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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SD、艙駕一體、芯片出貨結構,哪件事情對地平線更重要?
作者 | 李雨晨
編輯 | 林覺民
上周,地平線發布了2025年業績公告。
公告顯示,地平線全年營收達37.6億元,同比增長57.7%;毛利潤達24.3億元,毛利率維持64.5%高位;現金及現金等價物超200億元。
中高階智能輔助駕駛功能(即高速和城區領航輔助駕駛功能(NOA))在智能汽車銷量的滲透率實現近乎翻倍的增長,從2024年的21.6%飆升至42.6%。這意味著,中國市場每售出3 輛乘用車,便有2輛搭載輔助駕駛功能,其中近1輛搭載中高階功能。
基于這樣的行業趨勢,地平線規劃了2026年要實現的幾個目標:
60%以上的高毛利率水平、AD芯片出貨量占比達到55%以上HSD出貨量達到40萬套、適時推出中國第一款艙駕融合全車智能體芯片、在國內特定城市開展Robotaxi的試點運營。
這一系列目標,不妨在明年的3月再來“檢查”一下。
PART 1
如何維持60%的高毛利?
2025年地平線營收為37.58億元,較2024年同比增長57.7%,但是經營虧損為33.39 億元,同比擴大55.7%;年內利潤由2024年的23.47億元轉為虧損104.69億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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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利潤這一維度看,地平線的這份財務報表并不好看。但值得注意的是,經營虧損的擴大與研發收入有關。
財報數據顯示,2025年,地平線研發開支達到51.54億元,同比增長63.3%,占營收比例高達137%,遠超收入規模。
余凱表示,“我們不懼怕高額的研發投入,相反,我們相信能通過持續的研發投入不斷完善地平線的AI基座模型、構建深厚的護城河。HSD不僅僅是地平線打贏城區智駕的核心戰略產品,也是未來通往L3/L4級別自動駕駛的技術底座,其底層的AI基座模型后續更會為機器人等行業賦能。”
為此,地平線主動、堅定地加大了相關研發投入,特別是針對云服務相關的訓練費用。
算力,已經成為智駕企業和主機廠不得不付出重金的成本項。例如,小鵬和阿里云合作,VLA大模型訓練總投入超過20億元,算力租金約為6000–7000萬/月。特斯拉2025 年自動駕駛總投入為88–108億美元,其中云端訓練 / 算力占比約30%(約26–32億美元)。
再比如,地平線的毛利率波動。
財報顯示,2025年,地平線毛利率為64.5%,比2024年的77.3%下滑了接近13個點。這部分下滑主要歸結于HSD在2025年底以域控形式交付。
早在2024年9月的HSD 媒體測評溝通會上,余凱就表示,“HSD 就像樓盤里的樣板房,不僅要賣房,還要展示出來一個房子的天花板有多高。”
因此,地平線需要自己先親力親為,打個樣先證明HSD的實際上車效果。
當然,在業績會上,余凱也表示,“(以域控形式交付)這個時間不會很長,地平線今年就會把域控硬件交給Tier 1合作伙伴去做。”
除了上述不可避免的虧損數據,我們要真正關注的是地平線的芯片和解決方案的“成長性”和結構變化。
余凱表示,“公司汽車收入將會實現更陡峭的增長,2025年汽車部分收入增速是54%,26年有信心會進一步做到60%左右的增速。”
支撐這一數據的,主要有三點:芯片出貨量的總數、結構變化以及HSD。
2025年,地平線車規級芯片方案的年出貨量突破了400萬套,同比增長約39%。
而其中明顯的是結構的優化:受益于下游車企的智駕平權的開展,支持NOA功能的芯片出貨占比已經達到了45%,是2024年同期出貨量的近5倍,并貢獻了超80%的產品與解決方案業務收入。
相對應的則是ADAS芯片出貨量的下降。
這是一個好現象,意味著地平線正在賣更賺錢的芯片。余凱表示,芯片產品組合的優化,推動了地平線的ASP(平均單車價值)較24年提升了超過75%。
而在HSD的落地成果方面。以首搭地平線全場景城區輔助駕駛解決方案Horizon SuperDrive(簡稱“HSD”)的星途ET5為例,正式上市后,將城區NOA功能帶至15萬元級主流市場;HSD量產上市8周,便交付25000套,迅速成為高階智駕普惠化的標桿案例。終端數據顯示,搭載HSD的頂配版車型,在該車型總銷量中占比高達83%,從星途到多品牌,HSD量產正全面加速。
截至報告期末,HSD已獲得10家OEM品牌累計20余款車型定點,近期iCAR V27、風云T9L等車型將接連量產落地。
在快速爆發的自主品牌中高階智駕市場,地平線憑借14.4%的市場份額,與市占率15.2%的華為,幾乎并列第二,與英偉達一起共同構成了市場的第一梯隊,三家企業的合計市場份額高達89%,頭部聚集效應顯著,形成了“一超雙強”的市場格局。
余凱坦言,“在我們視野里主要有兩家同行,英偉達和華為,都是技術領域的愛馬仕,屬于全球頭部玩家,所以我們所處的賽道天然不是低毛利競爭的領域。”
今年地平線預計HSD出貨量會達到40萬套左右。據雷峰網新智駕了解,這40萬套中,會以J6P/H為主(軟件+算法達到500美金左右的ASP),主要覆蓋奇瑞、大眾、比亞迪等客戶。而雙J6M方案,主要配套長安。
據知情人士向新智駕透露,“長城、吉利今年也很有機會拿單,另外還會有幾萬套的艙駕融合方案。地平線正在和一家風頭正盛的Tier1一起推HSD。”
所以,在以HSD為核心的高階智駕領域,我們在2026年不妨給地平線更高的想象空間。
PART 2
艙駕融合芯片,呼之欲出
艙駕融合是這次地平線業績會的另一個話題點。
余凱明確表示,2026年,地平線會推出艙駕一體全車智能體方案,至少在內存上就有望在為車企客戶們節省上千塊的成本,如果考慮線束、冷卻、PCB面積等等,會幫助客戶們進一步降本。
艙駕一體并不是一個新概念。過去幾年,地平線和英偉達從駕駛域切入到座艙域,高通也一直努力從座艙向智駕進軍。
從產業發展脈路來看,艙駕一體是汽車從分布式架構升級到中央集成架構的必經之路。作為各家共同追求的技術方向,雖在技術理念上被廣泛認可,但實際的推進難度不低。
首先,是艙和駕的功能安全等級不同。
從合規層面看,座艙與智駕功能在安全等級上存在根本差異:座艙系統通常僅需滿足QM或ASIL-B等級,而智駕系統因涉及行車安全,必須達到ASIL-C/D的最高功能安全標準。
兩者集成后,系統整體需按最高等級進行認證,這不僅大幅提升了研發與驗證成本,還要求在單芯片內實現嚴格的功能隔離與冗余設計。
其次,是技術難度的問題。
開發一顆真正意義上的艙駕融合芯片,是一項極其復雜的工程。因為在芯片架構層面,跨域融合對算力分配、帶寬調度與系統協同提出更高要求。
曾深度參與芯片設計的業內人士王飛解釋道,“開發跨域芯片比單獨的智駕芯片復雜很多,除了基本的智駕功能,還需要增加娛樂、儀表顯示等能力,相當于原來只有一個功能,現在要做三個功能,而且都得達到車規要求。”
這要求芯片必須同時兼顧多種矛盾需求:智能駕駛強調感知、規劃和決策,對NPU算力要求高;而座艙芯片需要處理大量圖像內容,并運行大型應用,對GPU能力有更高的要求。此外,兩者的工作模式也大相徑庭。
“座艙芯片對資源的占用是一個動態變化的過程。如果只是開車聽個音樂,占用的資源很少。但如果同時還開啟了車機上的多個應用,就會占用較多的資源。
智能駕駛則不同,它的邏輯是只有開啟和退出兩種狀態,一旦開啟就會大量占用資源。因此,智駕芯片追求的是穩定性和確定性。
最后,是由技術原因延伸出的團隊配合問題。
一塊芯片頂兩塊確實能降本,但比技術更難協調的是“人”的問題,內部的組織架構與主導權之爭也成為融合進程中的隱性障礙。總結而言,是否有車企能設立獨立的“中央計算平臺”部門,打破原有壁壘,成為艙駕融合能否落地的標志之一。
在座艙芯片領域,高通是當之無愧的王者,以超過70%的市占率占據壟斷地位,用余凱的話說,“我們無意與其在座艙領域進行貼身肉搏。”
無論是8155還是8295,高通憑借這兩款座艙芯片,成功占領主流的座艙芯片市場。從2021年之后的幾年,高通在做的事情是通過8620、8650等智駕芯片實現艙到駕的跨越。但是從現有的結果來看,高通的智駕芯片結果并不令人滿意。
余凱認為,目前高通在國內的AD(智能駕駛)市占率很低,部分搭載了高通智駕芯片的車沒有太多有影響力的智駕系統。他認為,這不是硬件問題,而是軟件生態問題。
大致而言,高通的早期自研軟件棧薄弱,主打開放硬件平臺,依賴Momenta、德賽西威等第三方填充軟件能力。雖有QNN、Hexagon NPU工具鏈,但易用性、成熟度、文檔完善度遠不及英偉達的CUDA生態。
新智駕曾在一文中寫到,從2022年開始,毫末智行NOH 3.0基于高通8540(2021年推出的第一代智駕芯片)和9000芯片開發,算力水平達360TOPS,這在當時算是高配置。
高通在算法層面的支持相對不足,生態也不如英偉達完善,其推進節奏更偏向“先跑通、再迭代”,改進過程相對緩慢。一位毫末的員工曾告訴《新智駕,相比英偉達,高通在工具鏈、售后支持和整體技術支撐體系上都不夠完善,實際使用過程中問題和bug明顯更多。
因此,毫末原計劃于2022年底發布并量產的NOH 3.0一再延期,直至2023年底仍未能實現量產。
相比于高通,英偉達是另一個從駕到艙跨越的選手。
2025年起,英偉達推出新一代DRIVE Thor(雷神)芯片,標志著其布局從“分域計算”向“單芯片艙駕一體”全面轉型,成為全球首款面向量產的艙駕一體單SoC,也是英偉達鞏固地位的核心產品。
Thor基于Blackwell架構,AI算力可達1000 INT8 TOPS(FP4精度下達2000 TFLOPs),相當于10顆Orin芯片的算力總和,不僅能支撐L2+至L4級自動駕駛,還能整合智能座艙(IVI)、儀表、泊車等多域功能,實現“一顆芯片管全車”。
截至2026年3月,其艙駕一體芯片與平臺已被全球主流車企采用,覆蓋奔馳、寶馬等豪華品牌、以及中國的新勢力和傳統車企等。
余凱直言,“英偉達與海外豪華車企的艙駕一體項目一直沒量產,也是因為英偉達沒有比較好的艙駕一體第三方解決方案商,純靠英偉達自己做全套方案并不是他們的商業模式。”
這是英偉達“賣芯片”的硬件基因所致。實際上,新智駕很早之前的一篇文章《就曾提到,“在英偉達內部,和芯片相關的團隊總是“不動如山”,幾個SVP都是和黃仁勛一起打江山的元老,位置穩坐二十多年。而自動駕駛團隊卻頻繁換帥,從兩、三年一換,變成一年一換。”
也正是這樣的基因,導致英偉達在多年前就談好的奔馳項目上折戟于國內的Tier1廠商。
余凱認為,地平線能夠基于自己的軟硬一體的解決方案,打通從芯片到智駕軟件到智能體OS,這是高通及英偉達力不能及的領域。
今年4月,地平線將召開一次發布會。屆時,我們或許能看到地平線在艙駕一體方面的最新動作。
總體而言,2026年注定是智能駕駛行業分化定局、承壓前行的關鍵一年。技術壁壘與規模效應將徹底拉開玩家身位,而利潤壓力與商業化考驗,也將成為貫穿全年的主線。
對地平線來說,這是真切存在的挑戰,也是證明自己的絕佳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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