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晚風穿堂。
楚明霧緊閉雙眸,眼珠上下滾動,額頭沁出汗水,口中呢喃:“不要打我……好疼……媽媽……”
一雙手覆上她的腰,她倏然睜眼,掙扎著趴到床邊開始干嘔。
精神病院的回憶席卷而來,她好像又回到了被迫趴在地上舔泔水的時候。
惡心,太惡心了。
她恨不能把五臟六腑都吐出來!
霍長宴一愣,臉上立刻凝出一層冰雪:“什么意思?我碰你讓你覺得惡心嗎?”
楚明霧干嘔了許久才緩過來,嘴唇泛白:“沒有,我只是想起了在精神病院的時候……”
霍長宴的臉色更難看了:“我吩咐過,院里壓根沒人敢欺負你,讓你進去只是為了調理產后抑郁,你這副樣子給誰看?”
原來那些凌虐欺辱,只是為了調理嗎。
楚明霧苦笑了一聲,低聲說:“對不起,是我矯情了。”
霍長宴一噎。
楚明霧總愛叫囂自己說的都是真的,自己沒有說謊,他以為她這次也會大聲反駁。
這樣乖乖承認錯誤,讓他有些不習慣,也有些窩火。
最后,他只是硬邦邦地說:“知道就好。明天凝枝生日,你趁此機會好好道歉。”
“人家把你的孩子視若己出,你不能這么不識好歹。”
楚明霧咽下所有酸楚,“嗯”了一聲。
霍長宴只覺得心頭的火燒得愈發旺,想離開又舍不得,最后躺到了她身側,手虛虛地攬著她。
他低聲說:“明霧,不要鬧了。只要你乖乖的,我會對你好的……”
沒有人回應。
次日,霍宅熱鬧起來。
霍家長子臥病在床,但實際掌權人霍長宴護著趙凝枝,連孩子都送給了她,她的位置坐得很穩。
來送禮的賓客絡繹不絕,個個姿態恭敬,滿臉討好。
名貴的禮物堆積成山,但都比不上霍長宴送的禮物。
不是珠寶字畫、莊園房產,而是代表霍家權力的印章,可以調動霍家任何人,批準任何文件。
趙凝枝屏住呼吸,接過印章,興奮得臉都紅了。賓客們也詫異至極,竊竊私語。
“聽說他們兩個以前是一對,現在看來舊情未了啊。”
“霍總這么做,他太太不會生氣?”
“你說楚明霧?嘖,靠下藥才嫁進霍家的女人能有什么話語權,估計快被趕出霍家了吧。”
位于眾人議論中心的楚明霧只是坐在一邊,看著霍長宴的方向出神。
剛結婚的時候,霍老太太讓她學習處理霍家的事務。
霍長宴說心疼她,將所有事情都交給了趙凝枝。
于是,偌大的霍宅,所有人都對趙凝枝恭恭敬敬,對她鄙夷輕視。
愛一個人最好的方式是用權力滋養她,原來霍長宴比誰都清楚。
思緒還混亂著,突然有個瘦小的男人拔出匕首,朝著趙凝枝的方向撲過去:“你個賤人,害死了我全家,我要你給他們陪葬!”
霍長宴瞳孔皺縮:“凝枝!”
下一秒,楚明霧只覺得被巨大的力道撞擊了一下,往前一撲,恰好擋在趙凝枝面前。
她不可置信地看向那力道的來源。
是霍長宴!
他把她推過來給趙凝枝擋刀!
男人的匕首扎下來,刺入了楚明霧的胸膛。
劇烈的疼痛讓她眼前發黑,迷迷糊糊間,她看到霍長宴慌亂地跑過來,將她摟進懷中。
楚明霧用盡全身力氣,只擠出幾個字:“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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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迷糊糊間,楚明霧好像聽見霍長宴在她耳邊叫她的名字,聲音微顫。
“楚明霧,別睡了。”
“你不是想要孩子嗎,我讓你見安安和舟舟好不好?”
“求你,求你醒過來……”
聽錯了吧。
霍長宴怎么會說這種話。
她動了動胳膊,牽扯到傷口,倒吸一口冷氣。
“快別動了,好好歇著。”霍老太太摁住了她,滿臉憐惜,“這次你受苦了,我讓長宴好好補償你。”
楚明霧張了張嘴,聲音沙啞如裂帛:“我不要補償,非要給的話,讓他把離婚協議簽了吧。”
霍老太太嘆了口氣:“我明白了。長宴那個性子,恐怕不會乖乖簽好……放心,交給我吧。”
“簽什么?”
霍長宴從門口走進來,見楚明霧醒了,眼睛一亮,俯身緊緊抓住了她的手:“你怎么樣?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他的頭發凌亂,眼下一片青黑,語氣又快又急,完全沒有平日的冷淡優雅。
楚明霧抿唇,用力把自己的手抽出來:“沒事。”
霍長宴一愣,眼中劃過懊惱:“我不是故意讓你擋刀,只是一時著急……”
“你想要什么?我補償你好不好?不要生我氣。”
“不用跟我解釋,我明白自己的位置。”楚明霧打斷他。
昏迷前問出那句為什么只是下意識的反應。
她早就知道為什么了。
看她這副模樣,霍長宴沒來由有些心慌。
楚明霧在霍家孤立無援,一向依賴他。
平時也喜歡和他吵架,一理虧就拿那幾個送出去的孩子說事。
這次被他推出去擋了刀,居然什么都沒說。
霍長宴努力忽略心頭的異樣,放緩聲音:“你的位置就是我霍長宴的妻子。這次,你救了凝枝,以后也不要和她作對,她一定會和你好好相處的。”
楚明霧沒說話,將被子拉過頭頂。
霍長宴也不強求。
接下來幾天,他都守在楚明霧身邊,悉心照顧著。
事必躬親,連貼身衣物都親自清洗,完全放下了霍家掌權人的架子。
無數珠寶禮物更是流水一樣送進來,只為了讓她展顏一笑。
就算在楚明霧生下晨晨前,他們最和諧的那段日子里,他也沒有這么體貼過。
恍惚間,楚明霧有一種他還愛她的錯覺。
直到出院那天,趙凝枝拉著晨晨跪在她面前。
楚明霧驚悚得像見了鬼,后退兩步:“你要干什么?陷害我?”
“趙凝枝,你已經擁有了大半個霍家,為什么還和我過不去?”
趙凝枝眼中閃過一絲陰狠:“只要你還在,我的孩子就可能會被搶走。沒有子嗣,我的一切遲早都會被你搶走。”
“要怪就怪你不識相,為什么不干脆死在產房里!”
楚明霧只覺得可笑。
霍長宴心里眼里都是趙凝枝,怎么會搶走她的孩子。
楚明霧想走,被趙凝枝死死拉住了手,推搡間,她的指甲在趙凝枝臉頰上留下了幾道血痕。
“你們在干什么!”
低沉的聲音響起,趙凝枝眼中閃過一絲得意。
她捂著臉,眼中迅速積蓄淚水:“長宴,你別怪明霧,她也不是故意的……”
晨晨在一邊憤怒的大喊:“她就是!叔叔,她剛才讓媽媽跪下!還打媽媽!你管管她!”
楚明霧震驚地看著晨晨,幾乎說不出話來。
趙凝枝污蔑她也就算了,居然還搬出晨晨!
何其誅心!
霍長宴瞇起眼,眉心帶著隱隱的疲憊:“楚明霧,我以為你變懂事了,沒想到還是這么任性。”
“去祠堂里跪著,好好反省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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