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字母榜
幾周前,智譜相繼成立了兩家子公司,字母榜獲悉,這兩家公司成立對應著智譜的又一次業務模式調整。
公開信息顯示,“北京智遠成章科技有限公司”“杭州智賦千行科技有限公司”分別成立于上個月9日和12日。表面上看,這是一次常規的工商注冊,但解構其股權結構不難發現,這更接近一次組織層面的調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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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家公司均由智譜體系控股,智譜控股占比均為80%,同時引入兩名自然人股東柴思遠和李智星。二人分別對應智譜華北、華南事業部負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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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意味著,經歷了去年年底的一輪架構調整后,原本隸屬于事業部模式的區域交付體系,開始逐漸以公司形式獨立運作。
在過去一段時間里,智譜對外更多以模型與平臺能力出現,包括GLM系列模型、MaaS服務以及企業解決方案。相比之下,交付體系一直處在相對前臺的位置,由各區域團隊承擔具體項目推進與客戶對接。
在業務層面,這一變化對應更明確的分工:模型研發與平臺能力繼續保留在母公司智譜,而面向企業的解決方案、私有化部署以及項目交付,則逐步由子公司承接。
去年底在港交所上市前夕,智譜方面披露的招股書顯示,2025年上半年本地化部署在總收入中占比84.8%,云端部署占比15.2%。
而在近期智譜披露的上市后首份財報中,2025年全年,智譜云端部署收入占比提升至26.3%,本地化部署下降至73.7.%。
占招股書收入比重超7成的本地化部署,在智譜ToB業務體系中一直由各大事業部負責。隨著華南、華北事業部相繼獨立為子公司,智譜正形成模型與B端交付分層運營的體系。
隨著MaaS業務的營收比例不斷提升,此次拆分后的智譜ToB業務形態,似乎將面臨一輪結構性調整。
01
字母榜了解到,本月初,部分智譜員工收到了事業部即將面臨調整、“獨立出去”的信號,這一舉措在隨后一周內迅速落地,幾大事業部中兩大主力華北、華南相繼獨立拆分。
成立后的兩家子公司,繼承了智譜ToB絕大多數客戶和成建制的產品交付團隊。
一些接近智譜方面的人士表示,事業部獨立出去,意味著子公司要“自己找方向”,而不是局限于傳統的ToB私有化部署模式。
“短時間內不會脫離此前to B的客戶渠道,但長期來看,可能要進行商業模式的進一步探索。”有智譜內部人士這樣評價兩家子公司的拆分,他同時表示,兩家子公司未來可能會轉型為類似咨詢服務公司的運作模式。
據了解,智譜在B端市場已經開始出現轉型跡象,一些B端合作項目更多以訂閱制模式落地,以擺脫傳統SaaS模式“做一單、是一單”的項目制束縛。
另一方面,本地化部署的盈利態勢也在過去一年中發生變化。智譜最新披露的財報顯示,2025年本地部署收入5.339億元,占比超過七成,但財報同時提到,本地化部署業務為滿足客戶需求投入更多交付資源,導致毛利率階段性下降。
而在智譜目前的一些B端業務規劃中,旗下事業部/子公司已在逐漸轉型為甲方企業的顧問角色,并不直接參與甲方的項目開發。
這意味著,智遠成章和智賦千行兩家子公司,未來將更多扮演獨立AI咨詢/B端方案合作商的角色。
這一角色下,這兩家子公司甚至不一定會和智譜“強綁定”,未來服務對象也不一定局限于智譜的客戶,比如某家公司API接入的是MiniMax或者其他模型廠商的API,仍然可以與智遠成章/智賦千行合作進行方案落地。
這種模式轉變,其實更類似傳統SaaS行業中的咨詢和實施方案商扮演的角色,比如中電金信、東華軟件、神州數碼等系統集成商,或是圍繞企業軟件生態展開服務的合作伙伴體系。
在更成熟的企業軟件市場中,這類角色通常不直接提供底層產品,而是基于廠商的產品能力,為客戶完成方案設計、系統集成與落地實施。例如在ERP和CRM領域,圍繞SAP、Salesforce等廠商,也形成了包括埃森哲、德勤等在內的咨詢與實施服務體系。
另一方面,與事業部模式相比,子公司具備更獨立的經營與結算空間。在股權結構引入負責人后,團隊與具體業務之間的綁定關系也更為直接。
與此同時,母公司智譜繼續保留模型研發與平臺能力,包括GLM系列模型的迭代,以及MaaS服務的對外輸出。
從組織形態看,這一變化將原本統一的業務體系拆分為兩個層級:上層為模型與平臺能力,下層為區域化的交付與服務網絡。兩者在業務上保持協同,但在主體上相對獨立。
字母榜了解到,目前國內市場B端的頭部客戶主要應用于流程/協作工具,一些大客戶并沒有選擇部署CodingPlan這樣的AI生產力工具。
換言之,扮演顧問和咨詢的角色,在一定程度上有助于更好推動企業客戶擁抱AI時代生產力場景,進而為智譜、MiniMax這樣的模型公司創造更多模型調用需求。
有行業內人士表示,智譜此番將業務拆分的邏輯背后,不排除長期會考慮把子公司拆分獨立上市的可能。
但另一方面,目前智譜和子公司/事業部之間仍然有著緊密的聯系。
盡管從商業模式上看,MaaS部分的商業化歸屬智譜,B端服務/私有化部署歸屬子公司,但字母榜了解到,目前一些B端項目簽約主體仍然是智譜,MaaS和私有化方案的銷售體系同步運轉,而智譜和子公司之間,通過收取“過橋費”的方式來調節營收。
不過,考慮到兩家子公司注冊尚不足兩周,相關業務的變革和部署仍在推進中,未來整個智譜體系下的商業化運作邏輯仍存在諸多變數。
02
回顧智譜去年上市前后的組織架構調整不難發現,“產研”變革的信號在過去兩年中層多次出現。
在2025年之前,ToG和ToB在智譜內部曾是兩個獨立業務線,ToG方向由CEO張鵬主導;ToB則由原COO張帆負責。
而在去年年初,智譜商業化部門迎來團隊合并,不再按照ToB/ToG劃分業務線,由張鵬直接領導,張帆則在數月后離職。
去年年中,智譜產研中心進行了一輪架構大洗牌,經歷一輪裁員后,余下員工相繼流轉到各事業部,后續不再由公司層面統一進行產品方案規劃,而是由各事業部自行落地。
字母榜曾在《著急上市的智譜和六小龍,得證明自己能賺錢》一文中披露,那一輪調整后,智譜的幾大事業部中,華北事業部規模最為“龐大”,該事業部當時約有90人,其負責人為柴思遠。
如今,智譜的華北事業部和華南事業部,分別變成了北京智遠成章和杭州智賦千行兩家子公司。而除了智譜的控股部分,柴思遠的名字出現在北京智遠成章的股東名單中,通過一家天津注冊的企業間接持股約20%。
而在杭州智賦千行的股東名單里,同樣的比例對應著一個名字——李智星,也就是智譜華南事業部負責人。
柴思遠曾是原智譜COO張帆的手下,也就是智譜曾經B/G方向未合并前,ToB方向的核心人員。在此前一些公開報道中,他的頭銜是智譜企業商業技術中心總經理。
在去年年底舉行的Top100全球軟件案例研究峰會上,可以看到作為聯席主席的柴思遠,其頭銜為“智譜副總裁、大數據算法技術專家”。
公開資料顯示,柴思遠歷任大搜車數據中臺負責人、妙計旅行數據產品負責人、搜狗自然語言研究員等。
負責杭州智賦千行的李智星,則是智譜CEO張鵬的師弟,也是智譜此前ToG方向的核心人物。此前一些公開報道中,他的頭銜是智譜AI政府客戶事業部技術負責人。
不過,在GOSIM2025(開源創新大會)的公開頁面,作為講師出席的李智星,職位也標注為“智譜副總裁”。
人物雜志曾在2024年的報道《追AI的人》中,披露過李智星加入智譜的過程。從2019年智譜成立起,張鵬曾“三顧茅廬”多次邀請李智星加入。
不知是在張鵬 “鍥而不舍”的努力下,還是在大模型爆發元年看到了行業的窗口期,李智星最終選擇在2023年加入智譜。
公開信息顯示,李智星是清華大學博士后,曾歷任阿里巴巴人工智能實驗室知識問答算法負責人、滿幫集團AI算法總監。
解構這兩家子公司及負責人的背景不難發現,李智星和柴思遠分別是智譜ToB/ToG分線時代的兩位核心人物。不過在B/G合并、張帆出走后,智譜已經不再簡單按業務性質區分事業部。
甚至在原本的事業部模式下、按地域劃分的團隊構建模式,隨著兩家子公司的成立也可能會發生變化。
未來,兩家公司如何協同還是競爭發展,尚未可知。但同時落地兩家子公司并進一步放權的操作,不排除會出現同一集團內“賽馬”的情況。
從公司戰略角度來看,盡管拆分成子公司有著讓B端業務“做大做強”的考慮,但也在員工內部中引發了一些焦慮因素。有內部人士向字母榜表示,不再掛智譜的牌子、以子公司模式運行后,他們將面臨從智譜員工到“另一家公司”員工的身份轉變。
但在包括智譜在內的頭部AI企業,不斷強化模型敘事的大趨勢下,業務拆分似乎又是一個“合理”的選項。
03
從去年底招股書到今年財報披露的業務結構看,智譜的收入主要由兩部分構成:本地化部署與云端部署。其中,本地化部署對應企業側項目與私有化部署,云端部署則更接近MaaS服務。
按招股書口徑,2022年至2024年,以及截至2025年上半年,本地化部署收入占比分別為95.5%、90.4%、84.5%和84.8%;云端部署占比分別為4.5%、9.6%、15.5%和15.2%。
拆解這組數據不難發現,盡管比例逐年降低,本地化部署收入仍是智譜營收的大頭。
可以這樣說,本地化部署和企業側服務提供的收入,是智譜上市的底氣之一。但對于頂著“大模型第一股”光環的上市公司而言,企業化部署的大單固然客觀,MaaS背后的模型調用量更符合模型敘事的核心。
在收入規模上,智譜2022年、2023年、2024年以及2025年上半年收入分別為5740.9萬元、1.25億元、3.12億元和1.91億元,整體呈持續增長趨勢。其中,企業項目與私有化部署貢獻了大部分收入。
也就是說,在上市前,智譜的收入主要由本地化部署支撐,企業項目仍是業務重心。
但在過去幾個月中,隨著“龍蝦”(OpenClaw)等Agent工具鏈的爆發,大模型調用量在短時間內出現明顯增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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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penRouter最新發布的數據顯示,中國AI大模型在平臺上的周調用量達到4.69萬億Token,連續第二周超越美國。而全球調用量排名前五均是國產模型。智譜的GLM 5 Turbo以 1.1萬億Token調用量位居第五。
Token調用量激增的背景下,模型廠商們有了上調價格的底氣和空間。智譜方面在上周同步上調GLM 5 Turbo API價格20%,而在更早前,智譜方面已經對旗下Coding Plan服務上調過一輪價格。
換言之,2026年初,模型商業化迎來了一個爆發節點。對于智譜“模型公司”的定位而言,專注于基礎模型能力與平臺服務的持續迭代,似乎更符合當前的行業趨勢。而企業側項目與私有化部署,則由新成立的子公司承接。
事實上,如果橫向與“港股大模型雙子星”的另一位MiniMax對比,智譜在模型調用量上并不占優勢,在OpenRouter榜單上,MiniMax曾連續五周霸榜,月調用量高達6.9萬億Token,而智譜和月之暗面的主力模型調用量均在2.7萬億Token左右。
另一方面,智譜憑借Coding等生產力場景的能力優勢,目前仍和MiniMax、月之暗面身處模型調用第一梯隊。但近期的全球調用量激增已經表明,在大模型商業化的爆發節點,基模技術路線的重要性再一次被強化。
這一點也在最新披露的財報中有所體現,在2025全年口徑中,云端部署占比提升至26.3%,如果剔除掉招股書里的上半年數據,只看下半年收入情況,云端部署的比例將提升至30%。
因此,ToB產品業務與基模拆分,本質上是在MaaS——這一以模型為基礎的業務增長極下,進一步集中資源,深度聚焦基模業務。這一點從過去幾周智譜的相關動態中也可以窺見一斑。
幾周前,阿里Qwen團隊技術負責人林俊旸突然離職。智譜AI創始人、首席科學家唐杰隨即在X上迅速回應:對林俊旸回復“Cool.start a new journey”,意在祝福他開啟一段新的旅程。
他對同時離職的Qwen3.5核心成員李凱鑫回復“Join us,more focus”(加入我們,可以更專注),公開表明招攬意向。
近日,在GLM團隊的一份最新招聘中,開放DateInfra、AI Coding、Agent、GLM基座研發等崗位,招聘海報在對求職者的畫像要求中,特別附注了“某大廠某團隊的高優面試直通車”。
而在智譜的全年財報中,盡管虧損高達47億元,但研發投入也來到了驚人的31億元。
顯然,在模型與平臺能力層面,智譜對于基模領域仍然堅持下“重注”,以面對Agent時代基座模型的復雜競爭格局。
而B端本地化部署作為智譜的基石業務,似乎也將在子公司架構中嘗試轉型。
只是,隨著兩家子公司成立,走向模型與交付分層結構的智譜,能否實現預期的“母公司聚焦基模、子公司聚焦B端服務”的效果,仍有待在2026年進一步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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