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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雪峰離世好幾天了。
那天,數里長街相送,看哭了無數人。幾乎全網悲痛,喜歡他,不舍得他的人非常非常多。
張雪峰為什么有這樣的影響力?每個人心里都有答案。
這兩天,我讀了《人物》雜志2025年6月出版的一期關于張雪峰的輕紀實文章。
也是看了這期雜志,我忽然明白了那些不和諧的聲音是怎么回事了。
張雪峰一直備受爭議,因為他說話直接,不留余地,容易得罪人。
最有爭議的部分之一,就是他說過的把孩子打暈也不要報新聞學,文科不好找工作之類的言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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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大一新聞系畢業的某某曾經在張雪峰的直播間里問“你后悔嗎?”,她就與張雪峰持完全不同的觀點。
她認為,興趣、夢想、自主選擇的權利,不是家境殷實子弟的特權。她當初選擇新聞系,她媽媽就是堅決反對的,但在志愿填報系統關閉的最后一刻,她偷偷把最關鍵位置的兩個表格做了調換,從而成功上了新聞系。
她覺得張雪峰說得不對。她說,“對大多數的高分名校、寒門子弟來說,僅僅要溫飽并不難,難的反而是,認識到理想是一種人人生而可以追求的基本權利,而非什么特權。”
意思就是窮人家的孩子也可以學新聞,也可以學冷門專業、追求理想,與張雪峰說的“窮人家的孩子別談理想,務實要緊”背道而馳。
她的依據是除了她自己,還有她的兩位同學,他們隨大流,選擇了實用的專業,但是一旦職業之路遭遇坎坷,他們就很容易終止自己的職業生涯,沒有動力往前沖。
她認為這就是選擇了“張雪峰的路”的后果。選擇務實,而不是自己喜歡的,很可能不適合自己。
與她觀點相近的還有華東師范大學教育經濟實驗室的葉教授,他說,他追蹤了清華大學與北京大學兩屆畢業生后的收入,有些學生哪怕身處平均月薪最高的專業,如果大學里的學業表現、生涯發展不太如意,他們的收入也比不過平均月薪較低專業的學生。
意思是單看務實專業、高薪專業不行,你要是學得不好,干得不好,可能還不如不好的專業呢。
還有其他人也強烈反對過,認為張雪峰是在“坑人”。
這些爭議,在張雪峰活著的時候存在過,在他離世后,仍然存在,只是聲音比較小,被淹沒了而已。
其實,從某種角度來說,他們的觀點也沒問題,說得也有道理,但是他們沒有看到問題的本質。
那些選擇了務實的專業而發展不好,后悔的人,實際上跟張雪峰根本沒有關系,問題在于他們自己。
他們缺少張雪峰身上的一個重要特質。
一種務實的魄力。
張雪峰是一個很務實的人,他的觀點就是普通人首先要吃飽飯,然后再談理想。如果選的專業,畢業后找不到工作,那就算再喜歡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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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觀點是這樣,他自己也是這樣做的。
張雪峰最初的理想并不是教育,而是當一名主持人。
他還去參加主持人大賽了,可是在他參賽的時候,他看見了別人看向他穿著的西服的目光,他瞬間就明白了,這個行業不適合自己這種寒門出身的。
他明白了他的理想是不切實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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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雪峰就是有這樣的魄力,當明白自己的理想不容易落地的時候,他馬上就放棄了,這就是一種很多人欠缺的務實的魄力。
很多人是這樣的:我有理想,但是聽說這個理想賺不到錢,將來可能沒有好出路,猶豫之后順從了“大流”,選個務實的專業。
但是選完之后,并沒有全身心投入到“務實”里去,反而老是不甘心,憑什么我是窮人就不能實現夢想?
于是已經選擇的路走不好,沒有選擇的路也沒走,自然是這邊沒動力,那邊也沒法努力。
典型的身在曹營心在漢,吃著碗里的看著鍋里的。
說白了,是既要又要。
欲望太多了,缺乏純粹性,是人性的問題,跟張雪峰、李雪峰、王雪峰沒有毛線關系。
這樣的人如果選擇了夢想,等艱難的時候又會后悔當初沒聽勸。
張雪峰給出的意見,告訴你,你的夢想很難實現,告訴你務實的選擇是啥,這是非常重要的信息,他不說,你可能要等到被虐了千百遍才知道。
所以說,與張雪峰產生共鳴的人恰恰是已在社會上歷盡千帆的人。
再說什么是喜歡,什么是夢想?
喜歡這件事情,本身就存在著爭議,有的喜歡是愿意燃燒自己生命的熱愛,有的確實只是一種短暫的感覺,大多數人根本沒有喜歡的事情,多數時候是擅長什么才愛上什么的,而不是愛上什么才擅長什么。
做得好,有正向反饋,有成就感,就會愛上,然后越做越好。
所以大多數時候,學得不好,做得不好,不是因為本來就不喜歡,是因為做得不好才不喜歡。
而在同一個行業里,當然有人做得好,有人做得不好,選對了專業,也不一定就能風生水起,這難道不是常理嗎?
我認為張雪峰說的話沒毛病。
對普通人家的孩子來說,能知道哪些專業有什么“坑”就是極其幸運的事情了。
真正要做的是有魄力,是凈化自己的欲望,讓欲望純粹一些,目標明確一些,別既要又要。
所以,那些說張雪峰“坑”的人,本質上跟張雪峰沒什么關系,本質上是自己的問題。
實際上,理想與現實的較量永遠存在。
選擇只是一個開始,更重要的是選擇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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