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源:沈陽晚報)
轉自:沈陽晚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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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陽陰兩均天,玄鳥不辭桃花寒。”——劉長卿
唐劉長卿寫春分,短短十四字,道盡節氣的天文本相與哲學真意。春分,陰陽相半、晝夜均分、寒暑相平,是天地對晝夜、季節、陰陽的一次公平切分。這一日,太陽直射赤道,黃經歸零,南北半球晝夜幾近等長,春日恰至正中。古人以“分”定名,不偏不倚、不盈不虛,既是宇宙的節制,亦是人間的法度。
春分的“均分”,從來不止于天象。它是中國人的宇宙觀,是萬物在極致與平淡之間尋得的支點。當這縷均衡之光灑落沈陽,便化作一城的對稱、均衡、端莊與從容。這座城市以建筑為筆,以中軸線為骨,將天地間的平衡,鐫刻進街巷樓臺。
肅穆的執著
沈陽這座城,骨子里本就講究對稱。
翻開老地圖俯瞰清代沈陽,整座城形如一枚巨錢——內城為方,外城為圓,暗含天圓地方、天地合抱之妙。皇太極建城之時,以中心廟為支點,筑就東西對稱的鐘樓、鼓樓;再向外延展,東西南北四塔四寺遙相呼應,拱衛都城。
這便是沈陽最初的格局:一種宏大而近乎執著的對稱。
如今鐘鼓樓雖已不存,可那份對“中”的堅守,早已融入城市肌理。
沿井字街巷行至故宮前,便是沈陽路。路的中段,舊時為皇家禁地,文官落轎、武將下馬。道路正中,正對故宮大政殿;路的兩端,矗立著一對如孿生般的牌坊——東為“文德”,西為“武功”。
春日午后,暖陽和煦,佇立兩坊之間,文德坊與武功坊不只是進入故宮的門戶,更像是這座城市靜置四百年的一架天平。
這是肅穆的平衡。墻外縱然車水馬龍,一踏入兩坊之間,抬眼望見飛檐斗拱的對稱曲線,心便自然沉靜。所謂“日月陽陰兩均天”,落于人間,便是此刻的文與武、動與靜,恰到好處。
冷峻的平衡
若說沈陽路的對稱是東方古典禮制,那么沿中華路西行至沈陽站,便遇見另一種平衡——帶著工業文明的冷峻與精準。
沈陽人慣稱其“沈陽南站”,而舊名“奉天驛”,更顯百年滄桑。建筑以中央穹頂為軸線,兩側建筑可嚴絲合縫地“對折”,線條硬朗、比例規整,一眼望去便自帶秩序之美,沒有多余修飾,卻在簡潔中透出沉穩大氣。
建筑學者稱,這般設計成就了比例協調的典雅。在筆者眼中,春分斜陽下的磚紅建筑,更如一面鏡子,將落日光影平整切開,一半留在斑駁紅墻,一半映于廣場之上,冷暖光影在對稱中彼此呼應,安靜又克制。
這是冷峻的平衡。不講陰陽相生,只重力學穩定;不論禮制秩序,只求形式美感。
端莊的奇跡
劉長卿詩中后兩句云:“從來今日豎雞子,川上良人放紙鳶。”春分有豎蛋之俗,相傳此日天地平衡,地軸與公轉軌道相對穩定,雞蛋最易立起。人們相信,豎蛋可得一年順遂。
這與我們探尋城市對稱之美,何其相似。
偌大沈陽城,一路走來所見的文德武功、四塔四寺、辰野穹頂,不只是靜止的風景,更似被時光穩穩立起。縱橫街巷與建筑,在歷史幾番跌宕中,仍守著端莊對稱,持著微妙平衡,近乎奇跡。
佇立宮墻之下,夕陽將身影拉長,與對面建筑的陰影相融。風輕云淡,天色將晚未晚,一切都處在剛剛好的分界之上。那一刻,晝夜均分,寒暑相平,光影對折。
春分的平衡,是晝夜的均分,是陰陽的調和,更是城市在時光里的從容自處。沈陽不疾不徐,將對稱寫進宮墻、塔影、街巷與樓宇。不追一時張揚,只守長久安穩;不刻意堆砌繁復,卻以簡約均衡立城。正如春分不奪不與,將光明與黑暗各分一半,將寒與暖緩緩調和。
日月陽陰兩均天,不止在天象,更在人間城郭。
玄鳥歸來,桃花初綻,沈陽在春分暖陽里,將天地平衡、城市端莊、人文溫厚一并呈現。這份均分之美,是宇宙的詩行,亦是沈陽的魂魄。
沈陽晚報、沈陽發布客戶端記者 趙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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