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0年冬天的北京,宋任窮拿著一本發黃的談話記錄,敲開了紀家的門,這位帶過百萬人搞核試驗的老將軍,這時候對屋里的人說話特別輕,老紀啊,中央想聽聽你的意見,紀登奎盯著茶幾上冒熱氣的茶,想起了二十年前那個改變他命的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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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五一年春天,鄭州火車站臺上,二十八歲的許昌地委副書記正給毛主席匯報工作,問他工作中有沒有犯過錯誤,多數人躲著說好話,紀登奎卻直接說,殺錯過人,整錯過人,滿屋子人愣住了,毛主席忽然笑了,說這年輕人敢說真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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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此,紀登奎的名字就和“特殊照顧”扯上關系了,一九六七年,毛主席又一次路過鄭州,特意在專列上見了他,那時文革正鬧得兇,紀登奎剛被揪斗了半年,才剛回來,胳膊上還帶著批斗留下的印子,毛主席抓著他的胳膊問疼不疼,他卻笑著比劃起洛陽鏟的動作,說主席您看,坐噴氣式和咱們當年挖戰壕差不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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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豁達讓毛主席當場說,調紀登奎進中央,可誰也沒想到,這個從山西農村出來的漢子,在中南海待得并不踏實,一九七六年粉碎“四人幫”那天,紀登奎正在釣魚臺值班,他后來跟兒子說起這事,只說,那天電話特別多,我記下了所有號碼,直到一九七八年中央工作會議上,突然有二十多位干部點名說他態度曖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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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子紀坡民記得,那陣子父親每天四點就起來寫檢討,稿紙堆得能裝滿三個麻袋,1980年春節,紀登奎回了趟山西老家,站在祖先牌位前說,我這一生,就是個農民命,那天宋任窮剛夸他寫文件有門道,他立馬接了一句,服從組織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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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在許昌紀念館的展柜里,還放著紀登奎用過的搪瓷缸,缸底印著褪了色的實事求是,當年和他一起被毛主席接見的干部,如今都走了,只剩下這個缸,還在說,一個敢說真話的人,最后還是用真話,給自己畫了句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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