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際交往與人才培養:武昌幕府,群英薈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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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赤烏七年(244)陸遜病逝,諸葛恪以大將軍、假節坐鎮武昌,代領荊州軍政,直至太元二年(252)受詔入朝輔政,近十年間,他以故都武昌為幕府中心,廣開賢路、禮敬文武、提攜后俊、安撫州里,將武昌從軍事重鎮、舊都遺地,打造成東吳西線人才匯聚、吏治清明、軍政高效的核心腹地。其用人之道、交游之術、教化之功,既有《三國志》《吳書》《江表傳》等正史明文可據,亦有鄂州地方沿革相證,堪稱三國時期地方治理與人才建設的典范。
諸葛恪坐鎮武昌之初,便深知:荊州之安,不在甲兵 alone,而在人心;武昌之固,不在城郭 alone,而在人才。
孫權遷都建業之后,武昌雖仍為西都、荊州治所,卻不再是朝堂中心,不少勛貴舊臣、能吏猛將、荊襄士族多有疏離之感。諸葛恪一到任,便一改此前部分鎮將重軍輕民、重貴輕寒的作風,定下三條用人原則:一不唯門第,二不避資歷,三不計舊嫌,凡有一技之長、一策可用者,皆引至幕府,量才授任。一時間,武昌城內“文武歸心,俊彥云集”,形成了以諸葛恪為核心,涵蓋老將、新銳、名士、武將、地方士族的荊州人才集團,成為東吳中后期最穩固、最具戰斗力的政治軍事力量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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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禮待勛舊,信用老將:以恩信結驍勇,以器量服三軍
諸葛恪雖年少成名、身居高位,卻對軍中宿將極為敬重,尤其對那些戰功卓著卻不被中樞重視的老將,推心置腹,引為腹心。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便是丁奉。
丁奉,字承淵,廬江安豐人,出身行伍,少以驍勇為小將,先后隸屬于甘寧、陸遜、潘璋麾下,數隨征伐,戰斗常冠軍,然因門第低微、不擅鉆營,長期屈居下位。諸葛恪鎮武昌后,素聞丁奉勇而有謀、忠勇可靠,不僅將其調入荊州主力序列,更親自引見于幕府,與之同席論兵,推心置腹,凡江防機要、水軍調度,多與之商議。丁奉本為寒門將種,得大將軍如此禮遇,感恩不盡,自此傾心效命。
《三國志·丁奉傳》載:“(丁奉)數隨征伐,戰斗常冠軍……諸葛恪秉政,以奉為冠軍將軍,都亭侯。”諸葛恪對丁奉,不只是拔擢,更是信用不疑。后來建興元年(252)東興之戰,魏軍大舉來犯,諸葛恪以丁奉為先鋒,丁奉率部雪中奮短兵,大破魏軍前屯,立下首功,一戰奠定東吳后期最輝煌的勝利。這一奇功,正是諸葛恪知人敢任、不計出身的直接回報。
除丁奉外,諸葛恪對軍中老將留贊亦極為敬重。留贊,字正明,會稽長山人,少為郡吏,臨陣勇決,又好兵書。諸葛恪鎮武昌,以留贊為爪牙,使典軍戎,贊亦感其知遇,每戰身先士卒。留贊晚年白發臨陣,仍摧鋒陷陣,威震敵國,其威名之顯,亦自諸葛恪重用始。
此外,呂據、唐咨等將領,或為功臣之后,或為歸降可用之才,諸葛恪皆兼容并蓄,各當其位。呂據為呂范之子,將門之后,熟習水軍;唐咨自魏歸吳,諳知北軍虛實。諸葛恪不因其出身、來歷而疏遠,反而委以兵符,使統武昌水軍,分守要害。史載其“容武將,不忌前嫌,量能授職”,故而三軍用命,將士一心,武昌防務為荊州諸郡之最。
二、同心輔政,雅重名士:與滕胤等人,共定荊州大局
在文臣與中樞重臣層面,諸葛恪與滕胤等人相交莫逆,形成了東吳后期少有的賢臣同心局面。
滕胤,字承嗣,北海劇人,出身士族,少有節操,美容儀,為時人所重。孫權時期,滕胤歷任丹楊太守、吳郡太守、會稽太守,以理政清嚴、持身公正著稱。諸葛恪坐鎮武昌時,滕胤亦在荊州中樞任職,二人同朝共事,共理武昌民政、軍屯、戶籍、教化諸事。
史載二人**“志同道合,情親義篤”**。諸葛恪性格英武果決,長于決斷與軍事;滕胤性格沉穩持重,長于民政與法度。兩人互補短長,凡武昌大政,必先共議而后行:軍資調度、屯田墾荒、賦稅寬簡、獄訟平允,皆由二人協同處置。《吳書》稱:“大將軍恪鎮武昌,滕胤為腹心,內外協同,荊州大治。”
后來諸葛恪入朝輔政,首推滕胤共掌朝政,上表曰:“滕胤秉心篤正,內行修潔,昔在武昌,協贊大計,民夷安之,宜在中樞,以鎮眾望。”這份信任,正是二人在武昌幕府中長期共事、同心同德所結下的深厚交情。
諸葛恪與名士交游,不恃權、不凌人、重道義、守禮節。對上,他對朝廷派至武昌的使者、留守重臣恭敬有禮;對同僚,無論門第高低,皆平等相待;對地方耆老、儒士,更是束帶以見,虛心咨政。故而武昌士大夫皆愿與之相交,州中清議,無不稱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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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悉心栽培,提攜后俊:陸抗等少年英才,成國之棟梁
諸葛恪最為后人稱道的人才功績,便是不計私嫌、傾心栽培陸遜之子——陸抗。
陸抗,字幼節,陸遜次子,赤烏八年(245)陸遜卒后,年僅二十歲的陸抗襲爵,拜建武校尉,領遜部曲五千人,駐守武昌。彼時,陸氏因陸遜晚年與孫權政見不合,頗受壓抑,宗室朝臣多有疏遠。而諸葛恪身為大將軍,卻不以門戶為念,不以舊嫌為意,反而視陸抗為荊州后起之秀,悉心教導、著力栽培。
《三國志·陸抗傳》載:“抗年二十,拜建武校尉,領遜兵五千人……諸葛恪鎮武昌,甚重之。”諸葛恪常召陸抗入幕府,與之講論兵略、江防形勢、荊襄地理,將自己多年治軍、理政、平越的經驗傾囊相授;凡武昌水軍操練、邊防巡查、屯田事務,亦令陸抗參與其中,實地歷練。
在諸葛恪看來,陸抗出身將門,才識過人,又得家學真傳,實為荊州未來之柱石。他曾對左右言:“荊州安危,系于陸氏;武昌后任,非幼節莫屬。”正是這份不計私怨、以國事為重的胸襟,讓陸抗在武昌迅速成長。后來陸抗官至大司馬、荊州牧,成為東吳最后的長城,多次擊退晉軍,保衛西陵、武昌,其根基,正是在諸葛恪鎮武昌時期打下。
除陸抗外,諸葛恪在武昌還大量拔擢年輕將吏、士族子弟,凡有才干者,皆引入幕府歷練,再舉薦入朝或補任地方。一時間,武昌成為東吳青年人才的培養基地,不少后來在吳廷擔任要職的文臣武將,都曾有“入武昌大將軍幕府”的經歷。
四、安撫本土,禮敬荊襄:不拘門第,拔用武昌士人
諸葛恪深知,武昌為故都,荊襄為大州,本土士族、豪強、吏民,是治理根基。因此,他在用人上打破“揚人優先”的慣性,大量拔擢武昌及荊州本土士人,不問出身高低,只看才干品行。
凡荊州郡吏中,清廉能干者,他親自表薦,擢升縣令、郡守;凡民間有通經史、明禮法、善治理者,他辟為幕府掾屬,參與文案、戶籍、教化諸事;凡地方上有威望、能安撫百姓的大族耆老,他亦優禮相待,咨以民情,不強行壓制,不苛待豪強。
《三國志·諸葛恪傳》評價其鎮荊州時:“甚得州里之心,文武咸服。”短短八字,正是對其人才政策最好的總結。
為從根本上培養人才、教化地方,諸葛恪在武昌期間,還修復官學、興辦學館,選拔郡中俊秀子弟入學,教以《詩》《書》《禮》《易》及兵略、吏治。他親自過問學館規制,令官吏子弟與寒門俊秀同堂受教,打破階層壁壘,為武昌及荊州培養了一批知書達理、熟悉地方事務的后備人才。此舉不僅穩定了荊州人心,更讓鄂州一帶文風漸開,成為古代鄂州教育史上的重要一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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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待人有節,處世有度:上敬下和,服人以德
諸葛恪在武昌的人際交往,始終恪守**“對上恭敬、對同僚謙和、對下恩信”**之道。
對朝廷與孫權,他恪守臣節,歲時上表,軍政務必奏報,不專斷、不擅權,故而深得中樞信任;
對同級重臣、宗室、士族,他謙沖自牧,不矜功、不伐德,遇事共議,不獨斷專行,故而少有政敵;
對麾下將吏、士卒、百姓,他推恩布信,輕徭薄賦,寬刑省罰,有功必賞,有過慎罰,故而百姓愛戴,士卒效命。
他雖年少成名,才氣過人,卻從不在武昌擺首輔架子,宴飲論事,常與文武同坐,談笑風生,從善如流。正因如此,武昌幕府上下同心,文武協力,荊州在他治下,兵強民富,獄訟清平,商旅不絕,成為東吳最穩固的后方。
結語
諸葛恪坐鎮武昌近十年,以廣納賢才、拔擢寒素、信用老將、栽培后俊、安撫本土、禮敬名士為綱,將武昌幕府打造成群英薈萃的人才高地。他以國士之心待人,人亦以國士之風報之:丁奉、留贊、呂據、唐咨等為之效命沙場,滕胤等與之同心輔政,陸抗等承其志鎮守荊州,武昌士人百姓感其德安于故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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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史所載“甚得州里之心,文武咸服”,并非虛譽。諸葛恪在武昌的人才之道與人際交往,不僅穩固了東吳西線江山,更在鄂州大地上,留下了一段選賢與能、知人善任、上下同心、文武共濟的千古佳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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