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前婚期。三日后。
和紙條上的日期,一天不差。
我一夜沒睡。
天蒙蒙亮就去了書房。
阿爹已經(jīng)坐在案后,衛(wèi)沉站在一側,垂著手,像個規(guī)矩的晚輩。
他看見我進來,略微側了下身,算是打招呼。
“綿綿,衛(wèi)沉跟我說了一件事。”阿σσψ爹開口,語氣是商量,但眼神不是。
“瑾王殿下昨日登門,雖說是答謝救命之恩,但你到底是未出閣的姑娘。”
“外頭若傳出閑話,沈家的名聲——”
“阿爹,瑾王是您請進來的,我只是奉命見客。”
阿爹被我堵了一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沒接話。
衛(wèi)沉替他說了。
“二小姐說得對,瑾王登門是老爺安排的,與二小姐無關。”
他語氣溫和,甚至帶著幾分體貼。
“但正因如此,才更應該早日定下婚期,免得旁人多想。”
他看向阿爹,“我與二小姐的婚事拖了兩年,外面早有議論。若再拖下去,怕是對二小姐的名聲不好。”
彈幕瘋了一樣往外冒——
衛(wèi)沉你是真的狗!!!拿妹寶的名聲當籌碼逼婚!
他根本不是要娶妹寶,是要堵死瑾王再來的路!
我沒看彈幕,直接看著阿爹。
“阿爹,我不想嫁。”
書房安靜了一瞬。
衛(wèi)沉的表情沒變,但他右手的食指彎了一下。
阿爹放下茶杯,“綿綿,你說什么?”
“我說我不想嫁。至少不是現(xiàn)在。”
“我的傷還沒好,郎中說至少要養(yǎng)兩個月。這時候操辦婚事,阿爹不怕賓客看見我一身傷,反而更落人口實?”
這話是說給阿爹聽的。
阿爹要面子,我就拿面子堵他。
果然,阿爹猶豫了。
衛(wèi)沉卻沒給他猶豫的時間。
“婚事可以從簡,不必大辦。”他說,“二小姐養(yǎng)傷期間,我會照顧。”
“你連我不能吃花生都不記得,怎么照顧?”
這句話脫口而出,書房里的空氣像被抽走了一層。
衛(wèi)沉終于看向我。
他的眼神很平靜,平靜到不像是被當面拆穿的人。
“綿綿,我說了,是我忘了。以后不會了。”
“你沒忘。”
我從袖中抽出那張忌口單子,展開,放在阿爹案上。
“三個月前,你親自去廚房要了這張單子。花生,紅字標注,嚴禁。你看過這張紙。”
衛(wèi)沉低頭看了一眼那張紙。
他沒有否認,也沒有解釋。
只是沉默了幾息,然后說了一句讓我渾身發(fā)冷的話。
“二小姐多慮了。我要那張單子,是怕府里的廚子不經(jīng)心,想替你把關。”
“至于花生糖——劉記的伙計裝錯了袋子,我沒來得及檢查。”
他說得合情合理。
阿爹看了看單子,又看了看衛(wèi)沉,眉頭松開了。
“綿綿,衛(wèi)沉也是一片好意。一張忌口單子能說明什么?”
彈幕在我眼前炸開——
完了完了,沈父信了!!!
衛(wèi)沉這人最可怕的就是永遠有合理的解釋!
妹寶你別跟沈父爭了,他不會站在你這邊的,他只在乎沈家的臉面!
我把單子收回來,沒再說話。
爭不過。
不是爭不過衛(wèi)沉,是爭不過阿爹心里那桿秤。
那桿秤上,沈家的面子比我重。
“婚期定在三日后,從簡。”阿爹拍了板。
“這三日你好好養(yǎng)傷,哪兒也別去。”
他看了我一眼,又補了一句:
“府門我會讓人守著,你的傷沒好,出去吹了風更不好。”
衛(wèi)沉跟在阿爹身后出了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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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jīng)過我身邊時,他停了一步。
沒看我,只是低聲說了句:
“綿綿,我是為你好。”
他走后,我站在書房里,把那張忌口單子翻過來。
背面是空白的。
我找了阿爹案上的筆,蘸了最淺的墨,在背面寫了一行字。
然后把單子重新折好,塞回袖口。
彈幕里有人在問:
妹寶寫了什么?
她寫的是慈恩寺后山小路的暗號。她要在婚期當天出府。
回院子的路上,我數(shù)了一遍——
前門兩個守衛(wèi),后門一個,花園月洞門新加了一個。
衛(wèi)沉的東跨院正好卡在后院通往外墻的必經(jīng)之路上。
所有能出去的路,都被堵死了。
但彈幕說過,瑾王給我留的那條路,不經(jīng)過沈家大門。
我回到屋里,掀開枕頭,拿出那張紙條。
紙條上只有日期和地點,沒有路線。
我翻過來——背面也是空白。
不對。
我把紙條湊近燭火。
火光映上去,紙面上慢慢浮出淡黃色的字跡。
是一張手繪的地圖。
從我院子西墻的排水溝,到沈家外墻的廢棄狗洞,再到巷尾的一棵老槐樹。
老槐樹下畫了一個圈。
彈幕飄過來:
那棵槐樹下會有人接應。瑾王八年前翻墻進沈家救綿綿,走的就是這條路。
當夜,我趴在窗臺上往西墻的方向看。
月光下,排水溝的位置隱約可見,溝口長了一叢雜草,剛好能擋住一個人彎腰鉆過去的身形。
彈幕里突然冒出一條讓我心跳加速的消息:
衛(wèi)沉派了一個人盯著西墻。不是守衛(wèi),是他從外面帶回來的暗樁。那人白天裝作花匠,晚上就蹲在月洞門后面。
我縮回窗臺里。
西墻有人盯著,排水溝那條路走不通了。
瑾王給的地圖上只有這一條路。
我把地圖重新湊近燭火看了一遍又一遍,直到蠟燭燒到底,滴了一灘蠟油在桌上。
彈幕又飄了一條:
但那個暗樁,明天巳時到午時之間會離開。因為秋禾會在西墻曬被子,他怕暴露身份,必須回到花園裝花匠。
阿姐讓秋禾曬被子的那一個時辰。
剛好是我唯一的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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