側記｜93歲宋遂良日記出版，何以清氣郁如蘭

齊魯晚報·齊魯壹點 記者 李靜

三月的泉城，春風送來清氣。

一場跨越多地的文人雅集在這里發生，有人甚至從東北、上海、杭州趕到濟南，他們為兩本書而來，更為一位93歲的老先生——山東師范大學教授、文學評論家宋遂良。

3月27日，宋遂良文獻與研究“新集兩種”研討會在山東師范大學舉辦。在這個特別的研討會上，除了校方代表、好友、學屆、作家，還有他1992級的學生，以及在校大學生。研討會從下午一點半開到了六點半，仍然意猶未盡。

校園里花香伴著書香，恰如這場研討會的主題“清氣郁如蘭”。

書的來由，要從3年前的展覽說起。2023年，清氣·宋遂良文學文獻展在濟南、煙臺、上海展出，引發廣泛關注。作為平行研究成果，《復旦求學日記（1956－1961）》（宋遂良/著，臧杰/編）和《清氣·宋遂良文學文獻研究》（臧杰/著）在2025年底出版。

去年，齊魯晚報·齊魯壹點曾專訪宋遂良（大家面對面｜92歲“清風”宋遂良：跨越1200公里獨自返鄉）。1934年生于湖南瀏陽的宋遂良，1961年畢業于復旦大學中文系，1959年起在《詩刊》發表文學評論，1979年自《文藝報》復歸文壇，是第一、二、三屆茅盾文學獎的讀書班成員，是中國新時期文壇饒具影響的文學評論家，曾被中國作家協會副主席張煒稱譽為“文學魯軍的第一推手”。

《復旦求學日記（1956－1961）》，收錄了宋遂良1956年至1961年于復旦大學中文系求學期間的完整日記。《清氣》則發掘呈現了宋遂良包括書信、日記、筆記、相冊以及多種學習、生活、工作資料在內的文獻，完整再現宋遂良的成長史、心靈史和文學奮進史，折射了他與時代、與高等教育、與著名專家學者、與當代文學發展之間的緊密關系。

研討會上，人們解讀書，也解讀人。

“我一定要做一個有理想、有知識、有覺悟，為國家所需要的人。”剛入復旦，宋遂良便在日記中寫下了這份人生誓言。

復旦大學舍友李振杰回憶起同窗歲月。宋遂良是個很有才華的人，一進學校就顯露出來，還主演話劇《阿Q正傳》。他很活躍，主動到老師家拜訪學習。從宋遂良與老舍先生通信中，可以看到他早有獨特的見地。他受到過苦難，但始終在逆境中堅持下去，奮斗下去。

“宋老師通透豁達，又有廣泛志趣，為什么能集于一身？讀了這本日記就能找到答案。”山東大學教授馬兵笑談，宋遂良球評家的功夫在大學日記中就有跡可循。“日記是知識分子心態史的窗口，可以看到其大學生活、學生面貌。”

山師黨委副書記萬光俠表示，宋遂良先生既是嚴謹篤實的學者，又是溫潤如玉的師者，深耕中國現當代文學研究數十載，以真誠、良知與人文情懷觀照文學與人生，彰顯了當代學人的風骨與擔當。

解讀人，更在解讀時代。

宋遂良就像一部書，一部清爽但又厚重的書。他掙扎，無奈，解脫，前行，個人的大起大落始終伴隨著時代的風起云涌。中國當代文學研究會監事長孟繁華評價稱，“但他的人格成就遠大于文學成就。”

宋遂良在給朋友們的題贈中說：我希望后來者談到《復旦求學日記（1956－1961）》時，只關注這段歷史，而不涉及作者。中國當代文學研究會會長、北京師范大學教授張清華表示，從書中可以看到一個年輕人積極擁抱時代，看到老一代學人的形象。無論時代如何變化，始終不變的是追求進步、充滿陽光、熱愛文學的文學家們雛形，他們奔放的精神與壓抑的叩問在反復較勁。他們歷經風雨，依然充滿清氣。

書的背后，還有關于傳承的溫暖故事。

1992級學生顧廣梅分享了同學們參與整理日記的過程。“老師對外界不苛責，我心疼老師，更崇敬老師。”王帥也說出很多學生的心聲，“宋老師在我心目中很美好。”

作為編者與研究者，臧杰感慨萬千。“老師的日記是一份特別的沉甸甸的血肉，是皮開肉綻的血肉，是求真求美的血肉，是折射時代的血肉。我的研究是皮毛，是對日記的補充。我們不僅要看到血肉、皮毛，更要看到骨氣。它不斷地生長和連接，與山師學科、山東文學現場、中國當代教育連接。”

研討會尾聲，宋遂良再三表達“感激感動感恩”。“我是幸存者，也是幸運者，我沒有想到我能活到90多歲，我經歷的事情太多太豐富了。一個人的一生就是和他人相處的一生，一個人的歷史就是和他人交往的歷史。感謝那些曾經幫助過我的人。”

他還寄語，“我認為，自由、寬容、好奇、簡單、與人為善，是人類最好的品質。我也希望在座的每一位年輕人能夠想一想，在你的生命中關愛、幫助、影響過你的人，感恩他們。”

“一個人要為自己的歷史負責。”宋遂良日記中的這句話，恰是他的人生寫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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