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市中心到郊外的出租屋,要走兩個小時。
我向來不舍得花錢,咬著牙走到腿腳酸軟。
但今天我頭一次打了個車。
為婚禮辛辛苦苦存下的錢,仿佛一瞬間變為無意義的廢紙。
轉頭望向窗外風景。
有些回憶在大腦深處撕扯著神經。
大學里,我擔任班長。
統計飯卡數據時,注意到有個男生在食堂每頓只吃五塊錢的飯菜。
那是我暗戀許久的校草陸嶼白。
我開始悄悄為他申請貧困生補貼,以不傷他尊嚴的各種方式照顧他。
直到被陸嶼白發現。他哽咽著要和我在一起,說未來會讓我幸福。
后來,他母親查出癌癥晚期。
我們從銀行取出打工賺的第一個十萬。
去醫院的路上,碰上幾個手中持棍的小混混。
對著那群人我冷靜開口,“放他走,錢都在我這。”
我轉頭在陸嶼白耳旁低語:
“這是阿姨的救命錢,你先去繳費。”
“我認識這群人,好好溝通不會有事的。”
陸嶼白到現在都還不知道。
其實,那句話是騙他的。
后來我甚至還想騙過自己。
假裝那晚什么都沒有發生。
從網約車上下來,我雙手哆嗦地打開房門。
我抱著馬桶,干嘔不止。
把午飯、晚飯,把這十年的信任全都吐了出來。
我拼命用水沖著手。
但那群男人們帶給我的屈辱,怎么洗,都洗不掉。
抬頭看向鏡子。
皮膚粗糙暗黃,眼角也漸漸有了皺紋。
要拿什么和年輕女孩爭他的寵愛?
我突然笑了。
一邊笑,眼淚卻忍不住一顆一顆的往下掉。
他承諾了一切,卻什么都沒給我。
而我什么都沒承諾過。
卻給了他,我的一切。
不知過了多久,陸嶼白像什么都沒有發生地回家。
這次他終于放棄隱瞞。
穿著裁剪得體的深色西裝,氣質驕矜尊貴,一改往日落魄憔悴模樣。
他到家的第一句話不是祈求原諒。
而是質問我為什么要做兼職。
如果不是今天,我或許永遠都發現不了真相。
我直視他,面色平靜。
“陸嶼白,你下班后跑外賣是假的。”
“可我每天要打三份零工,是真的。”
他瞬間拽起我的手腕,目光凌厲。
“宋明月,這些年我少過你吃穿嗎?”
“你現在哭窮賣慘給誰看?”
我仔仔細細看了他半響。
“我想多賺些錢,讓你早點娶我。”
“我有錯嗎?”
聲音漸漸輕得像陣風。
“只是現在看來,好像沒必要了。”
這話落下,他拽著我的手突然變得僵硬。
看向臥室,我和陸嶼白曾蜷縮在這張小床上。
我們掰著手指數該給誰發請帖,幻想婚禮現場該怎么布置。
模擬過無數次他為我戴上婚戒。
這都是支撐我走下去的動力。
可我沒等到心心念念的婚禮。
卻先等到他的背叛。
抹掉眼淚,我盯著他的眼睛,開口問:
“十年了,我在你眼里到底算什么?”
他揉了揉額角,疲憊又無奈地開口。
“有次應酬我醉酒奪走瑤瑤身子。我必須對她負責。”
“她只是個剛出社會的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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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定定地看了我兩秒,臉上是我看不懂的神情。
“而你和我在一起之前,都不知道經歷過多少個男人。”
那聲音涼涼的帶著寒意,如毒蛇鉆進我心臟。
忽然之間。
想起我們的第一次。
他進入時身體忽然頓住,全身都僵了。
而我不愿剖開傷口告訴他真相。有些緊張地盯著他雙眼,小聲開口。
“你介意嗎?介意的話,我....”
這話還沒說完。
他輕輕搖頭,溫熱掌心撫過我的臉。
“傻瓜,我只會心疼你。”
“我若能早些遇見你就好了。你就不會吃愛情的苦。”
陸嶼白竟以為我之前談過戀愛。
怪我沒看出他當時的口是心非。
還傻傻覺得他和其他男人不一樣。
我不再回應陸嶼白此刻的話。
推開門抓起他的衣物一件件丟出去。
那雙大掌覆上我的手,低聲嘆息:
“明月,別這樣.....”
突然,一道巴掌朝我臉上狠狠扇來。
顧瑤瑤不知從哪里查到我家地址。
她陰陽怪氣道,“喂,大姐,我老公是你能這種人能碰的嗎?”
她甩了甩震到發紅的掌心。
那雙手潔白柔嫩,沒受過一點苦。
而我的手粗糙得像樹干,卻為陸嶼白賺下第一筆創業啟動資金。
我死死咬住嘴唇,忍下眼淚。
扭頭望向陸嶼白。
此刻男人冷漠看著我紅腫的臉。
和曾經少年紅著眼的深情模樣。
判若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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