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油價下“馬力不足”的長途貨運

齊魯晚報·齊魯壹點 高松 趙彥辰

受國際原油價格影響，進入臘月后國內成品油價格先后4次上漲，“小步快跑”至每升7元區間。相比家用汽車加滿一箱油多花數十元，油箱容積動輒數百乃至過千升的大貨車，所受影響已近千元。本應與油價緊密相連的運費，卻因種種原因反應遲緩，有的車主小心翼翼與貨主協商漲運費，有的虧著錢也要跑，還有的無奈停擺觀望。

“大油”7塊多，6塊的“小油”更受青睞

新年迎來的不一定是喜悅，比如貨車司機李保民。

過完元宵節，給他那輛13米長的貨車放過開門紅的鞭炮，只出去跑了三四趟活，就回到老家休息。“不跑了，油價高，運費沒動，越跑越虧。”

3月19日，距離最近一次油價上漲已過去10天，0號柴油價格進入7元區間。

在臨沂城區西部的物流園附近，中石油、中石化的加油站里，7.21元的價格讓大貨車司機望而卻步。

“這個價格的油要是加上，車轱轆轉一圈就賠一圈的錢。”在加油站等待加油的貨車司機嚴某說，油費是運營成本的大頭，能占到三四成，中石油、中石化等大型加油站的“大油”，價格較高，大型貨車一般不在這里加油，都有自己中意的“小油”。

即使有量大優惠的加油方案，對司機嚴某來說，平均每公里油費還增加1塊多。

記者隨機走訪周邊3家“小油”加油站，發現正在加油或者停靠的大貨車，明顯比中石油、中石化加油站要多。

這些“小油”價格也更親民。0號柴油價格每升在6.28元至6.68元之間。其中一家表示，一次加200升以上可以優惠到每升5.88元。

價格的懸殊并不代表油品質量有明顯的差別，不少受訪司機表示“一直加這類‘小油’，沒出過問題。”

盡管“小油”價格相對低廉，單隨行就市帶來的漲幅也讓車主吃不消。既是老板又是司機的嚴某，17.5米長的貨車加了272升柴油，優惠后共花費1604元。“以前加這些也就1000塊錢出頭，這些油差不多能跑500公里，平均每公里油費增加1塊多。”

運費漲少跌多，車主憂心忡忡

早在春節前，李保民就隱約感到年后的貨運市場不好干。

彼時，多個短視頻平臺“大貨車空車回家過年”的視頻熱傳。正拉著一車貨從江南往臨沂返的李保民感嘆：“空車回家是因為沒有貨可運，要不是過年誰愿意放空跑回來？”

經常在長三角跑運輸的齊德利有3輛載重34噸的大貨車，因為有相對固定的貨源，他可以與貨主協商運費。“這幾天每公里運費漲了差不多一塊錢，能消化油價上漲的成本，但是談價格的時候也是心里沒底，怕貨主拒絕，更怕貨主換合作對象。”

即使自己的運費及時得到上調，齊德利還是清晰感受到了貨運市場的痛點。“春節后找貨到長三角，去年同時期運費是4600元，今年才4000元。”運費在下降，油費卻噌噌漲，齊德利認識的同行里，有1/10已經停車歇業，等著油價下降或運費漲起來再復工。

“現在的市場是車找貨，運費話語權自然在貨主一方。”臨沂某運輸公司負責人介紹，目前長途運輸一般有3種模式，一種是在物流城配貨，跑固定的線路；另一種有自己的貨源，專門服務一兩家工廠；更多的是在運滿滿等平臺拉散活，今天去這兒明天去那兒。“第一種不敢漲，你要是漲價，貨主就到其他物流公司發貨，運費不漲對車主來說就相當于降價；第二種要是雙方關系好的話可以協商；第三種完全沒有話語權，平臺出一個指導價，貨主在這個基礎上想降一降，搶單的貨車要是多就會想方設法降價。”

油價將繼續上漲，該如何給貨運“加油”？

多家業內機構信息顯示，3月23日24時，國內成品油價格將再次調整，0號柴油漲幅可能達到每升1.7元。

“再漲也得繼續跑，不然老客戶老路線就丟了。”在物流城裝滿一車百貨，準備去安徽的車主劉某介紹，“小油”價格是一天一個價，甚至一天好幾次漲。他常去的一家加油站，19日上午優惠價是每升5.78元，中午就變成了5.88元。“只要油箱空著就加滿，要不然第二天又貴了。”

正在加油的貨車司機，擔心油價一天多變，只要油箱空著就加上。

采訪期間，多位受訪車主表示，油價上漲向運費傳導過慢，主要原因是貨車保有量增加，貨源不但沒增反而在減少；物流公司擔心漲價后客戶流失，咬牙挺著不漲價。另外，大部分車主依賴的第三方平臺，掌握供需數據，對不同等級會員的貨主、車主分層對待。

以運滿滿為例，記者檢索相關公開信息發現，該平臺的運費產生機制，主要是考慮了市場供需、車型、距離、貨物類型及會員權益等因素。其中，市場供需是首要因素，平臺對各線路的貨源和運力情況實時監測，通過算法調整運費。比如，供需緊張時運費上浮，運力過剩時下調運費。

“這輪油價上漲對貨運行業來說，可能是一次洗牌，要么平衡供需關系，要么壓縮運營成本，貨運行業的利潤才能穩定下來。”前述某運輸公司負責人表示，供需關系的平衡，不是一城或者哪個部門能決定，只能靠市場磨合。而壓縮成本，他的公司已經在行動。兩天前，他購買了一輛新能源貨車，售價比燃油貨車貴一倍，運營成本會降低，還不用擔心油價上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