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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費$200的Claude Max訂閱,用出了$5000的算力價值——這件事最終讓Anthropic下定決心,徹底關上了第三方工具“蹭訂閱”的大門。
北京時間4月4日,Anthropic向訂閱用戶發出郵件通知:即日起,Claude訂閱套餐將不再覆蓋通過OpenClaw等第三方工具的使用額度。想繼續用,要么自費購買額外用量包(Anthropic首次開放7折優惠),要么自備API Key單獨付費。
消息由Anthropic旗下Claude Code負責人Boris Cherny在X平臺首發,四條連續推文宣告了這一政策轉向的全貌:容量壓力、資源管理、一次性補償、退款通道——官方的表述滴水不漏,但業內對這一決策的背景早有預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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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ris Cherny在X平臺發布的說明中,詳細列出了政策變更的三個關鍵節點:
1. 生效時間:美國西部時間4月4日中午12:00(北京時間4月5日凌晨3:00)起,Claude訂閱不再包含通過第三方工具(harness)使用Claude的額度。
2. 替代方案:用戶仍可使用Claude賬戶登錄OpenClaw等工具,但必須通過"Extra Usage"額外使用包付費,或綁定Claude API密鑰按量計費。
3. 補償措施:Anthropic將向受影響的訂閱用戶發放一次性補貼,金額等同于用戶當前月度訂閱費(Pro用戶20美元,Max用戶100或200美元視具體檔位而定);此外,4月17日前領取Extra Usage套餐可享7折優惠。
值得注意的是,這項政策并非“僅針對OpenClaw”。Cherny的表述使用了"第三方工具/harness"這一寬泛定義,意味著任何通過類似機制調用Claude訂閱額度的工具,都在禁用范圍之內。 Anthropic正在為自己的基礎設施筑起一道明確的圍墻。
OpenClaw:一個“用Claude自己寫出來”的工具
OpenClaw并非普通的第三方客戶端。這款工具的創始人Peter Steinberger,是iOS開發界的傳奇人物、PSPDFKit創始人,他公開表示,OpenClaw“一行代碼都沒有親自寫過”,全部依靠自然語言描述需求、由Claude代勞生成。
產品邏輯的核心在于:OpenClaw是一個基于Claude Code構建的Agent框架,允許AI在后臺7×24小時自主執行任務——通過WhatsApp、Discord、Telegram等渠道發指令,即可實現文件讀寫、瀏覽器操控、代碼執行、日歷管理、郵件處理乃至航班值機的全流程自動化。單個賬號可同時運行10個Agent,且持續不停機。
GitHub星標已突破34萬,社區Issue和PR日增數百條。OpenClaw已經成為開發者群體中增長最快的AI Agent工具之一。
問題就出在此處。OpenClaw的架構高度優化:每次對話向Anthropic發送的請求數量極少,且無任何遙測事件上報。據業界分析人士估算,同樣是$200/月的Max訂閱,OpenClaw用戶實際消耗的算力,折算價值約為$5000。
對于一家正在大規模擴張算力基礎設施的公司來說,這個數字構成了“結構性虧損”。
Anthropic在發給用戶的郵件中直言不諱地解釋了動因:“我們一直在努力管理整體服務需求,但這些第三方工具對我們系統造成了過大的壓力。容量是我們需要精心管理的資源,我們必須優先保障使用我們核心產品的用戶體驗。”
一場持續了數月的收網
復盤時間線,Anthropic對OpenClaw的限制早已悄然推進:
? 2025年11月,OpenClaw誕生,初名“Clawdbot”,隨即被Anthropic以商標侵權為由要求改名;
? 2025年9月23日,服務端開始封鎖部分OAuth Token的外部調用;
? 2026年1月8日,全面執行Token限制,第三方工具API調用返回401報錯,大批用戶在GitHub上反饋問題,相關Issue次日被關閉;
? 2026年1月9日,Anthropic在文檔中明確規定:OAuth Token僅限官方產品使用,第三方工具及Agent SDK一律禁止;
? 2026年2月至3月,Anthropic密集發布Dispatch(手機到桌面的持久線程)、Claude Code Channels(多端MCP橋接)、Computer Use(完整操作系統訪問)等功能——每一項,都精準對標OpenClaw的核心能力;
? 2026年3月28日,Peter Steinberger攜OpenClaw董事會成員Dave Morin親赴Anthropic總部游說,結果只爭取到了一周寬限期;
? 2026年4月4日,正式斷供。
“先是將一些流行的功能復制到他們的封閉框架中,然后又將開源軟件拒之門外。時間點真是巧合。”Steinberger在X上措辭克制,但話語之間情緒清晰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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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封殺”工具的創始人,早已是OpenAI員工
事件還有一個頗具戲劇色彩的背景:今年2月,Peter Steinberger已正式加入OpenAI,參與其個人Agent產品的研發。
一個用Claude構建的工具,其創始人最終供職于Anthropic的直接競爭對手——這一信息,并未出現在Anthropic的官方聲明中,卻幾乎是所有外部分析在解讀這次“斷供”決策時繞不開的背景變量。
這不是孤例。
2025年6月,Anthropic限制了Windsurf對Claude模型的訪問權限;同年8月,切斷了OpenAI調用Claude API的通道——理由是OpenAI在用Claude做競品基準測試;今年1月,Cursor也一度遭遇訪問中斷。大模型公司對第三方生態的容忍邊界,正隨著競爭烈度同步收窄。
Google同樣如此:今年2月,因類似理由,Google永久封禁了部分調用Gemini Ultra的OpenClaw用戶賬號,且未予事先警告。
Boris Cherny的聲明給出了官方解釋:訂閱服務的設計初衷并不包含第三方工具的使用場景,Anthropic需要“深思熟慮地管理容量資源”,并將優先保障直接使用其產品和API的用戶。
從Anthropic的視角看,這一決策并不難理解。分析人士Yuchen Jin指出,在當前GPU算力受限的條件下,允許用戶以$200/月的固定價格無限制調用等值$5000算力的工具,本質上是在補貼競爭對手生態——而隨著Claude Code、Dispatch等自有功能逐漸成熟,這筆“補貼”已無戰略必要。
開放紅利正在收窄
表面上看,這是一個關于算力成本和訂閱模式的技術問題。但將視角拉遠,這是一場關乎AI產業底層博弈的標志性事件。
OpenClaw代表了AI領域開源生態的極致愿景:模型是公共基礎設施,編排層應該是開放的、社區驅動的、跨模型的。用戶不必被鎖定在任何一個廠商的封閉花園里,而是可以自由選擇Claude、GPT-4、Gemini乃至國產模型作為"大腦"。
但Anthropic、谷歌、OpenAI的商業邏輯指向相反方向:它們投入數百億美元訓練基礎模型,不可能甘心只做被上層框架"調用的管道"。通過自家產品(Claude Code、Cowork)提供類似Agent能力,同時封堵第三方框架的"免費通道",是商業上必然的選擇。
Anthropic選擇在OpenClaw創始人跳槽OpenAI不到兩個月后動手,時機耐人尋味。此時封殺,既避免了"封殺合作伙伴"的道德風險,又在OpenClaw加速向OpenAI生態遷移之前,止住了自身的算力出血點。
對全球開發者社區而言,這意味著“低價薅大模型算力”的黃金時代正式落幕。Claude Pro用戶的使用成本將從每月20美元跳升至少一個數量級,而重度依賴Claude Max + OpenClaw組合的開發者團隊,月度AI開支可能從數百美元飆升至數千美元。
Anthropic給出的7折Extra Usage優惠和等額補貼,更像是一種“軟著陸”的過渡策略,而非真正的解決方案。4月17日優惠到期后,開發者將直面按量付費的冰冷現實。
這場爭議也提出了一個更根本的行業命題:當AI Agent成為開發者的日常工具,大模型廠商究竟應該用什么樣的定價模式來匹配這種使用范式?訂閱制顯然已經力不從心,但純按量計費又可能抑制創新活力。在這兩種極端之間找到一個平衡點,是整個行業必須回答的下一個問題。
一位觀察者將這輪調整定性為“AI平臺進入主權時代”的典型信號:大廠在完成功能驗證和用戶培育后,開始系統性地收回對第三方生態的開放授權。OpenClaw的遭遇,并非個案。
“OpenClaw驗證需求 → Anthropic復制功能 → 斷開外部依賴”——這條商業弧線,未來可能在更多工具身上重演。
對開發者而言,過度依賴單一AI平臺的訂閱額度來構建產品,從今天起,是一個需要重新評估的風險項。
Anthropic的封殺令給出了它自己的答案——但它真的是最好的那個答案嗎?(本文首發鈦媒體APP,作者 | 硅谷Tech_news,編輯 | 秦聰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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