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東生的40余年商場生涯：真正拉開差距的，是這三件事

作 者：正風

來 源：正和島（ID：zhenghedao）

作為“十五五”開局之年以及人類從工業文明邁向數字智能文明的關鍵當口，今年的兩會可謂意義特殊、備受關注。

其中，一個很明顯的特點是，代表委員們對人工智能、未來產業和智能制造等新質生產力相關話題的討論熱度明顯上升了一個層次。這背后流露的，是大家對產業轉型升級和經濟高質量發展的期待與希望。

還有一個值得一提的點是，今年兩會的企業界代表中，我們再次看到一張熟悉的面孔——TCL創始人、董事長李東生。

已經連續24年擔任全國人大代表的李東生今年就先進制造業融資、光伏產業“反內卷”、擴大內需等議題發聲。能夠真切地感受到，這位堅守實業數十載的“老兵”，依然在為我國實業的發展和進步鼓與呼。

在我們看來，李東生的提議一定是需要業界重視和關注的，為什么？因為這是其企業家精神在現實層面的一種映射，背后蘊含著其對于行業趨勢和走向的敏銳分析與判斷。從過去40多年來其所流露的企業家精神以及TCL的成長與進化歷程來看，他的這種分析與判斷大概率是正確的。

所謂企業是企業家的一面鏡子，企業家是怎樣的一個人，企業就會成長為一個怎樣的形態。

觀察下來，自1981年創立至今，從一家生產磁帶的地方小廠成長為TCL實業與TCL科技兩個產業集團，橫跨智能終端、半導體顯示、新能源光伏三大產業，TCL的進化歷程與李東生本人的特質的確是息息相關的，甚至可以說，其身上凝聚的企業家精神，近乎直接塑造了TCL如今的形態。

那么，何為李東生的企業家精神？結合TCL的產業故事，我們認為可以用這樣3個關鍵詞做一個概括：創新、膽識、遠見。

具體內容我們不妨一一來看。

創新，不是錦上添花，是生死之戰

先來看創新。

坦白講，提到創新，一定會有人覺得略顯乏味，畢竟這不是什么新詞或者炫酷的概念，乃至有些老生常談。

但如果靜下心來回顧一眾商業思想家對創新的理解和感悟，你會發現，這是一個再怎么強調都不為過的詞。

例如，“創新理論”鼻祖熊彼特直接用創新定義了企業家，他說：“企業家不是一個身份，而是一種創新的狀態。總經理不一定是企業家，董事長也不一定是企業家，只有當他在創新的時候，他才是企業家。”

中國中化原董事長寧高寧也直言：“我們企業的責任、企業家的精神就是創新，沒有創新，我們什么都不是。”

從李東生來看，這股創新精神在其身上也有著明顯的體現。他曾明確談到：“制造業不能只依靠成本效率，一定要往技術創新上走，能夠跟上全球領先水平，有技術壁壘，別人才很難去超越你，才能夠在‘卷’的過程中生存下來。”

可以說，這番話也深深印刻在了TCL這數十年的產業征程當中，整體觀察下來，創新無疑是TCL這家企業最鮮明的底色。

往遠了看，20多年前，因并購湯姆遜彩電業務遭遇滑鐵盧后，TCL并未因這一挫折而踟躕不前，而是積極著手從CRT（顯像管）向LCD（液晶顯示屏）轉型。

先是成立TCL工業研究院，加強上游與核心技術的研發，隨后又頂著破產的風險，上馬TCL華星，進軍上游半導體顯示面板業務，一舉打破了中國面板產業“缺芯少屏”困局。

往近了看，這幾年來，TCL華星在行業競相角逐的OLED顯示技術上也是大放異彩。其中印刷OLED在全球率先實現量產，代表中國企業首次實現“領跑”。

從顯示產業的技術迭代趨勢來，憑借畫質、形態和能效等方面的顯著優勢，OLED被業內公認為是下一代技術方案，是當下顯示產業的一個絕對主角。韓國市場研究公司UBI Research在近期的報告中表示，2025年OLED顯示器出貨數量達到320萬臺，相較2024年的195萬臺大幅增長64%，而今年的出貨量增幅則有望保持在五成以上。

為了抓住新一輪技術浪潮，6年前TCL華星就斥資300億日元戰略投資了日本JOLED公司，以此加速噴墨印刷OLED技術和產品實現產業化。去年十月，TCL華星又投資了近300億在廣州建設了全球首條規模化量產8.6代印刷OLED產線，成為繼三星、京東方和維信諾之后，全球第四家動工建設8.6代OLED產線的面板廠商。

TCL華星t8項目正式開工儀式

而今，TCL華星的印刷OLED不僅實現了量產，構成了大中小全尺寸印刷OLED產品生態矩陣，更牢牢掌握著印刷OLED中超千件核心專利，成功打通了材料、設備、工藝、制造全產業鏈條，實現了從“跟跑”到“局部領跑”的轉變。

這里有必要多說一句，在OLED技術路線的選擇上，過去很多年里，三星、LG等廠商均采用業內成熟的蒸鍍技術，并通過技術壟斷的方式來維護自身的市場地位和主動權。而印刷OLED則是一條鮮有人走的路，此前涉足印刷工藝的廠商近乎全部中途退場，為什么？因為實在太難了。

具體來看，印刷OLED的原理類似于噴墨打印機，只不過打印的不是墨水，而是溶解在溶劑中的OLED材料。其生產過程更是極為苛刻：1毫升的液體需要分成10億滴，按照每秒滴下4萬次的頻率工作，每一滴都必須精準無誤，同時還要確保鋪展、干燥后完全均勻。

所以，選擇印刷工藝的TCL華星，其實也就選擇進入到了一片技術“無人區”，進入到了一場沒有石頭可摸的“過河”，同時還要做好承擔巨大風險的準備。

客觀來講，如果沒有李東生的那份創新精神，沒有那份拿下核心技術領跑行業的勁頭，這件事是很難真正做下來的。如此來看，而今TCL華星所取得一系列成就，自然也可以稱之為是李東生創新精神所結出的碩果。

膽識，體現在最難的時刻

我們常說，站在組織最前沿的企業家宛如戰場上的將軍，必須具備統帥能力——豪邁的勇氣、決斷力和執行力等特質。假如領導者不具備這些特質，就無法統領由眾多成員組成的集團，而這些特質也可以統稱為膽識。

這些年來，從李東生的行事作風來看，過人的膽識無疑是其身上又一個鮮明特質，這一點在TCL幾大關鍵發展節點中也均有著明顯體現。

時間回到2004—2006年，用凜冽寒冬一詞來形容彼時TCL的處境可謂毫不為過。

2004年，那場被寫入商學院教科書的湯姆遜彩電并購滑鐵盧讓TCL在此后18個月里虧了18個億。2005、2006兩年又接連虧損，沒多久，“ST”的帽子又如緊箍咒般扣在了頭上。有媒體報道，那期間，李東生常常夜不能寐，整個人瘦了20斤，腰圍少了差不多3寸，壓力可想而知。

而他的選擇是什么呢？是繼續維持看不到前景的傳統業務，還是決絕地“瘦身”，降低成本結構，在蟄伏中積蓄力量。今天來看，李東生無疑選擇了后者。

2006年，TCL宣布多媒體歐洲業務重組，關掉歐洲6家銷售公司，此后又出售電工與樓宇業務，現金回流讓TCL在2007年扭虧為盈。后來，那場“壯士斷腕”也被業界稱為“中國式冬眠”——凍掉壞肢，才能熬過寒冬。

毫無疑問，如果沒有自我革命的魄力、沒有果斷決絕地行動、沒有鷹一般啄羽重生的意志，頂著巨額虧損砍掉還能帶來一定收入的業務可以說近無可能，因為沒有一定的膽識難以做出逆人性的決策。

一切，也正如他在《鷹的重生》中所寫道的：“鷹的故事告訴我們：在企業的生命周期中，有時候我們必須做困難的決定，開始一個更新的過程。我們必須把舊的、不良的習慣和傳統徹底拋棄，可能要放棄一些過往支持我們成功而今天已成為我們前進障礙的東西，使我們可以重新飛翔。”

還有，2009年，從虧損中恢復過來還沒多久，為了打破中國顯示產業“干最重的活，拿最少的錢”的尷尬局面，他成立TCL華星，第一條產線就投資200多億元，一舉填補了國內高世代顯示面板的空白，讓中國在全球顯示產業中占據了一席之地。

包括前面提到的印刷OLED也是一個例證。此前接受采訪時，李東生曾坦言，選擇印刷OLED的風險甚至與2009年上馬首條LCD產線相當。因為這要走一條與眾不同的路，需要具備強大的創新能力，并持續投入探索成本。

的確，選擇印刷OLED就意味著企業要在一片“無人區”里單打獨斗，與之同行是未知、風險乃至失敗。業內更是早有人放話：“印刷OLED不夠成熟、良率難控”。

而如同此前幾次的抉擇，李東生又一次迎難而上，又一次做出了明顯逆人性的決策——再度出手百億，建設全球第一條可規模化量產的8.6代印刷OLED產線，引領行業邁入技術創新和產業協同新階段。

而今，TCL華星已積累了超千項印刷OLED專利，并已成功將其應用到了手機、平板、電視等全尺寸產品當中，進一步改變了我國中高端OLED面板依賴進口的面貌。

誠然，無論是凜冽寒冬中的“壯士斷腕”，還是低谷蟄伏后的突圍崛起，抑或是“無人區”里的敢為人先，TCL實現重生、穿越周期的背后，始終有著李東生的身影，其膽識如壓艙石般，穩住了TCL這艘大船的航向。

TCL華星顯示面板工廠

遠見，是敢于投資未來

“現代管理學之父”德魯克在其著作《創新與企業家精神》一書中留下一個重要觀點——即便面對相同或類似的創新機遇，不同的人抓住機遇的能力也是不同的。只有那些真正具有企業家精神的人——既有腳踏實地的干勁，又有戰略上的遠見，才能真正抓住創新機遇。

從這個角度來看，如果說李東生的創新精神與膽識屬于腳踏實地的一面，那么其已被驗證過的對行業趨勢的正確預判，則無疑是他面向未來敢于投資的最好的證明。

以外界長期津津樂道的TCL全球化戰略為例，從1999年首次出海越南算起，如今其業務已遍布全球160多個國家和地區，構建起了完善的全球產業鏈供應鏈體系，被稱為中國企業的全球化樣本。而這背后的一個關鍵原因就在于李東生對于全球化趨勢的精準判斷。

多年前，李東生就敏銳地發現通過產品貿易出口推進國際化受限越來越多，在2022年兩會期間他就提出了自己的應對經驗：“一是調整海外產業鏈布局，有效規避貿易壁壘。二是扎根當地，提升本地化經營水平。三是持續加大研發投入，布局建立全球研發體系，提升核心技術研發能力。”

此后他又提出“從輸出產品更多轉向與當地共建工業能力”以及最新的全球化3.0體系中的“完善全球產業鏈和供應鏈的在地化布局”等理念，持續引領著TCL全球化戰略的走向。

這兩年，Glocalization（全球本土化）的概念愈發為中國出海企業所認同和貫徹，回過頭去看，這其實正是李東生多些年來一直強調的本地化經營，其戰略眼光可見一斑。

還有，在應對產業轉型的挑戰上，李東生曾強調：“制造業轉型升級是必由之路，長期停留在舒適區的企業很難做強做大。”所以我們看到，十余年間，TCL從一家傳統的消費電子產品制造商，發展成為擁有TCL實業與TCL科技兩個產業集團，布局智能終端、半導體顯示、新能源光伏三大核心產業群的大型高科技產業集團，成為中國制造業轉型升級、征戰全球的一個典型代表。

因此，今年兩會上，李東生關于加強對先進制造業融資支持的提案其實也非常值得業界深思，這位實業“老兵”提出這樣的建議一定是有緣由的。

從我國制造業的特征來看，長期以來一直存在貸款需求大，用款周期長，短期貸款難以匹配生產周期和回款周期的難題。先進制造業更是如此，其典型的產業特征就是投研周期長、資金投入大，相關企業更加渴求中長期且可持續的資金的支持，這對它們的發展至關重要。

在對制造業的資金支持上，我們的鄰居韓國此前的經驗就很值得思考。

今天，現代重工、斗山集團、浦項制鐵等韓國工業巨頭聞名全球，但在上世紀六十年代，韓國工業的底子可謂一窮二白，甚至連基本的原材料都要仰人鼻息。

為了徹底改變這一落后的面貌，韓國以舉國之力來發展鋼鐵、造船、汽車等基礎工業。政府不僅在稅收上給予這些行業優惠政策，還積極為企業提供貸款保障，幫助它們度過資金緊張的難關。這之后的幾十年里，誕生了著名的“漢江奇跡”。

如今，我們來到發展先進制造業，推進高端制造的關口，中國制造業的轉型升級迎來了關鍵時刻，此時，為先進制造企業提供大力度的資本支持同樣不可或缺。

如此來看，李東生的建議可謂正當其時，顯然，這也是其戰略遠見的又一體現。

結語

總的來看，TCL這跨越近半個世紀的產業長跑，無疑也是李東生企業家精神不斷淬煉、升華的生動寫照。

在這個風口輪轉、概念迭出的時代，相信人們也更容易看清：那些真正能穿越周期、扛住陣痛的企業家，靠的不是追風口的機敏，而是扎根產業的定力；不是順境中的高歌，而是逆境中的堅守。

李東生用四十多年的實業生涯再次證明了一個樸素的真理——企業家精神，就是對不確定性的長期擁抱，就是對“難而正確的事”的執著篤定。

祝福TCL，也致敬所有像李東生一樣，用一生去銳意創新、以膽識破局、為未來布局的中國企業家——他們是中國制造從大到強，從追趕到領跑的路上，最該被記住的名字。

排版| 心流

審校| 正風輪值主編| 夏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