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某中學校長拒絕了一名高三學生拆毀鳥窩的訴求,輿論紛紛叫好。
起因是一名高三同學,因被鳥兒鳴叫影響備考,向校長寫信提出拆毀鳥窩。這位校長拒絕了他的訴求。在接受采訪時他解釋,今天是嫌鳥兒吵,明天就可能覺得空調聲、滴水聲都吵,我們需要學會和這個世界相處,而不是讓世界適應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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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校長回信截圖
這位校長的話并非危言聳聽,小題大做,之所以引起共鳴與稱贊,恰恰是戳中了當下教育的一種病態現狀:一旦孩子在學習,家里人大氣不敢出,就怕影響孩子學習。類似過度保護的養育方式已經產生了嚴重的后果。
不久前原清華大學教授鄭毓煌的一番話說得更為直接:當下中國家庭,正在上演一場盛大的寵物式育兒——滿足孩子的一切需求,卻在無形中剝奪了他們成長的權利,最終培養出一批生活不能自理、遇事不敢擔當、挫折無法承受的“巨嬰”。
一切圍著孩子轉,過度保護是當下寵物式育兒的普遍特征。
圍著孩子轉,圍著孩子的學習轉,把孩子放在了第一位,這是當下多數城市家長的養育方式。從孩子出生起,就抱著各種育兒的書,照本宣科精致地養孩子。在生活上,父母往往包攬一切,車接車送,孩子不僅不做任何家務,一些家長甚至恨不得給孩子擠牙膏,削鉛筆,讓孩子基本喪失了基本生活能力。“陪讀媽媽”現象也越來越普遍。
不僅如此,家長還竭盡可能地保護孩子免除一切不確定性和風險,甚至直接替代孩子解決困難與挑戰。孩子忘帶作業,家長立刻請假送到學校,從不讓孩子承擔后果。孩子在學校與同學、老師發生摩擦、矛盾,家長馬上下場沖鋒在前,無限放大所謂“傷害”。
在這其中,隱蔽性更大,危害更大的是情緒、情感上的“心理寵溺”,過度體諒理解孩子,精致地主動補位呵護,就怕孩子“心靈”受到一點點傷害。
還有,無原則地滿足孩子的需求,甚至主動“理解”、迎合。
這種寵物式育兒的后果也是明顯的,孩子全面失去了成長的機會。喪失生活自理能力還只是最簡單的問題,更麻煩的是在過度關注與保護下,孩子如生活在真空中,完全無風險的確定性中,在“無菌”的環境里成長,沒有體驗經歷,更不要說磨礪,一旦面對復雜的問題,或者說意外,挫折,必然崩潰,所以考試不好、老師批評都可能造成極端事件,這也是造成當下青少年心理健康問題日益突出的重要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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寵物式育兒,另外一個后果就是無視規則,讓孩子默認一切都是圍著自己轉的。
深圳這位高三同學之所以光明正大地書面提出這個要求,默認的邏輯是,所有都應該圍著我轉,圍著我的學習轉。所以,鳥兒影響我們學習了,就應該拆了鳥窩。
相信這不僅是這位同學的看法,也是很多家長的看法,長期以來我們的養育方式必然造成這樣的認知。比如父母接送孩子時,就可以大咧咧違章地把車停在路中央,以方便孩子就近上下車,從來不覺得這是違法,違規。所以,拆個鳥窩算什么,核心是不能影響我,我的學習。
其實早在10年前,俞敏洪就已經關注到這個問題。2016年在上海的一場家教論壇上,俞敏洪說:培養孩子,原則和規矩很重要,但現在大多數中國的孩子是被當成寵物養大的,沒有規矩。
一個無視規則,沒有基本敬畏之心的孩子,在現實社會中必然沒有立足之地,人人厭煩。但遺憾的是這類孩子們往往不自知,不會檢討自己,只會抱怨別人,天然認為所有人都應該包容自己,體諒自己,這也是社會當下“巨嬰”越來越多的主要原因之一。
這種方式養育的孩子,天然“獨”,也是自私的,更不要說孝敬父母了,他們往往覺得包括父母在內的其他人為他付出是應該的。
遺憾的是,不僅僅是家長,從家長到老師、學校,乃至社會,正在強化這一切。
刮大風了,停課,下暴雨了,停課,下雪了,也停課。在學校里,極端地強調對學生的理解呵護包容卻忘記了嚴格的規矩與責任。例如不能公布分數,一個重要的理由是怕孩子受到傷害。如果公布成績心靈就受到了傷害,未來如何面對更大的人生風雨?
在某種程度上,人的成長就是在一次次摔打中成長的,包括所謂的傷害。事實上,我們也是在這種一次次的“傷害”與修復中逐漸變得強大,才可以迎接更多更大的風雨,變成一個強大而堅韌的人,健康的人。
對學校老師的各種“清規戒律”,我們幾乎是用圣人的尺子量老師與學校的管教,核心目的還是全面呵護。最后的結果也必然讓孩子們系統性地失去了成長歷練或者說淬煉的機會。
解決這個問題,根子還是需要從觀念上,理念上出發系統解決,尤其是家長。我們要明白一個最基本的道理,人的成長,就是歷練,就是摔打,一個心理健康的孩子更是在不斷歷練,不斷摔打中逐漸變得強大的。過度的保護,寵物式育兒只能養出廢物,而且是不省心的廢物:大概率心理健康會出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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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講兩個故事。
記得10年前,一個醫生曾告訴我,當下幼兒有兩個病比較突出,一個是皮膚病,一個是腸道疾病,原因就是因為太干凈了。她說現在孩子的腸道菌群比過去減少了1/3,而皮膚病的一個原因就是頻繁的洗手導致皮膚天然屏障的損傷。
一個朋友的孩子學習一般,但卻被我們大家所羨慕。原因就是這個孩子特別有禮貌,也極孝順。我們問她的育兒經驗,她哈哈大笑:算不上成功,就是對孩子沒有那么上心,你多做一點,孩子就沒有做的機會了。
所以,道理很樸素,在孩子的養育上不妨粗糙一點,少做一點,放手讓孩子經歷,摔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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