊摧毀。其武器庫同樣遭到毀滅性打擊。戰前,哈馬斯擁有數萬枚自制火箭彈,但經過兩年多的消耗,再加上主要補給線被切斷,庫存早已捉襟見肘。更要命的是有生力量的枯竭,數萬武裝人員或戰死、或被俘、或失散,剩余力量被迫轉入地下,甚至失去了成建制的反擊能力。
當一個組織的指揮鏈斷裂、武器庫空虛、兵源枯竭時,它還拿什么去響應“大哥”的號召?
二、 從“執政者”到“求生者”的身份轉變
如果說軍事上的重創是哈馬斯“失能”的硬性原因,那么其政治角色的根本性轉變,則是它選擇“失聲”的軟性邏輯。
外界常常忽略一個關鍵節點:2026年1月,也就是美以襲擊伊朗前的一個月,哈馬斯做出了一個具有歷史轉折意義的決定——它同意解散在加沙的所有行政機構,將管理權移交給一個由埃及、卡塔爾等國斡旋成立的“巴勒斯坦技術官僚委員會”。這個委員會實質上是一個在美以監督下運行的過渡管理機構,其成員名單甚至需要得到美國和以色列的確認。
哈馬斯發言人當時就直言,“沒有必要參與加沙下一階段的政治和行政安排”。這無異于公開宣告:哈馬斯的核心目標,已從“執政”轉向“生存”。它放棄了2023年10月7日之后最被外界忌憚的東西——對一片領土和數百萬人民的實際統治權。
這是一種極其痛苦的戰略收縮。當伊朗在2026年3月號召“抵抗之弧”全面反擊時,哈馬斯早已從一個試圖管理國家的“準政權”,退化回一個躲在地道里茍延殘喘的地下組織。它不再是那個能動員數萬大軍、控制兩百多萬人口的“加沙之王”,而是一個需要別人來拯救的“待援者”。對于一個連自身生存都岌岌可危的力量來說,參與一場地區性的全面戰爭,無疑是自尋死路。
三、 依附關系的破裂:當“大哥”自身難保
哈馬斯的沉默,還揭示了中東地區“抵抗之弧”內部一種隱秘卻殘酷的現實:依附關系的破裂。
長期以來,哈馬斯是伊朗“抵抗之弧”的重要一環。伊朗通過提供資金、武器、技術和訓練,將哈馬斯打造成插入以色列腹地的一根尖刺。但這種關系并非無私的意識形態同盟,而是一種基于利益互換的地緣工具。伊朗需要哈馬斯牽制以色列,哈馬斯則需要伊朗的輸血來維持統治。
然而,當伊朗自身陷入與美以的全面戰爭,其經濟在嚴厲制裁下瀕臨崩潰,軍事設施遭受飽和打擊時,它還有余力去顧及加沙的“小兄弟”嗎?答案顯然是否定的。事實上,早在沖突爆發前,伊朗對哈馬斯的援助就已大幅削減甚至中斷。當“大哥”自己都在喊救命時,“小弟”只能靠自己。
更致命的是,加沙的地緣環境決定了它無法像黎巴嫩真主黨那樣獲得來自伊朗的陸路補給。真主黨背后有敘利亞通道,胡塞武裝控制著也門腹地,伊拉克民兵在本土有深厚根基。而哈馬斯,被圍困在世界上最大的露天監獄里,海陸空全被以色列封鎖。它無法得到新的“法塔赫-110”導彈,也無法補充哪怕一箱子彈。這種物理上的隔絕,讓哈馬斯成了“抵抗之弧”中最孤立無援的一環。
四、 廢墟上的生存哲學
在開戰首日,哈馬斯確實發表了一份聲明,譴責美以的襲擊是“對整個地區的侵略”。但這紙聲明與其說是戰斗檄文,不如說是最后的體面。它需要用言辭來維系自己在“抵抗陣營”中的身份認同,也需要向伊朗新領導層示好,以確保未來可能的援助。但言辭不等于行動,態度不等于能力。
加沙的社會基礎已經徹底崩潰。超過60%的建筑物被毀,90%的人口流離失所,食品、藥品和潔凈水極度短缺。在這樣的廢墟上,任何大規模的軍事動員都可能招致以軍更殘酷的報復,將剩下的一切化為齏粉。哈馬斯或許明白,它此刻的任何動作,都可能成為壓垮加沙平民的最后一根稻草,從而徹底失去曾經賴以生存的民意土壤。
因此,加沙的沉默,是一種在絕望中計算后的沉默。它不是不想打,而是打不了;不是不想救“大哥”,而是自身難保。當黎巴嫩真主黨用高精度火箭彈還擊、當胡塞武裝用無人機襲擊美軍艦時,哈馬斯只能躲在一片漆黑的地道里,聽著遠處伊朗的爆炸聲,默默祈禱世界的注意力不要再次聚焦到這片已滿目瘡痍的飛地。
結語:中東新棋局中的“棄子”
哈馬斯的失聲,是這場中東大變局中最具象征意義的畫面之一。它標志著以大規模軍事組織和領土控制為特征的傳統抵抗模式,在絕對的高科技碾壓和情報滲透面前,已經走到了盡頭。
曾經,哈馬斯是阿拉伯世界對抗以色列的圖騰;如今,它成了“抵抗之弧”戰線上一個沉默的注腳。在美以伊全面博弈的新棋局中,加沙似乎已被邊緣化。以色列總理內塔尼亞胡曾得意地宣稱,已經“消滅”了伊朗及其代理人的全部高級領導人,名單中赫然列著辛瓦爾、戴夫的名字。對于以色列而言,哈馬斯或許已不再是心腹大患,而只是一個需要打掃的戰場廢墟。
然而,這沉默是暫時的沉寂,還是永久的消亡,取決于這片廢墟上能否長出新的希望。如果國際社會無法在加沙地帶推動真正的政治重建和民族和解,那么今天的沉默,可能只是下一場風暴前詭異的寧靜。只是在這場風暴中,哈馬斯已不再是主角。
當炮火覆蓋中東,那個曾經最喧囂的戰場,卻成了最安靜的角落。這不僅是一個組織的悲哀,也是這片土地循環往復的暴力輪回中,最令人窒息的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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