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來,常聞有人以“過來人”的口吻,
贊嘆過去的人多么清純真誠善良,
過去當官的也不貪污腐化撈好處。
我心想,我也算是“過來人”了,
怎么老是對此說法不以為然呢?
前天,聽到母親的一句順口溜,
立即引起相關聯想,
從而讓我的“不以為然”感到釋然。
因為,母親比我等更加“過來人”。
順口溜是這樣的:
窮社員,
富隊長;
當個小組長,
一家不愁養。
略為解釋如下:
窮社員(人民公社成員),
富隊長(生產隊隊長;人民公社的下一級是生產大隊,生產大隊的下一級是生產隊)。
當個小組長(生產隊是經濟基本核算單位;其下一級是生產小組,是社員勞動報酬即工分基本核算單位),
一家不愁養(可以利用權力為家人多記工分,安排輕巧活)。
這算不算民謠,不得而知;
有沒有夸張成分,自不必說。
作為“過來人”,我能說的是,
這絕非憑空捏造或空穴來風。
我相信,社會進步以及某些方面的退步,
是正常的事情。
“螺旋式、波浪式”,就含這個意思。
我既不認同“太陽底下沒有新鮮事”的絕對化,
也不厚今薄古,更不厚古薄今。
我不否認我有厚今薄古的傾向。
因為,我常會猜測
厚古薄今者的思維路徑:
那就是因為對今天有所不滿,
就有意無意地通過美化過去來表達。
厚古薄今者的認識論陷阱:
時時刻刻與“今天”近距離接觸,
缺陷,污點,一目了然、直接相關;
“昨天”越來越遠,越來越成為輪廓,
形象模糊,影像完整,
缺陷、污點已遙不可見,剩下的唯有“美麗”。
正如普希金所吟:
“而那過去的,
將變為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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