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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那時,職校生既不需要再被“另眼相看”,也不需要被“刮目相看”,就像蘇東坡所說的“目遇之而成色”,像那些成就了莫高窟卻連名字都沒留下的工匠,本色最好。
作者 | 許 鋒
廣東財貿職業學院教授
唐韓愈《進學解》云:“業精于勤,荒于嬉;行成于思,毀于隨。”業,是學業,也可指事業。韓愈在《師說》中又講:“聞道有先后,術業有專攻。”此處的“業”,則指向專門的技藝。人生一世,不外乎“學”與“業”。學有百法,業有千態,總歸要擇一而從。真想成事,必得“致廣大而盡精微”,沒有捷徑。
我在職業院校工作,對職校生了解較多。與本科、碩博生相比,職校生離“業”最近,幾乎“入門即入行”。所以每次與學生聊未來,他們的話語里總有憧憬——有的說想找份好工作;有的說要“專插本”“專升碩”,繼續提升學歷,為就業增加籌碼;有的想跟著老師練好技能“打比賽”,成為“大國工匠”……可見,學生心中的“將來”都與“業”有關。但我也常想,職校生高質量就業路在何方?
“打比賽”是一條出路。賽場是職校生證明自己的舞臺。幾年前,我采訪過兩個年輕人,他們都從小喜歡建筑。高考失利后,他們上了技校,憑著勤學苦練,一路闖進世界技能大賽決賽,獲得混凝土建筑項目的金牌。奪冠后,他們兩人中一人讀本科深造,另一人留校當教練,后來都有不錯的職業發展。他們的高質量就業是靠主動求索、努力拼搏得來的,讓人刮目相看。
前不久讀報,又見一名技師學院學生奪得“國賽”網絡系統管理項目冠軍的事跡。但他的成功多少有些“被動”的成分。初一課堂上,教師用“教師端”控制全班電腦演示操作,他卻琢磨如何“反控”。很快,他摸索出方法,脫離教師“監控”,恣意探索起來。而對于這名學生的“叛逆”,教師選擇了默許。默許,換個說法就是寬容。發現苗子,未加干涉,反而“另眼相看”——教育者的大智慧成就了學生的未來。
職校生中不乏這樣讓人“刮目相看”“另眼相看”的高質量就業個案。但當“職業教育”作為一個整體被社會打量時,同樣的“另眼”二字卻往往被染上別樣的色彩。這“眼”長在哪里?既在臉上,又不在臉上——更多時候,在人的觀念里,在社會評價的風向中。“職校低人一等”的舊觀念非一朝一夕形成。20世紀90年代,畢業生分配制度改革,“鐵飯碗”被打破,在“雙向選擇”的人才市場上,如何快速判斷一個人的本事?看學歷。重本、普本、專科、中專、技校、職校,“一字排開”,越往前越是“香餑餑”,越往后越是“洋芋頭”。社會評價標準趨于功利與單一,無形中放大了學歷的“標簽”作用。當然,不能一味埋怨社會。《中華人民共和國職業教育法》頒布近30年,職業院校摸著石頭過河,水平參差,就業市場冷熱交替,也是人們另眼相看的重要原因。
職業教育什么時候才能不再被“另眼”相看?我認為職業教育首先自身要爭氣。
打鐵還需自身硬。要靠自己,要亮出真家伙,拿出真本事。《中共中央關于制定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第十五個五年規劃的建議》中,明確提出“提升職業學校辦學能力,建設特色鮮明高職院校”。定位準,特色明。與產業深度嚙合,放棄“大而全”,做到“人無我有、人有我優”。多“定制版”,少“一鍋燴”。出口暢,入口才旺。
要知行合一。拆掉有形的墻,把課堂開在產業一線;拆掉無形的墻,讓教學內容緊跟技術前沿。練就“可展示、可帶走、可轉化”的真本領,擁有“即學即用、即用即勝”的實戰能力。
名師出高徒。“傳幫帶”不靠嘴,靠手。未沾過油污,何談檢修;不識得苗木,何談農藝。“紙上犁”等于“紙上兵”。師傅從哪里來?外引內育。名匠何處尋?五湖四海。
善于發現。因材施教是教育之本源。教學如種地,既要托住底,讓大多數人通過讀書跟上節奏,通過實踐接地氣;也需要拔尖子,讓好苗子更多讀書、讀喜歡的書,做喜歡的事,早點冒出來;還要補短板,不讓任何人掉隊。要“努力讓每個人都有人生出彩的機會”。
個體的星光終將匯成璀璨星河。當代的“魯班”“墨翟”“詹天佑”終將以精湛的技藝支撐起中國制造的未來。到那時,職校生既不需要再被“另眼相看”,也不需要被“刮目相看”,就像蘇東坡所說的“目遇之而成色”,像那些成就了莫高窟卻連名字都沒留下的工匠,本色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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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 | 中國教師報
編輯 | 白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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