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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期,有網紅大學生因宿舍直播與室友產生矛盾不得不“轉戰”操場直播一事,在社交平臺引發廣泛討論。有網友認為室友沒眼光“錯失搭車暴富機會”;也有人力挺室友,“有權拒絕被鏡頭打擾”。
這也讓數字時代高校管理面臨的新考驗再次走入公眾視野:當短視頻、直播成為年輕人表達自我、創業的新方式;當05后大學生的個體意識空前覺醒,傳統的大學管理方式,還能跟上時代的腳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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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后大學生:愛看宿舍直播,卻無法接受室友直播
“作為觀眾刷宿舍視頻,我覺得很有意思;但如果是我的室友直播,我完全不能接受。”上海師范大學學前教育專業大四學生李秀麗的態度很有代表性,多位在校大學生在接受記者采訪時都談到,對社交平臺上以宿舍為場景的生活分享很感興趣,因為覺得很有代入感。但如果換到自己的宿舍,則完全無法接受,更有學生直言:“宿舍是用來休息的,不是用來做直播背景板的。哪怕打碼,也沒法保證每一幀都不泄露同學的隱私”。
浙江大學傳媒與國際文化學院百人計劃研究員孫夢如認為,觀眾作為內容消費者,生活并不會受到視頻影響;但作為當事人,要讓渡自己的私人空間、隱私、休息權,二者的態度自然完全不同。
這背后也折射出當代年輕人社交模式的變化:過去大學生的社交生活,更多圍繞線下的宿舍集體展開;而現在的年輕人更習慣通過數字媒介尋找同好,這也使得他們更注重個體權利而非集體生活。“現在的00后、05后大學生對私人邊界的訴求即便是較之前兩年,也要強烈得多。”孫夢如表示。
上海某高校學生輔導員強哥(化名)在日常工作中也深刻感受到了這種變化:“現在很多學生在宿舍的床上裝床簾,就是為了劃出自己的獨立私人空間,對直播這種持續性、高侵入性的行為自然很難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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規則的空白:沒有一條直接針對直播、拍攝行為
“翻遍學校的學生手冊和宿舍園區管理規定,沒有一條是直接針對學生宿舍直播、短視頻拍攝行為的。只能找到‘在寢室的任何行為,不得影響他人、不得侵犯他人權益’這一籠統要求。”今年強哥帶的2025級新生中,就首次出現了有長期直播需求的學生。面對不同學生不同的立場,他發現校規中并無明確規則可依。
這也是當前多數高校面臨的普遍現狀。記者了解到,直播作為近年來出現的新現象,在大多數高校宿舍管理規則中,都沒有相關規則涉及,僅有兩條規定看似相關:一是宿舍內不允許從事經營性活動,有相關需求必須提前報批;二是所有行為必須符合宿舍管理要求,不能妨礙其他同學的休息與學習。但是,直播是否是經營性活動卻很難界定,而是否妨礙其他同學的休息與學習,更是常常“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
更讓一線管理者頭疼的,即便學生同意室友直播,一旦出現了意外情況,后續的管理與處置對學校而言都會陷入被動。
“宿舍是幾個人共同的公共空間,一切都要遵從自愿的原則。”孫夢如直言,直播這種實時、具身的創作,會有意無意把身邊的場景、人都卷入,哪怕室友想躲開,也很難完全不被影響。她特別提到,很多人覺得“提前口頭同意了就不能反悔”,但隱私權從來不是可以一次性、永久讓渡的權利:“你這會兒同意,不代表你之后所有時間的隱私都要被讓渡,室友隨時有權利收回自己的同意。”
堵不如疏:幫助學生平衡好創作與校園生活的邊界
其實,在孫夢如眼中,直播、短視頻創作等新興事物,對大學生來說并不是“洪水猛獸”。“做自媒體對大學生也是很好的鍛煉。很多行業都需要新媒體運營的能力,步入社會后,這些實踐經驗會成為他們的優勢。同時,這些內容也讓大眾了解到真實的校園。”孫夢如表示。
上海對外經貿大學工商管理學院碩士研究生左攀瑞,在學習之余運營的校園美食賬號“小左研食”,全平臺播放量已經突破500萬。不過,他拍食堂的新品、給同學做校園導覽,基本都是利用學校的公共場地,不會占用到宿舍的私人空間。
在賬號運營實踐中培養出的嚴謹與用戶思維,還被他跨界遷移,融入了學術研究。“例如,做內容要‘順應熱點,緊跟政策方向’,做研究又何嘗不是需要把握學術前沿與國家重大需求?再如,‘如何拓寬影響力’,這既是博主的課題,也是學者需要思考的傳播與交流問題。”左攀瑞說。
記者獲悉,多所高校目前已經創造條件為學生提供更多自由使用的公共空間,包括開展直播的空間,還有一些學校在創業孵化基地為學生設了“共享直播間”。但是針對大學生的宿舍直播現象,以及因為社會發展而會不斷出現的問題,高校治理如何劃出學生權利和義務的邊界,仍然需要進一步的規范和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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