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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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傅硯辭留下來了。
第一天，他不知道該睡哪兒。
小樓只有兩間臥室，一間是沈知意和女兒的，一間是那個男人的。他站在客廳里，有點手足無措。
沈知意看了他一眼：“沙發(fā)可以睡。”
他點點頭，老老實實去睡沙發(fā)。
半夜，女兒哭了，他第一個跳起來跑過去，結(jié)果在黑暗里撞到了門框，額頭腫了一個大包。
沈知意抱著孩子，看著他捂著額頭的狼狽樣子，忍不住笑了。
“你急什么？”
他訕訕地笑：“我怕她哭久了吵你睡覺。”
她愣了一下，沒說話，抱著孩子進(jìn)了屋。
他站在門口，摸了摸額頭的包，覺得也沒那么疼。
第二天早上，那個男人給他遞了個冰袋。
“傅先生，追妻這條路不好走，你慢慢熬。”
傅硯辭接過冰袋，看著他：“你是誰？”
“我？”男人笑了笑，“我叫陸辰，是她學(xué)長，也是她現(xiàn)在的合伙人。你別誤會，我們只是朋友。她有今天，是她自己拼出來的。”
傅硯辭沉默了一會兒：“謝謝你照顧她。”
陸辰搖搖頭：“不用謝我，你以后對她好點就行。”
22
沈知意在這里的生活，和在國內(nèi)完全不一樣。
她每天早起畫畫，下午帶女兒散步，晚上偶爾和陸辰討論工作。簡單，充實，平靜。
傅硯辭像個跟屁蟲一樣跟著她，她畫畫，他就在旁邊看著；她散步，他推著嬰兒車；她做飯，他幫忙洗菜切菜，笨手笨腳地學(xué)。
那天，她正在畫一幅新作品，他在旁邊看了很久，忽然說：“你畫得真好。”
她頭也不抬：“以前沒見你這么夸我。”
他沉默了一下：“以前是我眼瞎。”
她停下筆，看了他一眼。
他站在窗邊，逆著光，臉上的表情看不太清楚，但眼里的認(rèn)真是真的。
“沈知意，我知道現(xiàn)在說這些有點晚，但我真的想從頭開始。”
“你愿意教我嗎？”
她看著他，很久，輕輕嘆了口氣。
“傅硯辭，這不是教不教的問題。感情不是上課，學(xué)不會就是學(xué)不會。”
他走過來，蹲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
“那你告訴我，我該怎么做？”
她看著他的手，他的手很大，很暖，和記憶里一樣。
可是這次，她沒有被感動。
“你不用做什么。”她說，“你只需要想清楚，你到底想要什么。如果是因為女兒，因為愧疚，因為不甘心，那你現(xiàn)在就可以回去了。”
“我不是。”
“那你是什么？”
他張了張嘴，忽然發(fā)現(xiàn)這個問題，他回答不上來。
是啊，他是什么？
他是愛她嗎？還是只是舍不得？
沈知意看著他迷茫的眼神，輕輕抽回手。
“等你什么時候想清楚了，再來問我。”
23
那天晚上，傅硯辭一個人在沙發(fā)上坐了很久。
他回想過去的那些日子，回想她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
她其實一直在他眼前，是他從來沒有看見過她。
她會在早上給他準(zhǔn)備好早餐，他從來不吃；她會在他加班的時候留一盞燈，他從來沒注意過；她會在周末的時候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凈凈，他從來沒夸過一句。
他記得她喜歡靠在窗臺上看書，記得她喜歡喝溫的牛奶，記得她畫圖的時候喜歡咬著筆頭。
他記得她的很多很多。
可是這些，都是她走了以后才想起來的。
他捂住臉，喉嚨發(fā)緊。
原來他早就看見她了，只是自己不知道。
原來他早就把她放進(jìn)心里了，只是自己不愿意承認(rèn)。
他走到她房間門口，輕輕敲了敲門。
“進(jìn)來。”
他推開門，她正靠在床頭看書，女兒在旁邊的小床上睡著了。
他在床邊坐下，看著她的側(cè)臉。
“沈知意，我想清楚了。”
她放下書，看著他。
“我不是因為女兒，也不是因為愧疚，更不是因為不甘心。”他的聲音很輕，卻很認(rèn)真，“是因為你。”
“你走了以后，我每天想的都是你。吃飯的時候想你，睡覺的時候想你，看見什么都能想起你。我想你想得快瘋了。”
“我不知道這叫不叫愛，但是我知道，這輩子，我不想再錯過你。”
她看著他，眼眶慢慢紅了。
“傅硯辭，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我知道。”他握住她的手，“我在說，我愛你。”
眼淚從她眼角滑下來。
他伸手輕輕擦掉，把她擁進(jìn)懷里。
“對不起，我來晚了。”
她靠在他肩上，終于哭出聲來。
24
那天晚上，他們在窗邊坐了一夜。
她說這三百天的委屈，說她一個人產(chǎn)檢的心酸，說她夜里偷偷哭過多少次。
他聽著，心像被刀割一樣。
“對不起。”他不知道說了多少遍，“對不起，是我不好，是我混蛋。”
她擦掉眼淚，看著他。
“傅硯辭，我不需要你道歉，我需要你記住。”
“記住什么？”
“記住我今天的樣子。記住我哭的樣子，記住我委屈的樣子，記住我等你等了三百天的樣子。”她的聲音很輕，“因為從明天開始，我就不會再這樣了。”
他愣了一下。
她笑了笑，那笑容里有淚光，也有堅定。
“過去的事，我可以原諒你。但過去的那個沈知意，不會再回來了。從今天開始，我會好好愛自己，也會好好愛你，但不會再委屈自己。”
“你明白嗎？”
他點點頭，把她抱得更緊。
“我明白。”
“以后，換我來追你。”
25
第二天，他真的開始了“追妻”模式。
早起給她做早餐，雖然煎蛋糊了，粥溢了，但她還是吃了。
陪她去市場買菜，雖然不會挑，不會砍價，但認(rèn)真學(xué)。
幫她帶孩子，雖然換尿布的時候手忙腳亂，被女兒尿了一身，但還是傻笑著繼續(xù)。
晚上，她畫畫，他在旁邊看，偶爾遞杯水，偶爾幫忙削鉛筆。
陸辰在旁邊看著，忍不住笑：“傅先生，你這追妻的姿勢挺標(biāo)準(zhǔn)啊。”
傅硯辭瞪他一眼，然后繼續(xù)低頭削鉛筆。
沈知意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翹起來。
女兒在旁邊爬來爬去，爬到傅硯辭腳邊，扯著他的褲腿站起來。
他低頭看女兒，女兒仰著臉看他，忽然叫了一聲：“爸……爸。”
他愣住了。
沈知意也愣住了。
“她……她叫我什么？”他的聲音有點抖。
“叫你爸爸。”沈知意笑了笑，“她剛學(xué)會的，就會這一個詞。”
他彎腰抱起女兒，眼眶又紅了。
“乖女兒，再叫一聲。”
“爸爸。”
他把她舉得高高的，笑得像個傻子。
沈知意看著他們父女倆，心里忽然涌起一陣暖意。
原來幸福，可以這么簡單。
26
又過了一個月。
傅硯辭的假期快結(jié)束了，國內(nèi)公司一堆事等著他處理。
那天晚上，他抱著女兒，看著沈知意收拾畫稿，猶豫了很久，還是開口了。
“沈知意，我明天得回去了。”
她手上動作頓了一下，然后繼續(xù)收拾。
“嗯。”
“你……你跟我回去嗎？”
她沒說話。
他急了，把女兒放下來，走過去拉住她的手。
“我知道國內(nèi)有不好的回憶，但是你給我個機(jī)會，我重新給你一個家，好不好？”
她抬起頭看著他，眼里有點點笑意。
“傅硯辭，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嗎？”
他搖頭。
“最怕你一時沖動。”她輕輕嘆了口氣，“你現(xiàn)在覺得愛我，是因為分開過，是因為有距離。回去以后呢？面對現(xiàn)實，面對你媽，面對那些亂七八糟的事，你還能這樣嗎？”
他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她拍拍他的手。
“等你真正準(zhǔn)備好了，再來接我。”
“如果沒準(zhǔn)備好……”
她笑了笑，沒說完。
他站在那兒，心里堵得慌。
可是他知道，她說得對。
27
傅硯辭一個人回國了。
走之前，他在女兒額頭上親了又親，抱著沈知意不肯松手。
“等我。”他說，“我很快就來。”
她點點頭：“好。”
回到國內(nèi)，一切還是老樣子。
公司一堆事，家里一堆事，傅母天天念叨讓他再找一個。
“那個沈知意不是走了嗎？走了就走了，你還惦記什么？薇薇還單著呢，你倆……”
“媽。”他打斷她，“我有老婆。”
傅母愣住了。
“沈知意是我老婆，這輩子都是。她給我生了女兒，是我對不起她，我現(xiàn)在要把她追回來。”
“你……”
“還有，林薇的事，您以后別提了。我心里只有沈知意，從來只有她。”
傅母張了張嘴，看著兒子的眼神，忽然發(fā)現(xiàn)自己好像從來沒見過他這個樣子。
那么認(rèn)真，那么堅定。
她沒再說什么。
28
傅硯辭用了三個月，把公司的事理順，把自己的事想清楚。
然后他飛去了法國。
還是那棟小樓，還是那個落地窗。
他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敲了敲門。
門開了，沈知意站在里面，懷里抱著女兒，看見他，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你來了。”
“嗯，我來了。”
他走進(jìn)去，看見客廳里放著一幅畫，畫上是三個人——他，她，還有女兒。
“這是……”
她走過來，站在他身邊。
“等你來接我們。”
他轉(zhuǎn)過身，把她和女兒一起抱進(jìn)懷里。
“沈知意，我準(zhǔn)備好了。”
“這一次，不會再讓你失望。”
她靠在他肩上，輕輕笑了。
“我信你。”
29
回國的那天，是個晴天。
沈知意抱著女兒，站在機(jī)場出口，看著熟悉的城市，心里有點恍惚。
傅硯辭牽著她的手：“緊張嗎？”
她搖搖頭：“沒什么好緊張的，有你在。”
他笑了，把她的手握得更緊。
車上，她看著窗外的風(fēng)景，忽然想起什么。
“你媽那邊……”
“我去說。”他打斷她，“你放心，我不會再讓任何人欺負(fù)你。”
她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只是輕輕靠在他肩上。
回到家，還是那棟別墅，還是那個客廳。
可是這次不一樣了。
客廳里擺著她喜歡的鮮花，墻上掛著她畫的畫，茶幾上放著她最愛吃的零食。
她站在那里，有點不敢相信。
“這是……”
“我給你重新布置的。”他從后面抱住她，“喜歡嗎？”
她點點頭，眼眶有點紅。
“傅硯辭，你不用這樣……”
“要的。”他說，“我欠你的，一輩子都還不清。讓我慢慢還，好不好？”
她轉(zhuǎn)過身，看著他，輕輕踮起腳，在他唇上親了一下。
“好。”
30
傅母來的時候，沈知意正在客廳里陪女兒玩。
門開了，傅母站在門口，臉色不太好看。
“媽。”傅硯辭迎上去，“您來了。”
傅母沒理他，直接走到沈知意面前。
沈知意站起來，不卑不亢：“媽。”
傅母盯著她，很久，忽然嘆了口氣。
“孩子呢？讓我看看孫女。”
沈知意愣了一下，然后抱起女兒，遞給她。
傅母接過孩子，看著那張小小的臉，眼眶忽然紅了。
“長得像硯辭小時候。”她喃喃地說。
沈知意站在那里，不知道該說什么。
傅母抬起頭看著她：“你受苦了。”
這一句話，讓沈知意差點掉下淚來。
“媽……”
“以前的事，是我不好。”傅母抱著孫女，聲音有點哽咽，“我以為硯辭心里只有薇薇，以為你配不上他，以為你圖的是傅家的錢。可是后來我才知道，是我看錯了。”
“硯辭這幾個月，瘦了一圈，天天念叨你。我這才明白，他是真在乎你。”
沈知意低下頭，輕輕吸了吸鼻子。
傅母走過來，一只手抱著孫女，一只手拉住她的手。
“孩子，回來就好。以后有什么事，跟媽說。”
沈知意抬起頭，看著傅母的眼睛，終于笑了。
“謝謝媽。”
傅硯辭在旁邊站著，看著這一幕，眼眶也紅了。
31
生活慢慢回到正軌。
傅硯辭每天按時上班下班，周末陪她和女兒。他學(xué)會了做飯，雖然不太好吃，但她每次都吃得很開心。
她重新開始工作，接了幾個大項目，在圈子里慢慢有了名氣。
有一天，她收到一個包裹，打開一看，是一枚戒指。
不是當(dāng)初那枚婚戒，而是一枚新的，她最喜歡的款式。
旁邊放著一張紙條：
“沈知意，嫁給我，不是交易，是我愛你。愿意再給我一次機(jī)會嗎？”
她拿著那張紙條，笑了很久。
晚上，他回來的時候，她正在廚房做飯。
他從后面抱住她：“收到戒指了嗎？”
“嗯。”
“那你的答案呢？”
她轉(zhuǎn)過身，看著他，忽然踮起腳，在他唇上親了一下。
“我的答案是——好。”
32
第二次婚禮，辦得很簡單。
只有兩家人，和一些好朋友。
沈知意穿著白紗，從門口走進(jìn)來的時候，傅硯辭站在紅毯那頭，眼眶又紅了。
她走到他面前，看著他紅紅的眼眶，忍不住笑了。
“你怎么又哭了？”
他握住她的手，聲音有點啞：“太高興了。”
司儀問：“傅硯辭先生，你愿意娶沈知意女士為妻嗎？無論貧窮、疾病、困難，都愛她、保護(hù)她、珍惜她，直到永遠(yuǎn)？”
他看著她，一字一句：“我愿意。”
沈知意的眼眶也紅了。
輪到她了，她的聲音有點抖，卻堅定無比。
“我愿意。”
交換戒指的時候，他把那枚新戒指戴在她無名指上，低頭在她手背上親了一下。
“沈知意，謝謝你愿意再給我一次機(jī)會。”
她握著他的手，輕輕笑了。
“傅硯辭，余生請多指教。”
33
婚禮結(jié)束后，他們回別墅。
女兒已經(jīng)睡著了，阿姨抱著她上了樓。
兩個人坐在客廳里，靠在一起，看著窗外的月光。
“沈知意。”他忽然叫她。
“嗯？”
“你后悔過嗎？”
她想了想，搖搖頭。
“沒有。雖然那三百天很難熬，但如果重來一次，我還是會嫁給你。”
他愣了一下：“為什么？”
她轉(zhuǎn)過身，認(rèn)真地看著他。
“因為如果不嫁給你，我就不會知道，原來你可以這么愛我。如果不經(jīng)歷那些，你也不會知道，原來你愛的人是我。”
“所有的苦，都是為了現(xiàn)在的甜。”
他把她摟進(jìn)懷里，緊緊抱著。
“沈知意，我保證，以后只有甜，沒有苦。”
她靠在他肩上，笑了。
“我信你。”
34
傅硯辭最近有點不對勁。
每天回家都鬼鬼祟祟的，躲在書房里不知道干什么。
沈知意問了幾次，他都支支吾吾，說沒什么。
那天晚上，她趁他不注意，悄悄溜進(jìn)書房。
他正對著電腦，戴著耳機(jī)，沒聽見她進(jìn)來。
她走過去一看，愣住了。
屏幕上是一個畫畫教程——教新手怎么畫素描。
他笨拙地拿著筆，跟著視頻一筆一筆地畫。
畫的是她的側(cè)臉。
她的眼眶忽然紅了。
“傅硯辭。”
他嚇了一跳，轉(zhuǎn)過身來，看見她的表情，有點慌。
“我、我就是想學(xué)學(xué)，不是畫得不好嘛，你別生氣……”
她走過去，抱住他。
“你干嘛學(xué)這個？”
“你不是喜歡畫畫嗎？我想學(xué)一點，以后可以陪你。”他的聲音悶悶的，“而且，我想給你畫一幅畫像，畫得好的話，掛在咱們臥室里。”
她把臉埋在他胸口，不說話。
他慌了：“怎么了？是不是我太笨了？你別哭啊……”
她抬起頭，看著他，眼睛紅紅的，卻在笑。
“傅硯辭，你就是個傻子。”
他也笑了。
“是啊，是你的傻子。”
35
女兒滿周歲那天，家里辦了個小派對。
陸辰也來了，帶著女朋友。看見傅硯辭，他笑著拍拍他的肩：“傅先生，現(xiàn)在看著順眼多了。”
傅硯辭瞪他一眼，然后也笑了。
女兒抓周，抓了一支畫筆。
沈知意高興得不得了：“隨我，隨我！”
傅硯辭在旁邊小聲嘀咕：“怎么不抓個計算器，隨我多好。”
她扭頭看他，他立刻改口：“隨你好，隨你好，畫畫多好。”
大家都笑了。
晚上，客人們都走了，他們一家三口坐在院子里，看星星。
女兒趴在他肩上睡著了，小小的身子軟軟的。
沈知意靠著他，輕聲說：“傅硯辭，你知道嗎，我以前做夢都夢不到這樣的日子。”
他握住她的手：“我也是。”
“我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各過各的，互不打擾。沒想到……”
“沒想到什么？”
她抬起頭，看著他，眼睛亮亮的。
“沒想到，你最后愛的人，是我。”
他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是你，只有你，永遠(yuǎn)是你。”
36
又過了一年。
沈知意的工作室越做越大，接了好幾個國際大牌的合作。
傅硯辭每次出差，都會給她帶當(dāng)?shù)氐男《Y物，有時候是一塊石頭，有時候是一支筆，有時候是一朵干花。
她都收著，放在一個專門的盒子里。
那天，他回來，神秘兮兮地遞給她一個盒子。
“又是什么？”
她打開，愣住了。
是一枚胸針，上面刻著兩個字——“知意”。
“我找人定制的。”他說，“以后你參加活動的時候可以戴，人家問起來，你就說是老公送的。”
她看著那枚胸針，眼眶又紅了。
“傅硯辭，你是不是又想把我弄哭？”
他笑著抱住她。
“不是想把你弄哭，是想告訴你，你在我心里，比什么都重要。”
她靠在他肩上，輕輕笑了。
“我知道。”
37
有一天，沈知意無意間在書房里翻到一個舊盒子。
她打開一看，愣住了。
里面是那沓林薇的照片，還有一張泛黃的紙條。
紙條上寫著：林薇，對不起，我愛的人不是你。
日期是兩年前。
她拿著那張紙條，看了很久。
傅硯辭進(jìn)來的時候，看見她手里的東西，愣了一下。
“你……”
她抬起頭，看著他。
“你什么時候?qū)懙模俊?/p>
他走過來，站在她面前，沉默了一會兒。
“你走之后。我翻出那些照片，想看看自己到底在想什么。然后我發(fā)現(xiàn)，那些照片對我來說，早就沒有任何意義了。我就寫了這張紙條，告訴自己，該放下了。”
她看著他，眼眶有點紅。
“那你為什么不告訴我？”
“因為覺得沒必要。”他輕輕抱住她，“過去的事，就是過去了。現(xiàn)在的我，愛的人是你。”
她把臉埋在他胸口，輕輕笑了。
“傅硯辭，你越來越會說話了。”
他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只對你。”
38
女兒三歲那年，他們帶她去海邊玩。
她穿著小裙子，在沙灘上跑來跑去，撿了一堆貝殼，非要送給爸爸。
傅硯辭蹲下來，一個一個認(rèn)真地收好。
“謝謝寶貝。”
女兒摟著他的脖子，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沈知意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心里暖暖的。
他走過來，從后面抱住她。
“在想什么？”
“在想，我上輩子一定做了很多好事，這輩子才能遇見你。”
他笑了，把下巴抵在她頭頂。
“我上輩子一定是拯救了銀河系，這輩子才能娶到你。”
她轉(zhuǎn)過身，踮起腳，在他唇上親了一下。
“傅硯辭，我愛你。”
他愣了一下，然后緊緊抱住她。
“沈知意，我愛你，比你愛我還要多。”
39
結(jié)婚五周年那天，他帶她回了他們第一次見面的地方。
那家咖啡館還在，老板都還是那個人。
他們坐在靠窗的老位置，對面而坐。
“記得那天嗎？”他問。
她笑著點頭：“記得。你穿一身黑，臭著臉，一句話都不肯跟我說。”
他有點不好意思：“那時候太蠢了。”
“現(xiàn)在呢？”
“現(xiàn)在？”他握住她的手，“現(xiàn)在恨不得天天跟你說，說一輩子都說不完。”
她笑了，眼睛里亮晶晶的。
晚上回家，女兒已經(jīng)睡了。
他們坐在陽臺上，看著城市的萬家燈火。
“沈知意。”
“嗯？”
“謝謝你，沒有放棄我。”
她靠在他肩上，輕輕笑了。
“也謝謝你，最后追上了我。”
他低頭吻她。
月光灑在兩個人身上，溫柔得像一首詩。
40
很多年后，女兒長大了，有了自己的生活和夢想。
他們倆老了，頭發(fā)白了，手還是牽在一起。
那天黃昏，他們坐在院子里，看夕陽慢慢落下去。
“傅硯辭。”她忽然叫他。
“嗯？”
“如果重來一次，你還愿意娶我嗎？”
他轉(zhuǎn)過頭，看著她，眼里還是年輕時的溫柔。
“不是愿不愿意的問題。”他說。
“那是什么？”
他握緊她的手，笑了。
“是必須。無論重來多少次，我都必須娶你。因為只有娶了你，我的人生才是完整的。”
她也笑了，靠在他肩上。
“油嘴滑舌。”
“只對你。”
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長到好像能一直走到時間的盡頭。
“沈知意。”
“嗯？”
“下輩子，我還要找到你。”
她閉上眼睛，嘴角帶著笑。
“好，我等你。”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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