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19年,中華大地上演了一出讓人摸不著頭腦的怪戲。
提起那段三分天下的日子,大伙兒腦子里蹦出來的往往是官渡、赤壁或者夷陵這幾場硬仗。
這些戰(zhàn)役確實動靜大,動不動就是十幾二十萬人馬互毆,死傷五六萬那是家常便飯,名將跟走馬燈似的。
可你要是把史書翻爛了細品,會發(fā)現夾在中間的襄樊之戰(zhàn),論戰(zhàn)略上的詭異勁兒和各家付出的慘痛代價,比前面那幾場都要邪乎。
這仗打完,出了個奇景:魏蜀吳三家都忙著發(fā)喜報,個個都覺得自己賺翻了。
可咱們要是把眼光放長遠點,站在歷史的賬房里重新?lián)芩惚P,你會發(fā)現這就是一場三方集體跳樓的賠本買賣,一家輸得比一家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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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先來盤盤第一筆賬:關二爺那種“梭哈”式的賭徒心理。
在襄樊戰(zhàn)役剛開打那會兒,關羽那是真的很猛。
他的算盤打得噼里啪啦響:趁著曹操在漢中那邊剛吃了癟撤回來,這會兒人心惶惶,正好北上,把襄陽和樊城這兩個硬骨頭給啃下來。
那時候關羽是怎么想的?
他眼里曹仁已經是甕里的老鱉,樊城被圍了個鐵桶一般,只要拿下這兩塊地盤,諸葛亮當年在草廬里畫的那個大餅——“從荊州出兵直逼宛城洛陽”,就算徹底圓上了。
老天爺也跟著湊熱鬧。
漢水猛地一漲,關羽借著水軍的便利,搞出了戰(zhàn)爭史上的神操作——水淹七軍。
于禁帶來的那三萬曹家精銳,不是喂了魚就是當了俘虜。
于禁膝蓋軟了,龐德腦袋掉了。
那會兒可以說是關羽的人生巔峰,他心里琢磨的估計早就不是能不能贏,而是哪天能殺進許昌喝慶功酒。
可偏偏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他犯了個當領導最不該犯的錯:把后院起火的風險當成了耳旁風。
為了保持前線壓倒性的兵力,關羽干了件讓人冷汗直流的事兒:他把荊州后方看家的老底幾乎全抽空了。
用現在的投資術語說,這叫“全倉買入,不留后手”。
他把寶全押在了孫權的人品上,賭東吳會守著四年前簽的那張《湘水盟約》,賭他們會為了所謂的聯(lián)盟情誼顧全大局。
這下子,蜀漢算是栽了個大跟頭。
關羽在戰(zhàn)術上贏麻了,卻把戰(zhàn)略的地基給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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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的事大伙兒都熟。
三萬核心部隊全軍覆沒,荊州三個郡丟得干干凈凈,關羽自己也倒在麥城通往臨沮的小道上。
蜀漢損失的不光是一員虎將,更是折斷了統(tǒng)一天下的半邊翅膀。
本來劉備手里握著荊州和益州兩張王牌,這一把輸完,只能縮回四川盆地,再也沒能真正硬氣地走出來。
話說回來,曹魏守住了地盤,還干掉了關羽,這就算贏家了嗎?
乍一看,曹操保住了荊州北邊的人口稠密區(qū),也沒丟掉南下的跳板,魏國的宣傳部門肯定敲鑼打鼓地慶祝。
但要是扒開曹操的內心看一看,你會發(fā)現魏國的賬本也是紅彤彤的赤字。
頭一個就是硬實力的虧空。
三萬個久經沙場的老兵油子說沒就沒了,那可是曹魏的看家資本。
更要命的是,后來徐晃帶去救場的兵,一大半都是沒見過血的新兵蛋子。
這就透了個底:曹魏的兵源儲備已經到了枯竭的警戒線。
再一個,是江湖地位的崩塌。
想當年208年赤壁那會兒,曹操那是揮著馬鞭要吞并江南的主攻手。
可到了219年這會兒,曹操居然成了縮在殼里挨打的那個。
更讓曹操晚年抬不起頭的是,他竟然被關羽逼得動了搬家的念頭。
“遷都”這事兒要是真干了,等于心理上承認自己鎮(zhèn)不住北方了,政權的合法性立馬就得碎一地。
雖說最后沒搬成,但曹操那種魂飛魄散、膽氣全無的樣兒,已經說明這位亂世梟雄的進取心徹底涼了。
這仗之后,曹操活著的時候再也沒對南方組織過像樣的反攻。
城是守住了,可那股子橫掃天下的精氣神,丟了個精光。
最后,咱們再瞅瞅那個看起來像是撿了大便宜的東吳。
孫權和呂蒙當時的算盤打得那是相當市儈。
他們算了一筆賬:跟著關羽去啃曹操那塊硬骨頭多費牙,不如反手捅盟友一刀,把關羽經營多年的荊州地盤搶過來實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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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蒙搞的那個“白衣渡江”,戰(zhàn)術上確實溜。
扮成做買賣的,搞特種滲透,摸掉烽火臺,幾乎兵不血刃就拿下了南郡。
緊接著,東吳收編了關羽留下的幾千人馬,還順道收了關羽的人頭。
沒啥風險,收益還高,這簡直就是教科書式的勝利啊。
誰知道,東吳為了這點“甜頭”,背上了以后一千八百年的罵名和慘痛代價。
頭一個代價就是信用破產。
孫權215年才跟劉備簽了協(xié)議平分荊州,墨跡還沒干透呢,這就撕破臉搞偷襲。
這種背后捅刀子的做法,讓東吳在當時的政治圈子里成了孤家寡人,后世更是送了他們一頂“江東鼠輩”的帽子,摘都摘不掉。
在打仗這行當里,呂蒙這種拿老百姓當幌子搞偷襲的手段,也被看作是不講究。
兩軍對壘還得講個規(guī)矩,東吳卻對盟友下這種黑手,這種格局上的短視,注定了他們只能偏安一隅,成不了大氣候。
第二個代價更現實。
東吳本想著拿荊州壯大自己,結果卻是親手砸碎了替自己擋槍的屏障。
蜀漢那邊恨得牙癢癢,這才有了后來的夷陵之戰(zhàn)。
本來魏蜀吳三家還能維持個動態(tài)平衡,因為東吳這一把短視的操作,變成了三家之間不死不休的爛仗。
回過頭一琢磨,襄樊之戰(zhàn)就是個誰都沒撈著好的爛攤子。
關羽把命搭上了,地盤也沒了;曹操嚇破了膽,沒了心氣;孫權搶了點地,卻把立足的根本給賠進去了。
這種奇怪的結局,歸根結底是因為這三家在做決定的時候,都光盯著眼前的芝麻,忘了看天下大勢這個西瓜。
關羽眼里只有樊城,沒瞅見背后的冷箭;曹操光顧著守防線,沒意識到自己正在失去統(tǒng)御力;孫權光看著城池眼饞,沒看見自己正在親手埋葬統(tǒng)一的機會。
這場仗不光是三國名將的一次大換血,更是那個時代精氣神的一次大退潮。
從這以后,那種充滿理想色彩的英雄遠征見不著了,剩下的全是些陰謀詭計、窩里斗和漫長的慢性自殺。
三國時期最讓人看不懂的一場仗,就這么以一種“全員皆輸”的姿態(tài),給那個英雄輩出的黃金時代畫上了一個冷冰冰的休止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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