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1年王承書實驗室人間蒸發之謎

1961年，王承書和同事吃完飯，說了句"我去實驗室看看"，轉身走了。

從那天起，她的名字從所有學術期刊、會議名單、公開檔案里徹底消失。

——《壹》——

1912年，王承書出生在上海一個書香世家，祖上四代，出過兩位進士、兩位博士，父親是清末進士，家里的書堆到天花板。

這種環境養出來的孩子，不是走仕途，就是鉆學問。

王承書選了后者，而且選了當時女人幾乎不碰的物理，1930年，她被保送燕京大學，是當年物理系唯一的女生。

四年后以全系第一畢業，留校任教。

戰亂年間，她隨丈夫輾轉到西南聯大。

就在那時，她得知美國密歇根大學有一筆專門面向亞洲女青年的獎學金，條件之一：申請者必須未婚，王承書已經結婚，按規定沒資格。

她沒有放棄，直接給密歇根大學寫信。

講清楚自己的情況然后表明態度：我雖然結婚了，但我的學術志向不比任何未婚女性差，密歇根大學破格錄取了她。

1941年，她只身赴美，丈夫留在國內。

橫跨太平洋的旅程，一個人到了密歇根，她遇到了國際物理學權威烏倫貝克，這個人后來兩度獲得諾貝爾獎提名，眼光極高。

他看王承書做研究，給出的評價只有六個字："了不起的人才。"

師徒兩人合作在氣體輸運理論領域深耕多年，1951年，他們共同提出了"王承書—烏倫貝克方程"，一經發表，在國際物理學界引起轟動，至今仍被廣泛引用。

這個方程用兩個人的名字命名，排在前面的是王承書。

學界有人私下議論：只要她繼續做下去，諾貝爾獎只是時間問題，但1949年，開國大典的消息傳到大洋彼岸，王承書聽到那一刻心思全變了。

——《貳》——

想回國沒那么簡單，彼時美國政府視中國科學家為潛在威脅，對持有敏感技術的華人學者實施嚴密監控，王承書的行蹤被特務盯上。

美國移民局多次對她進行非法傳訊。

她每次提交回國申請都石沉大海，她一邊偷偷把多年積累的書籍、筆記、資料打包成小箱子，分批悄悄寄往國內。

一邊繼續向美國政府遞申請，一次不夠就再遞一次。

同船還有郭永懷夫婦，王承書回國那年44歲，頭發里已經有了白絲。

回國之后，等待她的是一個陌生得連名字都沒聽過的研究方向，同位素分離理論，這是她第一次改行，距離她博士畢業已經過去了十多年。

過去的積累幾乎要全部推倒重來。

她埋頭苦學，1958年，錢三強來找她了，這次是熱核聚變研究，中國在這個領域一片空白沒有任何基礎，錢三強問她：愿不愿意再改一次行？

王承書想了想，說："愿意。"沒有任何條件，沒有講價。

這個"愿意"意味著她要離開丈夫和孩子住進研究所，兒子那年8歲，正是需要母親的年紀，1959年，她被派到蘇聯學習。

歸國的火車要走七天七夜，她沒有睡覺。

——《叁》——

中國第一顆原子彈的研制陷入了僵局，蘇聯專家撤走的時候把技術圖紙帶走了，把設備說明帶走了，把會操作機器的人也帶走了。

留下來的是一批什么都不會的年輕人。

和幾千臺不知道怎么啟動的分離機，濃縮鈾是原子彈的核心材料，沒有它什么都是空談，1961年3月，錢三強再次出現在王承書面前。

王承書說："我愿意。"錢三強又問：有什么話要帶給先生和孩子嗎？"沒有。"沒有眼淚，沒有長篇大論，沒有任何戲劇性的告別。

她從那天起就知道，從此往后，學術界的"王承書"也將徹底消失。

1962年，她悄悄離開北京，前往中國第一座濃縮鈾生產工廠，具體位置在甘肅，廠里的狀況比她想象的糟，分離機靜靜停在那里。

沒有人知道啟動順序，沒有人懂校準參數，技術資料幾乎是空白。

王承書白天給年輕的技術人員上課，講理論，講操作邏輯，晚上自己坐下來算數據，那時候廠里沒有像樣的計算設備。

一臺笨重的計算機加上一批機械計算器，是她全部的工具。

需要驗證的每一組數據，都要靠人手動一遍遍去跑，她就這樣帶著一群二十幾歲的年輕人，一點一點地摸出了機器的脾氣。

1964年1月14日，第一批高濃鈾合格產品正式面世。

整個項目比原定計劃提前了113天，中國由此成為世界上第五個掌握高濃鈾研制技術的國家，前四個是美國、蘇聯、英國、法國。

這件事在國內沒有任何公開報道，王承書的名字沒有出現在任何地方。

同年10月16日，新疆羅布泊，一聲巨響，蘑菇云升起，中國第一顆原子彈爆炸成功，王承書站在廠里，看到消息的時候，掉了眼淚。

爆炸成功沒多久錢三強又一次來找她。

這回他問的問題更直接：愿不愿意繼續留下來，繼續隱姓埋名？王承書回答：愿意，三次"我愿意"，三次她都沒有遲疑過。

——《肆》——

1978年，王承書回到北京，她在外面待了十六年，回來之后，她沒有停下來，1972年，她出任大型國產擴散機"4號機"的總設計師。

1973年，她又提出開展激光分離濃縮鈾的研究方向。

這個方向在當時屬于國際前沿，國內沒有任何積累，她帶著團隊從頭摸索，1991年實現技術突破，成為中國激光分離技術的重要里程碑。

那時候她已經79歲了。

她自己的日子過得很緊，入黨以后，她每個月從280多元的工資里拿出200元交黨費，組織上的人來勸她說你不能這樣，你還要吃飯的。

她搖頭說用不了那么多。

1994年6月18日，王承書在北京去世，享年82歲，遺囑里寫了三件事，個人書籍和科技資料全部捐給核理化院，存款全部捐給"希望工程"。

還有一筆零存整取，7222.88元，作為最后一次黨費交給組織。

一個在美國用自己名字命名了方程的女人，在中國消失了十六年，隱掉了姓名，隱掉了工作，隱掉了方向，最后把錢也全捐出去了。

參考信息來源：

人民網黨史學習教育專題、共產黨員網、中國婦女報、中國科學家博物館官方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