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是清明時 雨季添相思
父親與阿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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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暗花明又一村
——父親2017年春住院治病側記
2017年,父親81歲。
他五十多歲時確診了糖尿病,近三十年來,始終謹遵醫囑,嚴格自律。一是母親每日精心照料,三餐皆按糖尿病餐準備,母親做什么,父親就吃什么;二是父親按時按頓服藥,少有遺漏。憑借異于常人的意志與恒心,父親將病情穩穩控制在可控范圍內。即便如此,后來還是出現了并發癥,比如濕疹反復發作,且很難痊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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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父親母親
父親自幼體弱,疾病不斷,卻一次次從命運的夾縫中挺過來,活得比祖輩、父輩和兄長都更長久。原以為歲月靜好,可以安然度過晚年,誰知在這個萬物生長的春天,一種新的病魔悄然襲來,讓父親經歷了難以想象的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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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在吃飯
2017年4月底,父親接到邀請,回北京參加一場研討會。離開太原時,春和景明,氣候宜人;一到北京,卻已是暑氣蒸騰,燥熱難當,連小侄女小外甥和我兒子都喊熱得受不了。許是奔波勞頓,許是酷熱難耐,許是休息不佳,八十一歲的父親免疫力驟然下降,病魔便趁虛而入,直擊他最脆弱的皮膚。原本未愈的濕疹之上,又密密匝匝冒出一片片小米粒似的疹子,層層疊疊,觸目驚心。這疹子讓父親渾身奇癢無比,又不敢去撓,只能以非凡的毅力隱忍。
在北京,妹妹帶父親去廣安門中醫院求診。檢查、切片、化驗,治療過程漫長到令人心焦,卻總不見好轉。只好去定點的友誼醫院繼續看,可住院部早已滿員,想住院只能排隊。病情一天比一天重,父親難受得坐立不安,但他始終克制,再癢也不伸手去撓。我們兄妹四人商議后,當即決定:讓父親回太原治療。
五月中旬,父親從北京返回太原的第二天,就住進了山西大醫院內分泌科。科主任郗光霞是有名的專家,她安排了一系列檢查,最終診斷為泛發性膿皰性銀屑病。治療方案也隨之展開:一邊調理糖尿病,一邊對抗皮膚病。
這種皮膚病發病率極低,病因不明,頑固如磐石,極難根治。每天從上午九點到下午三點,父親都在輸液——調理糖尿病的、醫治銀屑病的,多管齊下。最嚴重的時候,父親身上除了臉面,沒有一寸皮膚是完好的,密密麻麻全是膿皰。他調侃自己成了“爛人”。那是怎樣的一種折磨啊,我當時想,若是換作自己得了這病,恐怕沒有父親那樣的忍耐力。
在內分泌科,郗光霞主任、任偉主治醫師以及護士們,給予了父親最精心的治療與護理。住院近一個月,血糖調理得更加穩定,皮膚病也一天天好轉。皰疹結痂,又漸漸脫落,皮膚一塊一塊地好起來了。陪侍在一旁的我和哥哥,心也稍稍安定下來。
一天,父親吃了幾顆小西紅柿,皮膚立刻起了過敏反應,胳膊上密密麻麻起了一片疹子,又紅又癢。與此同時,因輸入治療骨質疏松的“固密達”,他開始發燒,頭疼得厲害。白天試著下床走了兩步,竟發現雙腿無法動彈。他絕望地對我說:“中風了,癱了,走不了路了。”我慌忙去找郗主任和任大夫,這才知道是輸注“固密達”后的正常藥物反應。又輸液三天,病情穩定下來,燒也退了,父親慢慢能站起來了,便提出想出院。醫生評估后認為可以,開了出院后需要繼續服用的藥,并再三叮囑:這種病容易復發,飲食務必謹慎,生活必須規律。
回家后,父親身體依然虛弱,我時時留意著他皮膚的變化。不料第二天,他后背、肚子上因過敏而起疹子的地方,竟又冒出幾個小膿包。第三天,膿包有增無減,又痛又癢,如無聲的火焰在身上蔓延。只是這次不再是成片小米粒,而是一個個亮晶晶的膿包,看得人心頭發緊。
我急忙帶父親去山大一院皮膚科。大夫看了,并未開藥,只囑咐在未破潰處涂抹爐甘石溶液。可父親身上膿包星羅棋布,哪還有完好的皮膚可涂?次日,在親友陪同下,又趕往省人民醫院皮膚科。幾位大夫圍在父親身旁,看著他皮膚上的膿包,面面相覷,說法不一,最后表示:“這不像是尋常牛皮癬,您去太原市中心醫院皮膚科看看吧,或者就近到山大一院住院。我們這兒沒有皮膚科住院部。”那一刻,我的心直墜谷底。
無奈,只得帶父親回家,繼續服用山西大醫院所開的阿維A膠囊、葉酸片、維生素B1、碳酸鈣等藥物。守著微渺的希望,也守著日益沉重的不安。
正當我一籌莫展、焦慮如焚之際,弟媳小高和她的朋友小賈來到家里。小高看了父親的皮膚后,和我商量:“姐,你敢不敢讓我用生物電理療給爸試試?”我問:“用你的生物理療?可他身上幾乎找不到一塊好皮膚了,怎么試呢?”她說:“就在背上找一小塊相對好點的地方做。”我征詢父親的意見,他點了點頭,目光里是一片沉靜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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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與他的小兒媳高英姿(左)、大兒媳姚俊萍(右)合影
于是,小高備好理療儀,坐在父親身邊,在他背部左肩附近選取一小塊皮膚,做了四十分鐘。期間,小賈向我介紹這種生物理療的功效,說她們已調理好多位牛皮癬患者,并給我看了對比圖片——原本潰爛的皮膚,治療后竟光滑如初,與正常肌膚無異。我將信將疑,心底卻隱隱亮起一絲微光。
這種生物理療,是通過人體可承受的電流疏通經絡。我曾因左臂疼痛難以舉起,讓小高做過幾次生物電理療,當時未太在意,誰知做完幾次后,左臂徹底痊愈,此后再沒有疼過。生物電理療的神奇在我身上發生過,或許,也能惠及父親。若如此,該是多大的幸運!
那晚,我在“四兄妹”的群里說起小高為父親做理療的事,我說:“無論結果如何,我們都感謝小高。”兄弟妹紛紛贊同。是啊,父親皮膚潰破如此,小高不怕、不嫌,那么專注、用心,一絲不茍地為父親治療,讓我特別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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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與大兒子志鵬(中)、小兒子志鴻(左)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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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侄女曲曉雅和我們四兄妹合影
第二天,小高又來做理療,做了左后背四十分鐘,做完叮囑父親喝些苜蓿酵素,說可幫助體質轉向堿性,父親順從地喝了。第三天,她做了整個后背;第四天,做了前胸與腹部;第五天、第六天,繼續堅持。
奇跡,悄無聲息地降臨了。
六天后,父親的皮膚竟神奇地一天天好轉,所有潰破處盡數愈合,顏色也漸漸轉淡。這期間,父親依然按時服用山西大醫院所開的藥物,內外兼治之下,皰疹日漸消退,皮膚變得干凈而光滑。原本已做好再次住院的準備,沒想到小高這神奇的生物理療,竟幫父親掙脫了病痛的桎梏,止住了住院的腳步。我那顆高懸的心,終于踏實落地。我相信,時光會溫柔地撫平所有痕跡。
八十一歲的父親,始終敬畏生命。他全力配合救治他的醫生、護士,以及做理療的弟媳,與病魔頑強抗爭,終于迎來柳暗花明,邁過了人生又一道坎。
這段經歷讓我深深體會到:現代醫學的精準施治,為父親筑牢了治療的根基;而民間療法的奇效,則如同穿透云層的一束光,照亮了常規治療之外的另一種可能。生物電理療,這個曾讓我將信將疑的方法,最終以事實證明了它的價值。醫者有仁心,民間有妙手,二者相輔相成,共同守護著生命的尊嚴與堅韌。父親的康復,是正規醫療與民間智慧的一次完美相遇,更是那份不放棄的信念所催生的奇跡。
父親這次從發病到痊愈,前前后后近兩個月。在他生病、治療的過程中,我親眼目睹了他所承受的痛苦——那份痛苦有多深重,他抗爭的意志就有多頑強。他不屈不撓,從未放棄,對生命無限熱愛的力量,支撐著他一步步走過至暗時刻,最終戰勝了疾病。
父親戰勝了疾病,也深深震撼和鼓舞了我。我由衷地敬佩他。這份敬佩,不僅因為他是我父親,更因為他讓我看到:一個人在面對命運的重壓時,可以如此堅韌,如此從容,如此不辜負生命賜予的每一天。
我愛父親,沒有一天不想念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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