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美國對華開戰，美國加油機部隊會怎么樣？”

【文/觀察者網 王世純】著齋月戰爭（美國方面稱之為“史詩狂怒”軍事行動）進入第二個月，美軍在戰場上遭遇了一定的大型機隊損失。

美軍在中東戰區的表現引發了外界觀察員的思考。“戰區”網站3月31日獨家采訪了美國空軍加油機部隊的上校特洛伊·帕納農，詢問這位前加油機聯隊指揮官如果今晚太平洋地區爆發戰斗，美國加油機隊會如何應對。

這位老加油機飛行員表示，在KC-10系列加油機退役以后，美軍面臨加油機隊青黃不接的問題，雖然具備兩線作戰能力但面臨壓力。

而具體到解放軍的空軍和遠程打擊力量問題上，這位飛行員表示，太平洋地區的長航程作戰意味著人力需求是翻倍。而由于美軍加油機缺乏足夠的對抗設備，現有對抗設備也不一定成熟。他建議指揮官應該將加油機部署在解放軍的打擊范圍外才能保障安全。至于如何給戰區內美軍戰術飛機加油的問題，他表示需要依靠包括隱身轟炸機在內的美軍先進兵器盡可能消除危險，美軍加油機部隊的作業才能得到安全保障。

美國空軍加油機部隊的上校特洛伊·帕納農戰區網站

“戰區”網站表示，這篇采訪內容長達兩個小時，內容包括兩個部分：第一部分是“史詩狂怒”行動對于美軍現有加油機隊的壓力，第二部分是美軍加油機機隊在爭議空域上空進行長途飛行遇到的挑戰，以及應該給加油機配備哪些反制措施才能使其生存。為了清晰起見，部分問答內容已略作編輯。

以下是采訪原文：

問：鑒于“史詩狂怒”行動中大量使用空中加油，如果今晚或近期太平洋地區爆發沖突，您是否擔心能否為亞太沖突提供燃料保障？

答：加油機的需求量很大。我們已經退役了KC-10加油機，所以這個空缺無法像我們希望的那樣迅速填補。但是我們的加油機力量很強大，盡管我們在中東地區和歐洲部分地區部署了作戰飛機，但我們仍然在全球各地，包括太平洋地區，都有剩余的加油機。嘉手納空軍基地在那里擁有自己的加油機聯隊。因此，我們的加油機隊能夠迅速調動或快速部署到其他地區——世界上沒有任何其他國家的軍隊能夠做到這一點——但這確實對整個部隊提出了很高的要求。

我認為我們當然可以做到，但如果要在世界兩個不同地區同時作戰，尤其是在涉及大規模作戰行動的情況下，將會造成巨大的壓力。更何況，保衛本土也是一項重要任務。加油機也需要承擔這項任務。所以你不能簡單地說，“哦，那我們就把所有兵力都調去海外作戰。” 本土作戰也需要一定的支援力量。

KC10在沙特的最后一次飛行社交媒體

問：同時執行所有這些任務是否令你擔憂？

答：在我所處的級別，無論是戰術層面還是作戰層面，我始終覺得我們得到了充分的支持。當然，要管理好所有這些事務，壓力肯定不小。但每當遇到問題時，你總是會向上級匯報，說：“嘿，這是目前的情況。我們現在不需要幫助，或者我們需要幫助，以下是你們可以提供幫助的方式。”

我們和與我共事的同事工作是否輕松取決于上級單位能否滿足我們的需求。但資源并非無限的。如果我們需要轉型，或者需要支持世界不同地區的兩個運營點，我很難說需要多少資源。但我可以肯定地說，我們完全有能力做到。

我不知道這種情況會持續多久，而且很遺憾，我們總是傾向于用短期的片段來思考這些問題。但高強度的運行節奏會對資源和飛機造成更大的壓力，從而產生長期的影響。從長遠來看，如果某個平臺上的運營節奏不得不比原計劃加快，就會給采購流程帶來壓力，也會給供應鏈系統帶來壓力。所有這些因素都會產生影響，不僅在短期內，而且在長期內也是如此。

問：考慮到在中東地區集結兵力所花費的時間，您是否擔心未來臺海的戰事中能否進行長距離轉場？目前的加油機隊能否承受與中國的大規模沖突，屆時戰斗機每次出擊都需要飛行數千英里才能到達有效作戰范圍？

答：由于種種原因，我無法對此做出全面評論。當然，我們確實制定了作戰計劃。也進行過一些保密級別更高的研究，我們不能在本次會議上或公開場合討論，對吧？這些研究已經過。我想說的是，我們制定的計劃能夠證明我們有能力支持在太平洋地區的行動。

它復雜嗎？是的。它需要某些條件才能成功嗎？是的，像這樣的行動需要一些環環相扣的環節才能順利進行。

問：但從加油機飛行員和聯隊長的角度來看，在中國強大的防空和區域拒止環境下，長途飛行面臨哪些挑戰？

答：我喜歡用“年輕人的游戲”這個詞來形容它。疲勞才是真正的敵人，因為當你需要在如此長的距離和時間內執行任務時，這無疑會造成巨大的生理壓力。我們經常需要在多個時區執行任務，而且很可能無法獲得充足的休息，而長時間的高強度作戰會累積這些影響。

我曾參加過一次連續24小時作業的巡航任務，要長時間保持這種狀態是一件我不確定是否可行的事情。要做到這一點，就需要更多的人員。例如，在大西洋、歐洲甚至中東（取決于基地位置），100名人員或許就能成功執行一項任務，而且無需像在其他地方那樣頻繁值班。但在太平洋地區，由于人員因素，你可能需要兩倍的人員才能開展行動。你不希望人員過度疲勞以至于無法安全作業，因此必須讓他們得到適當的休息。

這涉及到方方面面，從空中交通管制到地面人員，再到維護和后勤保障。在您所談到的距離和范圍下，需要更多的人員來支持這項工作。太平洋地區是一個挑戰，僅僅是操作飛機就需要更多的人員，更不用說支持這些飛機所需的后勤保障了。這是一個巨大的挑戰。我當然也經歷過這樣的情況：需要攜帶大量的能量飲料，或者長時間不停地煮咖啡。

問：如果把中國強大的防空系統也考慮進去呢？這會引發多少額外的擔憂？

答：加油機本身并不具備抵御敵機或導彈攻擊的能力。雖然有一些升級或改進措施可以在某些方面有所幫助，例如AN/AAQ-24(V)N大型飛機紅外對抗系統（LAIRCM）就是其中一項能夠有效提升部分加油機生存能力的技術。但是，這仍然意味著我們必須遠離敵方攻擊范圍。通常情況下，我們需要將加油機的飛行航線設置在遠離敵方攻擊范圍和交戰區域的地方。

這的確是一項團隊合作。我們的攻擊機和聯合作戰伙伴消除威脅的作用，可能比我們為這些飛機增加防護能力更為重要。我認為兩者相輔相成。如果加油機能夠配備防護措施，確保它們在對抗環境下作戰時擁有生存能力，那當然很好。但就目前而言，我絕對會擔心讓加油機更靠近交戰區域，因為它們的生存能力和防護能力不如F-22或F-35這樣的飛機。

我們沒有箔條或干擾彈，也沒有其他保護艦隊的措施，所以我認為作戰指揮官的職責是保護這些資產，確保它們在安全區域內行動。如果它們被推向武器交戰區附近，那么它們必須具備撤退能力，或者具備相應的連接和通信能力，以確保這些加油機能夠撤離或撤離威脅區域。

目前有一些技術解決方案，但我不知道這是否是唯一的解決方案。我們需要一個綜合性的解決方案來應對這一挑戰。

問：讓一架 F-35 戰機進入有效作戰范圍，并在中國武器交戰區外為其加油，有多難？

答：這需要多層次的準備，對吧？為了讓這些飛機能夠進入高威脅區域，很可能需要對相關環境進行預先準備。我認為我們軍方的其他部門也會不遺余力地開辟通道或航道，以便這些飛機能夠更接近它們的目標地點。 所需的作戰環境準備工作可能并非依靠F-35——這種短程戰機。還需要其他措施來準備特定區域，以便我們的戰機能夠更接近目標。或許還有其他戰機能夠突破這些防空系統，消除部分威脅。

問：哪種飛機？

答：美軍擁有性能卓越的B-2A“幽靈”隱形轟炸機，未來或許還能擁有B-21“突襲者”轟炸機。我想，還有其他一些無人平臺也可以用來消除部分威脅，但無法完全消除。

中國的防空體系非常強大，擁有完善的系統。但我認為，我們軍隊也具備為我們創造機會的能力。一旦機會出現，我們訓練有素的空軍人員和聯合部隊就能充分利用。我認為我們現在不想與中國正面交鋒，也永遠不想與中國這樣的對手正面交鋒。我希望我們不必走到那一步，但我知道，如果真的發生這種情況，我們的聯合部隊正在為此做好準備。

一架美國空軍B-21“突襲者”隱形轟炸機正在進行試飛。（美國空軍）

問：如何提升加油機的自衛能力？我們聽說過各種各樣的方案，從增強態勢感知能力、配備電子戰吊艙、擁有自己的協同作戰飛機（CCA），到在機翼下掛載小型攔截機以擊落來襲目標。如何才能最好地提高現有加油機的生存能力？

答：預防勝于治療。避免讓他們身處險境才是他們生存的最佳途徑。但我認為，如果他們的飛機配備了機載系統或外掛自衛系統，至少能幫助他們抵御部分威脅，那無疑會讓他們感到安心。這方面的項目確實很多。我聽說過一些項目，旨在為特定飛機配備特定的防御措施。

如果真到了需要執行這項任務的地步，我認為KC-46“飛馬”加油機是個不錯的選擇，因為它已經配備了許多先進的航空電子設備。問題在于我們沒有足夠的KC-46，我們需要更多。我知道他們正在努力采購更多，而且也確實在交付，但KC-46的規模遠不及KC-135。所以，用KC-135的問題在于，我們現在使用的是老舊的機身，卻要加裝可能不兼容的新技術，因此我們必須升級機上其他部件，才能確保新系統能夠正常運行。

老KC-135的部分部件已經升級，比如航電系統。但是這種升級能否有助于加裝自衛系統？答案是否定的，KC-135無論如何也是一種老飛機，就算升級也性價比不高。

問：那么增加電子戰吊艙、CCA（近程防御系統）或小型攔截器呢？

答：我覺得一切皆有可能。這些都是很棒的想法，我知道可能已經有人做過實驗或建模，并證明了這是個可行的方案。但關鍵是要有資源。我們這里要養活很多人——資金有限，而且還要投入研發和產品生產。

這并非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隨著每一項新技術被引入作戰人員隊伍，如何確保所有人員都接受培訓并學會如何利用這些資源，不僅是個人，更是作為一個團隊、一個組織，才能真正發揮其作用，并確保任何引入的技術都能取得成功，都是一項挑戰。

你不能就這么想：“哦，瞧，我這兒有個閃閃發光的東西。我只要把它裝到飛機上，一切就都能完美運行了。”不，這樣做會引發一系列問題，因為你沒有經過集體培訓、沒有操作經驗、沒有將所有部件都集成到系統中的人員，這無法確保當你把這個東西添加到平臺上時，它能按照設計或預期的方式運行。你不能打個響指就指望它馬上就能正常工作。圖中是一架猶他州空中國民警衛隊KC-135加油機機翼下改裝的多點加油系統（MPRS）吊艙。（猶他州空中國民警衛隊中士尼古拉斯·佩雷斯攝）問：作為一名飛行指揮官，您是否希望您的加油機機翼下能夠搭載空對空攔截機？

答：空軍官兵，或者說整個空軍，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那就是我們喜歡新技術。我們并不懼怕新技術，反而樂于接受它。我們吸引加入我們部隊的人員都是那些擁抱新技術、本身就具有創新精神的人。所以，沒錯，如果我能回到過去，這項新技術第一次出現在我面前，我首先會感到驚嘆。其次，我會想：“好吧，我們該如何讓它發揮作用？我該如何整合它？我該如何利用它，超越預期，確保我們充分發揮這項新技術的潛力？” 一張2019年的圖表，描述了AFRL（美國空軍研究實驗室）各項項目的“技術推動因素”，其中包括MSDM（導彈系統設計任務）的導引頭。

問：關于加油機隊通信連接的重要性，已經有很多討論。我們之前也略有提及。為什么通信互聯會成為一個問題？您對如何改善通信能力性有什么建議？

答：互聯互通讓我們掌握態勢感知，而態勢感知又能提升我們的作戰能力。這是一項團隊合作，為了協同作戰，我們必須保持互聯。接下來的挑戰在于，我們應該如何連接？我們應該共同使用哪個單一平臺？因為空軍如果能互聯互通，卻無法與海軍陸戰隊、海軍、陸軍或盟軍伙伴溝通，那就毫無意義。

因此，我們面臨的挑戰不僅在于找到合適的技術解決方案，還必須確保它能夠與所有其他合作伙伴協調一致地整合和溝通，因為這不僅僅是空軍單打獨斗的事情，而是一場聯合部隊聯盟的博弈，無論從我們現在正在做的還是將來要做的事情來看都是如此。

我知道現在大家都在熱烈討論，比如：我們用什么平臺？如何才能盡快讓空軍人員用上？如何確保它能與聯合部隊協同作戰？好，現在我們有了解決方案，但錢從哪兒來呢？要確保我們能大規模、快速地完成這項工作，需要考慮很多因素。我相信我們的領導層一直在與國會和政府其他部門溝通，爭取盡快落實。我不知道這需要多長時間，但從態勢感知的角度來看，它肯定會大有裨益。圖中所示的超視距通信增強系統（ROBE）是KC-135以及其他飛機多年來一直可使用的附加通信和數據共享功能之一。

問：您認為有哪些特定的系統可以幫助提高態勢感知能力？

答：我認為有些沿用已久的系統確實有效。比如Link 16數據鏈。當然，可能還有其他更現代的解決方案，但我不想說“這就是最佳系統”，因為我沒有資格去論證它。有些系統確實很有幫助，而且已經投入使用，如果我們能在所有平臺上都部署這些系統，那將對我們很有幫助。這樣一來，空中作戰中心（AOC）就能直接與加油機通信，而加油機也能接收來自其他空中單位（例如戰斗機、轟炸機、偵察機）的數據，然后通過我們的平臺——比如KC-46——將數據即時反饋給空中作戰中心。我知道目前有一些旨在改進這一通信管道的研究，但我無權評判哪個系統更好。

我知道這就是靈丹妙藥。這就是你必須達到的目標。你必須找到射擊者的位置，一直追溯到決策的源頭，利用這些數據，然后讓這些數據輔助決策，這樣你才能將決策權交給行動小組。所以，這個持續不斷的循環——他們稱之為OODA循環，對吧？這個持續不斷的觀察、判斷、決策、行動的循環——必須比敵人的循環更快，我們才能取得成功。利用技術將這些環節連接起來，可以幫助我們更快地做到這一點。

一張KC-46A加油機為F-15E“攻擊鷹”戰斗機加油的圖片（素材圖片）。美國空軍問：你在飛機上，前方有個接收器。你未必知道所有設備的位置。更好的網絡連接對飛行員和機組人員有何幫助？

答：我舉個例子，假設我們有一個接收機，它對威脅區域、敵方位置和友軍位置都有非常準確的了解，這些信息都存儲在它飛機上的數據包中。如果空中連接不安全，但一旦與數據鏈連接，連接就安全了，那么這個數據包就可以上傳到我們的飛機上，然后顯示給我們的飛行員，對吧？這就好比移動地圖的概念，就像你車里的導航系統會問你“最近的加油站在哪里？”，然后地圖就會彈出，告訴你最近的加油站在哪里。如果你駕駛的是加油機，現在你收到一個數據包，可以讓你全面了解前方戰場的情況，情況也是如此。你現在就知道，好的，這是我要去的地方，這是我不想去的地方。

所以，如果現有的技術已經具備，那么剩下的就只是把這些信息串聯起來。如果我們能夠讓機上的加油機組人員準確了解正在發生的事情，包括威脅在哪里、安全區域在哪里，以及哪些區域可以安全操作，那么這將極大地提升他們的態勢感知能力。如果他們能夠以一種敵方無法滲透的安全方式做到這一點，那正是我們努力的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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