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王可(新京報傳媒研究院)
長劇被吐槽“注水”、微短劇被詬病“速食”,“中劇”總能滿足你了吧……
01
從“無名”到“正名”
剛剛結束的2026年電視劇制作產業大會上,“中劇”成了一個話題度頗高的熱點內容,頻頻出現在行業大佬的發言中。
這個還很新鮮的概念,首次出現在2025年8月,國家廣播電視總局在全國拍攝制作電視劇(網絡劇)備案公示中。
中劇的官方畫像很清晰:單集時長20分鐘左右、集數12到24集、橫屏拍攝、連續敘事。
但實際上,上世紀90年代的情景喜劇《我愛我家》其實就具備了中劇的雛形——20多分鐘一集,講一個完整的小故事。2020年前后,“迷霧劇場”推出的12集短劇(每集60分鐘)也被不少人視為“準中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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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世紀90年代播出的《我愛我家》,已具備“中劇”的雛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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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迷霧劇場”推出的12集短劇《隱秘的角落》,被視為“準中劇”的代表——單集時長雖達60分鐘,但“短而精”的創作取向已為中劇埋下伏筆。
當中劇被正式命名,其存在的合理性就得到了官方認可。
但中劇究竟是長劇的“壓縮版”,還是短劇的“加長版”?觀眾在“注水的冗長”與“速食的淺薄”之間,到底需不需要這樣一個中間選項呢?
02
誰在為“20分鐘”停留
國家廣播電視總局電視劇司司長馮勝勇在2026年電視劇制作產業大會的發言中提到:“當前用戶看長劇缺乏耐心,看微短劇又覺得太潦草。數據顯示,近六成觀眾會倍速觀看長劇,觀眾的情緒注意力已降至47秒。這并非用戶排斥深度內容,而是拒絕無效敘事。”
中劇瞄準的,恰恰是這兩類人群的交集——那些被長劇“勸退”的倍速用戶,以及厭倦了微短劇套路的內容消費者。他們有一個共同痛點:時間有限,但又放不下對“完整故事”的期待。
他們想要的,是一種“可完成的沉浸”——既不用花幾周時間追一部劇,也不至于看完就忘。長劇滿足不了他們對效率的訴求,微短劇回應不了他們對深度的期待。從這個角度看,中劇的存在,確實回應了市場的空白。
03
優勢隱憂并存
中劇20分鐘左右的單集時長,既保留了起承轉合的結構完整性,又迫使創作者剔除冗余支線,實現“脫水式”敘事。這種密度控制,符合當下觀眾“高效娛樂”的消費取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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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1月CCTV-1綜合頻道黃金檔播出的《看得見風景的窗》,全劇8集,每集20分鐘,是全國首部獲得發行許可證的中劇,被視為中劇賽道的開山之作。
而從產業角度出發,長劇投入大、周期長,新人入局門檻較高;微短劇雖然提供了入口,但從業者常面臨“向上流動”的通道瓶頸。
這樣一來,制作成本介于兩者之間,拍攝周期一個月左右的中劇,既為新生力量提供了試錯空間,也為微短劇人才向更高品質創作過渡搭建了階梯。
除此以外,有些缺乏強沖突的日常生活敘事類題材,放在長劇里顯得“過輕”,而一些需要情感鋪墊的社會議題放在短劇里又顯得“過重”。中劇的體量恰好承接了這一中間地帶的表達需求,為“輕議題”的開掘提供了可能。
但中劇的現實困境同樣不容忽視。
由于既要保證節奏,又要兼顧深度,中劇對編劇的敘事能力提出極高要求。一旦平衡失手,就可能既丟了長劇的韻味,又缺了短劇的爽感,淪為觀眾眼中的“雞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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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雀堂》系列曾被歸類為微短劇管理,其第一季憑借精良制作與扎實敘事,以超過3億的有效播放,位居2025年度貓眼平臺短劇熱度榜第一。《朱雀堂2》以全新分類“中劇”正式立項。作為從短劇備案轉為中劇備案的轉型案例,體現了創作者對時長的重新考量。
且當前的中劇創作,評價體系仍依附于長劇的“質感標準”或短劇的“節奏標準”,缺乏明確的身份標識,便難以建立不可替代的受眾認知。
除此以外,在現有的分賬模式下,中劇的會員拉新能力是否優于長劇?廣告植入空間是否大于短劇?平臺是否愿意給予足夠的資源傾斜?這些問題的答案,都會直接影響其能否作為一種獨立品類持續發展。
“中劇”的被命名,是劇集市場高度細分化的產物。從這個意義上說,中劇最大的對手,不是長劇或短劇。
就像資深編劇趙冬苓提到過的:“影視行業要健康發展,必須回歸好故事本身。”中劇能否在市場上站穩腳跟,最終還是要看它能否在有限的體量里,講出值得被記住的故事。
校對 | 李立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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